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216章

作者:半章水墨

夜晚的京城,寂靜已然告破。

兵馬入城,一隊隊披甲執銳將士,飛奔穿梭於京城每一處。

兵戈之肅殺之意,儼然已經充斥這座京城,城中被驚醒的百姓士紳,亦是大氣都不敢喘。

這兵戈入城的一幕,亦是喚起了人們心中那久遠的記憶。

除了當初努爾哈赤兵臨京城外,似乎,也有隻有當初崇禎帝被刺殺,垂危之時,纔有這般大陣仗!

而那一次大陣仗,帶來的,則是近乎席捲天下的血雨腥風!

那……這一次……

烏雲壓城城欲摧!

這一刻,這座聳立北疆,爲大明數百年中樞的京城,儼然已被突如其來的烏雲,徹底徽郑�

而皇宮之中,卻已然陷入了從未有過的兵戈肅殺之中。

御花園中,花瓣染血,潺潺流水已化作血水激流,殘肢斷臂鋪滿了這座帝王享樂的花園,濃濃的血腥味在這夜空繚繞飄蕩,經久不散。

這血腥之中,火把林立,一名名親軍兵將,如山巍峨佇立在御花園每個角落。

在這處血腥場,一醒疽律训奈鋭欤裆g,儼然難掩興奮激動,那一道道目光,亦是壓制不住的不時看向立在場中的李修。

李修環視全場,神色複雜各異的文臣,難掩興奮激動的武勳。

最終,他之目光,亦是定格在了已然癱倒在地的周太后身上。

步子邁開,李修手持尚且還在滴落鮮血的長刀,一步一步,走到了周太后面前。

“秦公,不可啊!”

“秦公!”

曹化淳跪着爬到李修身前,一下一下的勐磕頭頭,磕得鮮血淋漓,滿臉絕望的祈求着。

哐堂……

李修隨手將長刀扔下,染血的刀身在地面翻滾,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亦是是場中文武下意識大鬆一口氣。

“太后,你知不知道,是你,一手葬送了大明。”

“就在剛纔,你動手之時,大明,就已經亡了!”

李修如訴說一個事實一般,緩緩吐出了這麼一句話,一句讓羣臣已然有所預想,卻尚且有些恍忽迷茫的話。

數百載煌煌大明!就這麼毫無徵兆的亡了?

此時,周太后似乎也從絕望恐懼中回過神來,她怨毒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李修:

“哀家果真沒看錯,你的狼子野心,終於忍不住吧!”

“我的狼子野心?”

李修環視全場,目光掃過那些神色各異的文官,最終,目光纔再次定格在周太后身上,到最後,李修嗤笑一聲,搖了搖頭:“你說是,就是吧!”

李修擺了擺手,頗有些意興闌珊:“請太后回宮休息!”

幾名士卒立馬上前,周太后還在嘶吼不停,滿臉血腥一把將周太后背起,在一隊士卒的看押之下,緩緩消失在了李修的視野之中。

“妖后無道,不問是非,不爲天下,毒害文武百官,堪稱青史未有之喪心病狂……”

“當今天下,內憂重重,外敵昌隆,正所謂羣龍不可無首,天下不可一日無君……”

“臣懇請秦公爲天下計,爲蒼生計,登臨大寶,安定天下!”

此刻,在羣臣都還驚魂未定之時,來宗道一步邁出,跪倒在地,朗聲高呼。

此言一出,一形鋭祛D時眼前一亮,接連站出,在這血腥之間跪倒。

“請將軍登臨大寶,安定天下!”

“請將軍登臨大寶,安定天下!”

此刻,在這浩蕩聲勢之下,一個個尚且佇立的文臣,亦是接連跪倒,參與進這高呼勸進之中。

到最後,這碩大的御花園中,匯聚的滿朝文武大臣,以及那剛剛經歷過殺戮的親軍將士,竟無一人站立,盡皆跪倒匍匐在地。

高呼聲響徹夜空,已然徹底撕裂了這夜晚的寂靜,天穹皎潔滿月映照大地,月輝照耀之下,御花園外,一個個月輝照耀之下,披甲執銳佇立的將士,亦是難掩興奮之色。

文貴武賤數百年,終有崛起勢頭,但,縱使是最底層的士卒,無疑也清楚知道,他們的一切,無論是富貴,亦或者前程,再或者尊嚴,皆只是來源於那秦公一人。

但,文貴武賤數百年,他們害怕,再回到以往那朝不保夕,豬狗不如的日子。

他們迫切,這份富貴,這份前程,這份難得的尊嚴……

能夠長久,能夠有一個不會改變的根基。

這世間,有什麼,比他們爲之追隨的秦公,踏上至尊之位,還要可靠!

“將軍萬歲!”

“陛下萬歲!”

“萬歲!萬歲,萬萬歲!”

隨着御花園高呼之聲在這夜空飄蕩,從御花園外,至整個皇宮,再至整個京城,就如病毒擴散一般。

滿城將士,京軍,親軍,十數萬將士,在這夜空之下,接連跪倒,萬歲之高呼,徹徹底底將整座京城從深夜喚醒。

京城九門,也在這萬歲高呼之下洞開,一隊隊持秦公令旗的鐵騎,從京城九門策馬飛奔而出,將這萬歲之高呼,星夜飛奔,送至這神州疆域的每一地。

而此時,在重兵包圍的乾清宮中,小天子不顧王承恩勸阻,跑出殿中,最終站在了乾清殿外。

望着這將士跪倒高呼之景,小天子稚嫩的面容,亦是無比之複雜。

“他們,不是在拜朕!”

“他們應該……應該是在拜李叔吧……”

言至於此,小天子轉頭,看向身旁躬身而立的王承恩,明亮的眼眸中,淚花閃爍,原本平靜的語氣,儼然已經帶着哭腔:

“朕……是不是,已經是亡國之君了?”

噗通!

王承恩勐的跪倒在地,老淚縱橫,已是止不住的嚎啕大哭!

殿外,奉命前來阻止天子逃脫的李若鏈孤身而立,冷漠的注視這一幕。

他本以爲,他會對數百載煌煌大明的結束而感到悲哀,但此刻,他竟發現,他並沒有絲毫感觸,有的,只是難言的如釋重負。

從來就沒有事二主的逡滦l指揮使。

大明亡了,他逡滦l指揮使李若鏈的一劫,他就躲過去了。

他依舊會是位高權重的逡滦l指揮使,逡滦l,也無需在暗處苟活,能夠堂堂正正的,隨着這改天換日,走到臺前!

飛魚逡拢C春利刃。

在他手中,也將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峯!

他李若鏈,這一生,也沒白活了!

……

第三百六十六章 從今天起,爹,就是萬古不易的倭耍�

黎明破曉,當天邊第一縷朝陽灑落大地。

京師城頭,曾經恍若亙古不落的大明日月旗,已然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面面早已是軍中信仰的“李”字大旗。

京城的百姓,顫顫驚驚的從房門走出,望着街頭隨處可見的一隊隊披甲執銳的將士,眼中的驚懼,更是難以抑制。

不過,這些將士,顯然並沒有理會他們心思,大都只是瞥一眼,便執行着屬於他們任務。

這座京城,亦是在這兵戈森嚴之中,一點一點的恢復以往的喧囂,人們紛紛議論着夜晚那震耳欲聾的萬歲高呼,以及這滿城可見的兵將。

夜晚太后毒害文武百官,派出死士圍殺秦公及一腥刖⿲浀南ⅲ嗍窃谶@喧囂之間,緩緩的傳播開來。

整個京城,原本逐漸恢復的喧囂繁華,亦是隨着這個驚天消息的傳播,亦是一點一點的沉寂起來。

縱使再愚笨的人,也知道,當天家主動與秦公決裂,最終,卻一敗塗地,會是怎樣的一個下場。

數百年纔有一次的改朝換代,王朝更替……

似乎,就要被他們所親身經歷了。

京城市井鄉野,議論紛紛,屹立巡守的兵戈,依舊森寒。

而相比較京城市井之中的井然有序,此時,在皇宮之中,卻依舊一片混亂。

披甲執銳的將士,衝進一處處宮殿,宮女,宦官,妃嬪……

這座皇宮之中,所有人都不得幸免,在不講理的兵鋒之下,被抓至一處處廣場之上集結看管,等待着不久便將到來的處置。

而在東廠,更早已是一片血腥。

東廠衙門早已被兵將佔據,以往耀武揚威的東廠番子,殺戮與血腥早已充斥整個東廠衙門。

大明皇權的最後一塊領土,在這肆掠的兵鋒下,儼然也已經搖搖欲墜,距離分崩離析,隨大明埋葬於歷史長河中,似乎,也只剩下遲尺之遙。

在皇極殿外,夜晚勸進失敗的文武百官,未有一個離開皇宮,皆是徹夜等候於這皇極殿外。

而此時,相此其他地方的寂靜壓抑,而秦國公府中,

府中每一人,眉宇神態之間,皆是難以抑制的激動與興奮。

管家王五在得到消息後更是興奮得一夜未眠,滿臉紅光的指揮着下人們在府中忙碌,那曾經高懸的秦公府牌匾,已然被下人卸下,丟棄在地。

京城最好的裁縫以及金玉器匠戶,被連夜喚入秦公府中,一應金玉綢緞,早已準備妥當,就只等待着最後一個消息的傳來,便可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所需。

府中後院,自然是一片歡騰,尤其是幾個身懷秦公血脈的侍妾,幾乎皆是徹夜未眠,後院女人之中的暗流,亦是驟然提升了不止一個層次。

在書房,王五及一邢氯苏R的佇立在書房之外,而書房內,李修傲然佇立,一身大明國公蟒袍,儼然已經脫下置於一旁。

其身旁,李月兒正服侍着李修披上那隨他南征北戰一身戰甲。

到最後,待到李月兒正準備替李修披上那一襲紅色披風之時,李修卻是突然制止了。

“這披風放回去,讓王五準備一襲新披風來!”

李修注視着李月兒手中這一抹血紅,緩緩出聲。

“妾身這就去,”

李月兒雖有些錯愕,但也沒絲毫遲疑,拿起那一襲披風,便快步往房外走去。

房門再次關上,李修注視着這一襲血紅披風,漠然的神色,也不禁多了一絲複雜。

大明尚紅,明軍將士,自然也盡是一片紅壹t袍。

可……他,已經不是大明統帥了!

驀然間,李修竟有種難以言喻的彷徨。

爛攤子再爛,它終究也是一個完整的攤子,是他李修爲之奮鬥近十年之久地方。

驟然沒了,而且,還是他一手埋葬,他……

李修抿了抿嘴脣,環視一眼書房,目光最終定格在牀榻上酣睡的小璟兒身上。

步子邁開,李修行至牀榻之前,粗糙的手掌,輕輕撫摸着小璟兒,沉默許久,李修亦是闇然一嘆:“璟兒……從今天起,爹,就是萬古不易的倭耍 �

從大明的擎天支柱,到萬古不易的佟�

他,走得太倉促,太倉促!

歷朝歷代,無權無勢者,總是隱忍,暗中積累能量,哪裏又有過周太后這般偏執瘋狂。

而此時,在書房外,王五亦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糾結。

老爺之意思,他自然無需多問,也清清楚楚。

紅乃前朝所留,棄紅袍,其中意味自然顯而易見。

但,紅袍不用,那用何色?

雖說他清楚秦公喜好,但此等堪稱天大的事,他可不敢擅自做主。

猶豫糾結好一會,他才終於小心翼翼的行至書房門前,輕輕的敲擊了兩下房門。

“黑色就好了!”

此時,房中的聲音傳來,王五頓時大鬆一口氣,噗通跪倒在地:“奴才遵旨!”

隨即,起身後,恭恭敬敬退上數步後,王五這才立馬轉身,不顧年邁之軀,小跑着離開了這個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