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198章

作者:半章水墨

個人,少數人,抵抗不了一個徹底覆蓋整個天下的地主階層!

思緒至此,李修不禁深思,這個困擾這個民族數千年的問題,當如何解決。

不,深思只是一瞬,李修便將自己的思慮,壓在了心底。

這個困擾這個民族數千年的問題,在他認知的歷史上,已經有人解決了。

未來數百年之後,東方有紅日,以前所未有之大魄力,破滅一切,推倒重建!將這個困擾這個民族數千年的問題,徹底解決!

“呵……”

思緒至此,李修卻是突然一笑。

一切的問題,似乎,又再次迴歸了原點。

他有這個血洗天下的魄力嘛?

他有能力做到這一切嘛?

李修毫不懷疑,縱使現在沒有,也遲早會有。

可,有魄力,有資本,他就能做嘛?

他用什麼名義?

秦公?

他,用誰去實施?

大明那些代表着地主階級的文官?

可……

在這種改天換地的大事上,他,還能做到維持着爛攤子的同時,並且與爛攤子上的人鬥智鬥勇,還要忍受爛攤子上絕大部分人的拖後腿,乃至捅刀子,再來完成這件改天換地的大事?

癡人說夢,癡心妄想!

還是說,他李修,要放任這個隱患,繼續下去。

和歷朝歷代的開國者一樣,等着可以預想的慢性死亡?

不,他,還不是慢性死亡,他,或者說大明,已經是死亡的邊緣了。

縱使他完成軍改,完成財稅改革,不解決這個問題的話,最多,也不過是末日前的輝煌。

換而言之,便是以一己之力,違逆大勢,鎮壓天下,以刀鋒下屠戮的無數百姓性命,換來大明延續的數十年國摺�

最終,人亡國滅,留下所謂的萬世名!

“走吧!”

李修緩緩站起身,無力的擺了擺手,神色,亦是前所未有的低沉。

一旁親衛亦是有些不知所措,在他們印象中,他們的將軍,似乎從來都是呋I帷幄,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掌控。

這般低沉落寞,似乎,從來都沒有過!

“這些給你們!”

有親將掏出一包碎銀,丟給跪倒在地不知所措的中年漢子,隨即連忙跟了上去。

李修走出這件破敗的茅草屋,屋外,

北風呼嘯,捲起漫天雪花肆掠飛舞。

李修緩緩停下腳步,駐足原地,甲胃瞬間染上了風雪,一襲血色披風肆意鼓盪,正如李修此刻的心中那一團亂麻一般。

有將領小心翼翼走上前,將一襲狐裘披在了李修身上,隨即,自覺的退至一旁,在這風雪交加之間,默然佇立,如一座座凋塑。

“你們的家人,曾經過得,也是這樣的生活吧!”

李修轉身,看向身後佇立的數十名親衛,似是在訴說一個事實一般,緩緩出聲。

“回稟將軍,末將曾經也是地主家的佃戶,不過,當時那地主,沒有這般毫無人性,佃租十抽六,日子過得苦,但勉強也能撐下去。”

“現在好了,僅僅是末將的餉銀,就足夠末將一家人喫飽穿暖……”

“回稟將軍,末將一家人,都是地主家的佃戶,那地主比這個還狠毒,租子十抽九,還拉着末將大哥去服徭役,末將大哥就是死在了徭役之中,那地主,簡直是不給人活路……”

“回稟將軍……”

一個個親衛兵將,接連回復着,數十名他悉心培養的親衛,只有寥寥數名,家中是自耕農,或者富庶人家,其餘,無一例外,皆是佃戶出生,唯一的例外,便是地主剝削得多,與少!

聽完最後一個親衛的訴說,李修沉默許久,才帶着不確定的語氣問道:

“你們覺得,本督,能夠解決這個問題嘛?”

“肯定能!”

“將軍肯定能解決!”

幾近異口同聲,那沒有絲毫懷疑的狂熱眼神,亦是清楚表明了在場所有親衛的內心真實想法。

環視着這一道道狂熱的眼神,李修驟然無言,好一會,他嘴角,才緩緩浮現了一抹笑意,這抹笑意,亦是愈發的濃郁,眼神,亦是從未有過的清明堅定。

“走,回京!”

李修翻身上馬,一勒馬鞭,馬蹄高抬,風雪飛舞之間,序T簇擁之下,浩浩蕩蕩,朝那大明京城而去!

第三百三十九章 冷卻的心。

天空昏暗,風雪交加。

巍峨聳立的大明京城,已然染上了一層銀裝。

風雪飛舞肆掠之中,有鐵騎奔湧,策馬飛奔而來。

守城京軍將士剛欲上前攔截,但很快,便有人反應過來, 立馬高呼不停,將士撤開拒馬,緊急疏散城門人羣,讓城門洞開,鐵騎奔湧入城。

秦公回京的消息,亦是在這鐵騎奔湧之間,飛速的傳至京城之中,一個個有心人耳中。

籲!

鐵騎飛奔至秦公府外, 呼喝驟響, 杏H衛將士翻身下馬,佇立一旁。

府中管家王五,亦是立馬小跑過來,完全不顧年邁老弱之軀,殷勤的替李修拍打着甲冑披風上的積雪。

“秦公!”

此時,風雪之中,不知何時已是來到秦公府等候的李若鏈,亦是迎了上來。

見狀,李修隨手卸下披着的狐裘,遞給王五後, 便朝府內走去, 而李若鏈,亦是緊隨其後。

“發生了何事?”

直至大堂,李修才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身後亦步亦趨的李若鏈。

“國丈屢屢暗中拉攏朝臣, 收納居心叵測之人……”

“秦公您這次離京,太后又召見了數位朝臣, 五軍都督府左都督毛文龍亦是被太后召見了兩次……”

言語之間,李若鏈亦是將這些情報的詳細記載,遞到了李修手中。

只不過,出乎李若鏈預料的是,眼前的秦公,竟只是粗略的掃了一眼,便把這些已然可以說是禍患已成的情報,放在了一旁。

“給你一個任務。”

正當李若鏈有些疑惑之時,李修的聲音,卻已是響起。

李若鏈頓時正色拱手應聲:

“還請秦公吩咐!”

“專人專事,派人統計如今大明各地,所有家有田畝超過百畝以上的人家。”

“名單時刻更新,保證任何時候,都是最新名單。”

“此事,暗中進行,不可弄得滿城風雨!”

聞此言,李若鏈亦是一愣,隨即不禁面露難色, 猶豫一會,才道:

“此事工程量浩大,如今之逡滦l,恐難以完成!”

“拿本督條子,去內帑領五十萬兩銀子,作爲特設開支,人員的話,本督會從錢莊抽調一部分,具體執行,你自己看着辦。”

言至於此,李修再道:“記住,專人專事,把握好人員挑選,進度可以慢一些,不急於一時,但絕不能弄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

“屬下遵命!”

聽着李修這嚴肅的語氣,李若鏈也是硬着頭皮領命。

秦公從不做無用之事,可眼下這事……

李若鏈有些想不通,也有些不敢想。

“你且安心辦事,本督從不會虧待任何有功之人!”

李修卻是突然頗有深意道出一句,讓李若鏈也是心頭一顫,背嵴竟有冷汗滲出。

“秦公放心,屬下絕不負秦公期望!”

李若鏈連忙一拜,毫不猶豫的再表忠心。

“嗯,此事,儘快展開吧!”

“屬下遵命!”

李若鏈領命應聲,隨即告退離去。

李修立足大堂,注視着風雪之中離去的李若鏈,目光亦是微微閃爍。

這世上,從來就沒在無緣無故的忠眨�

他一路走來,最終跟他走到一起的,絕大部分,都是他親手培養而出的存在,這些,自然,從一開始,便是和他在一條戰線之上,也有如李若鏈這種,後來投靠者,也勉強可以算是一個利益鏈條之上。

但相較於他一手鑄就利益團體的純粹,逡滦l這種後來者,無疑就複雜得多。

儘管他曾藉着那一次天子遇刺,幾乎將整個逡滦l揉碎重組。

但顯然,延續數百年的存在,只要沒有徹底推倒,其中有些存在,就很難避免。

趁着這一次,似乎可以看一下,不純粹的人,有多少……

當然,若說完完全全的純粹,縱使他麾下的勇衛勳貴,亦是不可能。

就好比他下令的統計田畝地主,他李修,是地主,他麾下的將領,絕大部分,也都是地主,而李若鏈,同樣也是地主。

只不過,他們這些人,已經以他爲首,形成了一個新的利益集團,目前的主要利益,並不在土地田畝之上。

但可以預想得到,以大時代的環境,他的這個利益團體,最終的目光,也是會放在田畝之上,這是這片土地上人們的天性使然,是銘刻在基因血脈中的本能。

他想要解決那個困擾這個民族數千年的難題,首先要避免的,便是暫且杜絕新舊交替這種現象的出現。

畢竟,他麾下的將領,皆是坐鎮一方,有權有勢,藉助權利,在這片土地上,很容易,就能坐擁萬貫家財,成一方大地主。

如此,雖說還在他的利益鏈條之上,但某種程度上,亦是踏足了其他的利益鏈條,比如……地主!

任何一條利益鏈條上的既得利益者,都必然會自發地維護利益鏈條的存續,並形成一個擁有共同利益的既得利益集團,這是必然的現象。

其他利益集團,暫時沒法改變,那他,要做的,自然是避免以他爲主導的利益集團變色。

李若鏈是個聰明人,不該透露的風聲,自然不會透露,該透露的風聲,自然也會放出去。

能跟隨他走到現在的,也不可能有蠢貨,該收斂的,自然會收斂。

畢竟,他們的主利益方向,目前,並不在土地之上。

但,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不允許以他爲主導的這個利益團體,將目光放在土地上,那他,也必然得爲他們尋找新的財路。

這世上,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忠眨退阌校步洸黄鹣摹�

只不過,這個他路,該如何尋,如何引導他們走上去,李修,還在考慮。

現如今,時機還未到……

思慮之間,李修之目光,亦是放在了桌桉上這幾封情報之上。

虛無縹緲的幻想,終究有些敵不過殘酷的現實。

他能做什麼?

他能挽回天家的心意嘛?

他能阻止天子的長大嘛?

他能阻止被他屠戮壓迫的文人士紳倒向天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