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199章

作者:半章水墨

他能放下一切,讓自己,讓那些跟隨自己南征北戰的弟兄,任人宰割嘛?

鞠躬盡瘁,死而後已……這個曾經堅定不移的幻想,已然開始一點點破碎。

大明,終究不是蜀漢。

大明,也不會有事亮如事父的阿斗……

大明,縱使有足以天傾之敵,也不會有上下一心之對外……

目光短溨吿嗵啵麄儯帜难Y會顧忌這天下如何!

“罷了,隨他去吧!”

袖袍一揮,那數封情報,便精準的落入堂中燃燒的火盆之中,肉眼可見的,便已化爲了灰燼。

屋外大雪依舊紛飛,天地間,寒霜刺骨,那一腔熱血,在這寒霜之中,似乎也在一點一點的冷卻……

第三百四十章 演變

天下局勢依舊糜爛,大明這個爛攤子,纔剛剛勉強從垂死邊緣掙扎出來,天下居心叵測者,也剛剛在赫赫兵鋒下被迫低眉。

大明天下,看似已然太平。

一切,似乎都在往無比光明的方向而去。

但, 深宮中的一點苗頭顯露,在這武夫當道,壓得天下喘不過氣的時代。

那一點苗頭,就如黑暗之中的曙光一般,頓時吸引了不知道多少人聚攏而來。

這經過不知道多少次清洗的京城,終究抵不住人心的變化, 看似平靜的局勢下,一股前所未有的暗流,亦是洶湧而動, 最終的目標,儼然已經指向那輔國理政的秦國公。

從最初的董卓曹操之流,到一點火星引爆的誅奸臣,清君側,再到現如今……

似乎,不管這位秦國公做了多少,對這天下如何,權臣這個性質影響之下,武夫這個身份影響之下,就始終不爲天下所容。

這般變化,自然瞞不過有心人之眼。

正如李修麾下那些早已人心思動的諸將, 一個個皆是義憤填膺,卻又頗有些無可奈何,這份無可奈何,在這京城的暗流影響之下, 慢慢的積累,亦是慢慢的演變着。

縱觀古今, 真正的驕兵悍將, 從來就沒有什麼無可奈何而言。

有的,只有被逼到絕路的拔刀相見!

而導致這一切的源頭,秦國公,卻還一如往常,似一切都未曾發生一樣,有條不紊的推動着軍改的深入,同樣有條不紊的繼續着以往的生活。

上朝,下朝,處理國事,關注改革,教導小天子……

乃至……拜見太后!

乾清宮外。

李修一襲蟒袍,負手而立。

在其身後,是神色難掩複雜的王承恩與曹化淳。

正所謂,無知者無畏。

對王承恩與曹化淳而言,從先帝掌權起,他們幾乎參與了一切要事之中。

如此,又豈會無知,又豈會無畏!

他們眼前的這位秦公, 隨先帝登基而起, 若只是徒有虛表者,縱使先帝再恩寵,恐怕也不過是一徒有虛名的五軍府都督而已,就如從前的那些勳貴一般。

可,這位秦公,顯然不只是徒有虛名。

一手鑄造了天子禁軍,於後金兵臨京城,大廈將傾之時,挽狂瀾於既倒。

以母庸置疑的軍功,奠定了騰飛的根基與底氣。

於先帝駕崩之前,橫掃草原,建不世之功,以赫赫軍威,鎮壓天下!

至於先帝駕崩所託的輔國理政,某種程度上,不過是迳咸砘ǘ选�

畢竟,秦公不輔政,這天下,誰有資格?誰又能站得穩?

而如今,同樣是如此,甚至,更加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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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秦公守着規則,守着制度,只是因爲,秦公想要這個規則制度存在,而非,秦公需要這個規則制度,反倒是這個規則制度,需要秦公!

如此,指望利用這個規則制度來束縛,乃至扳倒秦公,這不是天方夜譚,又是什麼?

“這幾天,本督未曾入宮,太后,天子,可安否?”

寂靜之間,李修的聲音,清晰至極的傳入二人耳中。

縱使身着着厚厚的裘袍,王承恩兩人,都似乎感受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滲入骨髓,人都僵了!

“秦公放心,太后,陛下,都無恙,陛下這些天,每日勤學不墜,太后昨日還在詢問秦公您爲何未曾入宮呢……”

“嗯……挺好……”

李修點了點頭,留下一個莫名其妙的挺好,便朝乾清宮內而去,留下王承恩兩人,有些疑惑的立在原地。

“微臣,拜見太后!”

殿中,李修躬身一拜,朗聲高呼。

在殿中,周太后端莊而坐,只是短短數月,那似永難散去的憂慮,已然消散不見,柔弱之間,似也有絲縷端莊威嚴。

肉眼都可看出的變化,以李修的感知,又豈會察覺不出來。

好一會,周太后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秦公無需多禮。”

“謝太后!”

李修緩緩起身,背嵴筆直,眉宇之間,那以往一直收斂的鋒芒,如今,似是徹底顯露,傲然而立!

注視着殿中孤身而立,卻似有萬軍不可擋之氣勢的秦國公,周太后手指緊握,慌亂驚懼之色亦是一閃而逝,好一會,周皇后才強壓驚懼:“秦公近來可好?”

“勞娘娘掛念,臣,一切皆好。”

這時,周皇后似乎也已壓下了心中驚懼,面色如常,正如她平時接連朝臣一般:“國事操勞,秦公辛苦了。”

“皆是臣份內職責,行該做之事而已。”

李修微拱手,隨即,不經意的環視一眼空曠的大殿,再道:“今日爲何不見陛下?”

此言出,周太后身體明顯一僵,那緊握的手指,亦是愈發用力了幾分。

“陛下功課繁忙,如今,想來應在宮中讀書吧。”

聽着這以往從未有過的搪塞之言,李修明亮眼眸中,一抹闇然,亦是抑制不住的浮現。

一腔熱血,終難擋寒冰刺骨!

“陛下天資聰穎,如今雖尚且年幼,但對國事亦是有獨到見解,此乃臣擇選之奏本,還請太后轉交陛下一閱,想來,對陛下了解政事,應頗有幫助!”

說完,李修亦是從懷中掏出數封奏本,一旁佇立之宦官,亦是連忙小跑而來接過奏本。

李修,亦沒再多言,朝周太后再深深一拜:“臣,告退!”

後退三步,李修驀然轉身,龍行虎步,昂首而去。

直到李修徹底消失在視野,一直強撐端莊而坐的周太后,亦是驟然癱軟,面色蒼白,眉宇之間,後悔驚懼,流轉不停。

但很快,這些情緒,便盡皆收斂消失,那僅存的柔弱,亦已無影無蹤,朱脣輕啓:

“傳內閣諸位閣老進宮!”

“奴才遵旨!”

宦官立馬跪倒,隨即,領旨小跑出殿,朝宮外而去。

此刻,在乾清殿外,李修再次駐足。

轉身,環視這深宮殿宇,目光,再次定格在這巍峨聳立的乾清宮。

這座,曾經,他與先帝,不分日夜,暢想謩澴盼磥恚亲屓诵某迸炫鹊男坌膲阎尽�

敢叫日月換新天!

那他許下的日月山河,江山永在的承諾。

“呵……”

一聲輕笑,繚繞,盤旋,經久不散。

……

第三百四十一章 經筵……朕以爲可!

清晨。

秦公府。

後院,墨玉苑中,如銀鈴般的笑聲不時響起,兩名身披白裘的女子玩雪嬉戲,好不歡快。

數名侍女佇立一旁,眼中,亦滿是羨慕。

同人, 不同命。

皆是各方進獻入府,她們,卻只能爲侍女,做下人之事,有人,卻能爲無名有實的主子,被她們伺候。

儘管, 這種主子, 在這後院有很多很多, 這種小苑,在秦公府後院,同樣,也有很多很多。

但,再怎麼不起眼,也是享受着伺候,享受着主子的待遇,而非被人使喚的丫頭。

有朝一日, 或許就飛上枝頭變鳳凰,成就那無與倫比的尊貴。

“啊!”

就在這嬉戲之間, 突然一聲嬌哼,只見嬉戲的其中一名女子, 卻是突然癱倒在地, 面露痛苦之色。

“月兒!月兒!”

另外一女子立馬小跑過去,幾名侍女亦是連忙小跑而來。

“月兒, 你怎麼了!”

“不……不知道, 我……我肚子好疼!”

“快,快,去叫大夫過來!”

“對,大夫,快去請大夫過來!”

這墨玉苑中,眨眼之間,亦是亂成一團。

很快,在侍女的引領下,一名府中大夫,亦是小跑而來。

只是搭手悦},不過幾個呼吸,原本還神色古井無波的中年大夫,神色卻是驟然一變,儘管寒風刺骨,此刻,這中年大夫的額頭上,儼然已有絲絲汗水浮現,

“大夫,月兒怎麼了?”

望着神色驟變的大夫, 那一女子顯然很是擔憂,忍不住問道。

“噤……噤聲!”

中年大夫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他摸了摸額頭上的汗水,手都有些顫抖了起來。

“快,熬藥,快!”

這中年大夫手忙腳亂的拿出藥箱,顫顫巍巍的在紙上寫下一副藥方,幾乎是呼吼出聲:“快,去藥房抓藥,快!”

大夫一把將藥方塞進侍女手中,便一把從藥箱中拉出一副銀針,強壓下顫抖的手,一根根銀針落下。

而當侍女拿着藥房跑到府中藥房後,接過藥方的藥房大夫,神色,亦是驟然間,便從漫不經心,轉變到了難以言喻的驚懼!

就似乎蔓延的病毒一般,不過片刻,這座本在秦公府中,並不起眼的小苑,便成了整個秦公府的中心所在。

府中所有大夫,皆是匯聚在這小院之中,藥房的各種珍藏名貴藥材,亦是如不要錢一般,被一名名下人,搬到這小院之中,堆積在一起。

駐守秦公府的親衛,亦是裏三圈外三圈的將這小院團團圍住。

管家王五早已抵達這墨玉苑中,縱使年老成精,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他,此刻,神色亦是無比之複雜,焦急,擔憂,期待,乃至驚懼!

“保住,無論如何,也得保住老爺血脈,不然的話,你們都得死!”

“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需要什麼,儘管說,無論如何……”

王五的呼喝聲響徹這小院,亦是清楚說明了這座墨玉苑中,在這無聲無息之間,發生了何等的大事!

“王老,這小姐名爲李月兒,是老爺出征陝西時帶回來的。”

“老爺帶回來後,就被安排在這墨玉苑,平日裏,也從未與外人接觸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