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146章

作者:半章水墨

片刻,劉起元亦是苦笑一聲:“不應該說是他秦國公需要財,應該是大明需要財!”

“大明,已經沒有後退絲毫的餘地了!”

腥艘琅f沉默,以往他們卻沉浸在對秦國公種種舉措的忌憚以及欣喜之上,卻恰恰忽略了這最爲滐@的一點供需關係。

如今,被點破,一切,自然是無比之清晰。

大明沒有了絲毫退路……

他們……

似乎也沒有了別的選擇……

……

翌日一早,天剛矇矇亮,秦國公府外,這幾位當朝重臣,便已匯聚。

看幾人的神態,便可清晰看出,這一夜,幾人恐怕都是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幾位大人,請!”

面對這幾位當朝重臣,王五可不敢有絲毫擺譜,恭恭敬敬的將幾人引領至李修所居之小苑。

此刻,院中石亭中,李修閉眼盤坐,周身似有無形氣浪湧動,幾人剛步入院中,李修便似有感知一般,雙眸緩緩睜開,眼中靈光驟閃,一口濁氣亦是如箭般吐出。

這副場景,對府中下人而言,自是稀鬆平常,對這幾位朝堂重臣而言,卻是第一次見到。

只不過此時,縱使一向好武的孫傳庭,現如今,也沒心思在意這些了。

一朝點破!

一個讓人無法承受的事實驟然擺在面前,誰還有心思在乎其他,更別說他們幾個爲大明操持了大半輩子的人了。

一夜難眠,輾轉反側。

甚至,哪怕李修沒有邀請他們,他們不請自來,也會是必然!

如今,他們有太多的憂慮,與疑惑,皆需要眼前這位秦國公,來給予一個解釋,一個答案。

第兩百六十章 攤牌

“這個時間點,幾位大人恐怕還沒用過早膳吧。”

李修緩緩起身,瞥了一眼王五:“去準備一下早膳,我與幾位大人邊喫邊談。”

“小的這就去。”

王五一哈腰,便立馬小跑出了院子。

說完,李修纔看向孫傳庭幾人,見到幾人幾乎一模一樣的沉重神態之時, 李修亦是眉頭一挑:“幾位大人這是爲何?府中下人可是有什麼招待不周之處?”

“秦公還是不要賣關子了,此次邀我等前來,所謂何事?”

聽着李邦華這僵硬的語氣,李修眉頭忍不住一皺,但很快,又舒緩開來。

在朝這麼久,他自然清楚,這位工部尚書, 是個什麼性子, 古板至極的文人,又怎會看得順眼他這個掌權的武人。

但不可否認的一點,公與私,此人倒也分得頗爲清楚。

看不順眼歸看不順眼,但,該做的事,倒也會利索做好。

如此一人,李修自然不介意給予幾分容忍度。

“既然李大人這般急迫,那本督就開門見山的說吧。”

李修手指向書房,沒再多言,便邁開步子, 走了過去。

見狀, 孫傳庭幾人對視一眼,隨即也默不作聲的跟了上去。

書房並不大, 最爲顯眼的莫過於那一副高懸的大明乾坤圖, 圖上,密密麻麻的標示着大明的每一個軍事重地以及軍隊駐地。

這圖,對幾位部堂重臣而言, 倒也不算稀奇,兵部就有這麼一副,只不過,沒有這幅輿圖標識得如此詳細。

在輿圖下方,則是一張書桌,桌上,則是一摞摞朝廷百官的奏本,文武之奏各列兩旁,涇渭分明。

書桌一旁,則是一具滿是血腥斑駁的甲冑,那一道道刀劍砍伐痕跡之中深深的血垢,亦是清晰證明着這位秦國公的崛起歷程。

幾位部堂重臣打量了一眼這個自先帝駕崩,便成了名副其實的朝廷中樞的書房之後,便默契的將目光放在了李修的身上。

“這本賬冊幾位大人可以傳閱一二。”

李修隨手拿起書桌正中間的一本薄冊,遞到了劉起元手中。

賬冊記載的,乃是如今的內帑家底,或者說,就是那一筆筆意外之財,以及內帑那微不足道的進項。

然後,便是如今維持這麼大盤子的恐怖支出。

毫無疑問,這屬絕密,甚至都可以說,是如今龐大武勳勢力的命門所在。

這等賬冊,入幾位部堂大臣之眼,會是何等震撼,亦是可見分曉。

劉起元初翻賬冊,手亦是忍不住一顫,艱難的看了李修一眼,隨即有些難以置信的一頁頁翻閱起來。

待幾人盡皆翻閱,房中,已是死一般的沉寂,對幾位部堂大臣而言,雖已有猜測,甚至是定論,但怎麼也沒有這般清清楚楚的賬冊事實擺在面前讓人難以接受。

當然,對孫傳庭幾人而言,除了難以接受,還有的,便是難以置信。

這等命門所在,竟毫無顧忌的擺在了他們面前?

要知道,在朝堂之上,他們,可是名副其實的政治對手!

對幾人的反應,李修顯然早有預料,至於所謂命門,他在乎,那就是命門,他不在乎,那就不是命門了。

要麼,就配合他,給他,也給大明找一條生路!

至於找不到,或者生路被擋的話,那,這數十上百萬大軍,就只能自己覓食了!

“一切不變的情況下,最多隻能維持四年!”

孫傳庭幾人對視一眼,最終,劉起元搖了搖頭,滿眼無力。

延續兩百多年的大明,已然出現中興之景的大明,時至如今,竟只剩下四年時間,亦或者,四年的國撸�

四年!

看上去似乎並不算太短的一個時間計量單位……

可……這若是對一個尚且武功赫赫,鎮壓四方的國家而言,無疑是說不出的荒謬與難以置信。

“沒有四年!”

李修毫不客氣的再揭開一層傷疤。

“如今天災不斷,朝廷根本無力賑濟,按照這種形勢發展下去,必定要投入更大的精力至鎮壓賮y之上!”

“且,遼籴峤穑步^不會坐以待斃,遼東,必定會再起戰端!”

言至於此,李修環視一眼面前幾人,沉聲道:

“最多三年時間,朝廷賦稅,必須達到可以供給如今這個基本盤的地步!”

“達到了,再續大明兩百年國撸_創史無前例的一代盛世,也不是虛妄,達不到,會是怎樣一個後果,幾位大人,應該看得清楚。”

此言出,孫傳庭幾人滿是憂慮的眼神中,也不禁閃過一抹亮光。

如今之大明,放眼天下,無疑是一片王朝末年之景。

自古以來,又有哪一個王朝末年的積重難返,天傾之勢,是被扭轉過來的?

更別說王朝末年,還是幼主繼位,那更是如天荒夜談。

從來沒有!

但眼下大明……

幾人下意識看向眼前的李修,看向了那一副被李修落子佈局的大明乾坤圖……

眼下的大明,因此人的存在,似乎,真的具備了扭轉天傾之勢的資本。

文人,誰又沒有一個上佐君王,下安黎明的宏願,更別說……扭轉大勢,再續國撸_創一代盛世這等前無古人的壯舉!

青史留名,千古流芳,恐怕都不足以銘記此功!

李修的這一句話,似乎是精準的撓到了幾人心頭的那一絲敏感。

但,也僅僅是一絲觸動而已,對劉起元幾人而言,經歷數朝,起起伏伏,早已過了那一腔熱血的年紀。

縱使一心爲公,但,也要看清楚現實。

賦稅……

從古至今,涉及賦稅,就從來沒有小事。

更別說,改革賦稅……

而且還是在這積重難返之下,改革賦稅,簡直就是天荒夜談。

這其中有多深的水,爲官這麼多年,他們又豈會不清楚。

滿朝官員,誰不知道朝廷賦稅有問題,可,又有誰敢在賦稅之上有所大動作,最多,也不過是一些修修補補,當一下裱糊匠,自我安慰一下而已。

若非提出之人是眼前手握重兵,鎮壓天下的秦國公,幾人定是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第兩百六十一章 天大的幸事

書房中死一般的沉寂。

三載國撸瑹o疑是一個殘酷得讓人無法接受的事實。

唯一破局之路,卻也是一條几乎讓人絕望道路。

或者說,是一場驚天豪賭。

以大明殘餘國撸粭l通天坦途!

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沒有人心中有底!

漫漫青史,王朝中期的改革, 尚且都是慘淡收場,更別說,還是在王朝末年,積重難返之下的改革……

僅僅是想想,就讓人有些不寒而慄。

“敢問秦公,若三年內, 達不到秦公想要看到的結果,秦公會如何做?”

李邦華的一道聲音,卻是打破了這死一般的沉寂。

此言出, 幾人的目光,亦是下意識的匯聚在了李修身上。

“會如何做……”

李修輕喃幾字,突然搖了搖頭,目光挪轉,最終再次定格在了那讓他無數次爲之思慮佈局的大明乾坤圖之上。

沉寂片刻,李修卻是隨之一笑,他看向眼前這幾位朝堂重臣:“不會到那一步的,誰阻擋,本督就殺誰,天下皆擋,那本督……就血洗了這天下!”

笑容雖是燦爛,卻又透着難以言喻的森冷。

這一刻, 孫傳庭幾人亦是忍不住心頭一顫, 對於眼前秦國公這句話的真實性, 他們是毫不懷疑。

事實就是如此,他,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魄力。

這兵權, 不受控制,同樣,這兵權,亦是自給自足。

沒有任何外在的約束,也就意味着,必要之時,眼前這秦國公,隨時都可掀桌子,乃至……肆意妄爲!

這一點,無疑是他們一直爲之憂慮的存在。

可笑的是,現如今,竟成了挽救大明的資本倚仗!

“一昧的殺戮,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李邦華反駁。

“殺戮,是解決不了問題!”

李修轉身,直視着李邦華:“但……殺戮,可以解決不能解決,乃至妨礙解決問題的人!”

李邦華再問:“秦公不怕留下千古罵名嘛?”

“*******,*******!”

李修搖頭笑道:“難道李大人你擔心留下千古罵名?”

“好一個*******,*******!”

李邦華大讚一句,年已暮色卻盡顯英雄氣:“秦公尚且不懼,我這把老骨頭,又有何懼!”

“庸庸碌碌大半輩子,若能盡最後一份力,使大明中興,再創盛世,當含笑九泉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