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145章

作者:半章水墨

人對強者的崇拜,是烙印血脈深處的本能,更別說,京薊邊疆這些飽受邊患的地方。

秦國公, 以及其麾下的懷安侯, 破虜侯, 忠義侯,如山侯,肅毅伯……等等諸多能征善戰之將。

在這些地方,早就是名聲赫赫,市井鄉野,酒樓客棧,那個大老爺們口中吹噓不出幾件大事。

尤其是當初漠南與遼東一戰,參與其中的民夫,在李修對糧道的嚴格保衛下,倒也沒受什麼損失,赫赫軍威, 反倒是見識了許多,再加之軍中嚴苛的軍紀。

如此,更是添了幾分吹噓的資本。

更有些落魄文人, 專門以此稚敛涣邌莨P鋒,濃墨重彩, 將這一場場大捷,描繪成一個個話本,一場場戲劇臺本,更是讓秦國公,以及其麾下諸多將軍之名,在這北地邊疆,愈發盛隆起來。

至於士紳們的抹黑,在這北地邊疆,終究堵不住悠悠之口,難見成效。

如今,在這北地邊疆,甚至都有不少百姓人家,家中都供奉起了秦國公的長生牌,寓意保境安民,庇佑平安。

在那房山境的破虜山,更是修築了一座規模龐大的國公祠,裏面供奉的,赫然就是當初李修躍馬揚刀立於破虜山的模樣。

如今,在一場場輝煌之下,在民間的口口相傳之下,自然被添上了幾分神祕色彩。

那一座國公祠,竟也是香火鼎盛,甚至都有人不遠千里祭拜。

如此,倒是讓李修有些苦笑不得,人還正值鼎盛,墓就開始修築了,甚至,都被供奉上了案臺,這着實,讓李修不知是該悲還是喜。

但這些民間自發行爲,他自然也不會去阻止,至於一些府縣的官方獻媚行爲,皆是被他強令制止。

“侯爺您請!”

府門口,一聲聲吆喝不停響起,有在京城任職的武勳,也有被李修安排至外地任職,如今特意趕回京的。

當然,這也非特意趕回來獻媚,而是李修特意下令,除了極少數要害之地,必須留人鎮守外,其餘各地武勳,皆是被其傳令迴歸京城述職。

當然,對李修而言,最重要的,自然不是什麼述職,召集袑ⅲ菭懥私y一意志,透露決心,軍隊,是兜底的,可不能出絲毫問題。

袑⒍俗惶茫撇艘呀浬献溃x別大半年,如今再見,自是一片喧囂。

只不過,隨着李修的走來,這份喧囂,亦是隨之戛然而止。

所謂統一意志,自然是爲了這一年中,李修計劃的大動作做準備。

提前透透風,好讓手下袑⒂袀�心理準備,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以免措手不及,以免,刀,砍到了自己人的身上。

能被召集而來的,自然是經過重重考驗,在李修心中,是堪用之人。

如此之下,倒也沒有太大顧忌。

財稅二字,亦是第一次從李修口中,傳入這羣大老粗的耳中。

“將軍放心,誰敢反對,俺第一個砍了他!”

“對,俺保證,絕對不會出問題的!”

“他孃的,我早就看不慣那些裝腔作勢的傢伙的,你們是不知道,我這次上任,那些王八犢子,沒少給我添堵,孃的……”

“將軍您放心,您只要下令,他們要是敢嚷嚷,我保證送他們全家去見閻王爺!”

“對,江南的那些王八犢子,真他孃的賤,還威脅老子,說是要彈劾我,孃的,要不是將軍您讓我剋制,真想拔刀砍了那羣傢伙……”

話音剛落下,殿中驟然喧囂,這些上任不久,不僅還未形成利益團體,還飽受當地利益團體排擠的將軍們,一個個頓時嚷嚷起來。

“好了好了,別嚷嚷個不停,你們可別小看這些人,當初本將和天子被刺殺,差點就功虧一簣!”

“兔子急了還咬人,更別說要從人家口袋裏掏銀子,你們這次回去後,都做好準備。”

“我這邊醜話說在前頭,該給你們的,都給了你們,到時候,誰要是捅出了簍子,那可別怪本將不念舊情!”

“還有,今天與你們說的,就侷限在這房間裏,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應該不用本將強調了……”

言語至此,李修舉起酒杯:“好了,今天讓大家過來,就是透個底,接下來,該喫喫,該喝喝……”

堂中寂靜,亦是隨着李修的這一句話而隨之重新歸於喧囂。

一天喧囂,直至黃昏時分,才歸於平靜,袑㈥懤m出府,留下的,亦是隻有寥寥幾人。

破虜侯徐鳳,如山侯嚴順,懷安侯周遇吉,以及忠義侯趙武,以及登萊巡撫,肅毅伯盧象升。

“都過來吧。”

目送袑㈦x去,李修這才朝幾人招了招手,便邁步朝府中後院書房而去。

幾人對視一眼,亦是一言不發,便緊隨而去。

“剛纔也說了,財稅,是無論如何,也必須要解決的事情,但解決財稅問題,必須要有一個相對穩定的內外局勢。”

言語之間,李修亦是隨之轉身,看向眼前的這副大明乾坤圖,兩京十三省,每一處交通要道,每一處戰略重地,乃至,每一處繁華富庶之地,皆可見標識所在。

每一個標識,便意味着李修的一個佈局,逡滦l以及駐軍衛所的佈置。

所有佈置,就好似一張大網,將整個大明,覆蓋徽制渲小�

毫無疑問,只要這張大網足夠結實,一切的風波,都將被這張天羅地網給鎮壓其中。

但,他親手鑄造的節點,如京軍,薊鎮,宣府,以及如今遼東駐軍,自然是結實,但其他大明各地衛所,自然是有所不足。

接下來,要做的,自然很是清晰。

“薊鎮節制蒙古,一手大棒,一手甜棗,該怎麼做,就不用我說了。”

“遼東這邊,趙武,盧象升你們兩個,山海關主守,登萊東江主攻,還是那句話,不求多大戰果,但局勢,必須要維持下去。”

“陝西四川的民亂,朝廷目前也無力大規模賑濟,周遇吉你自己把握好,本將只有一個要求,民亂可以有,但,絕對要控制局勢,不能讓其坐大!”

“京軍奮武營撥給你,再加上宣府大同的兵力,差不多也有四萬多大軍了,過幾天朝堂上,會任命你爲三邊總督,統轄三邊所有軍鎮,宣府那邊,本將會另外安排人的,這樣你要是還穩不住形勢,那就回京城養老吧!”

相此對其他幾人的和善,對周遇吉,李修之言辭,明顯要嚴厲許多。

周遇吉剿伲m戰功不錯,但眼下愈發沸騰的民亂,顯然是沒達到李修的預期。

當然,這也和客軍作戰,各府縣難有配合有關,也算是有客觀因素,不然的話,李修早就撤職換人了。

“將軍放心,末將絕不負將軍期望!”

周遇吉亦是立馬保證。

“無需保證什麼,你們也不是沒讀過書,歷朝歷代,從來就沒有一場改革,是風平浪靜的,這一次改革,動了多少人的利益,你們也不會看不出來……”

言語幾句,李修亦是搖了搖頭:“到時候,這天下,可就真亂了!”

感慨一句,李修似是纔想起什麼,轉身看向一旁的嚴順:

“嚴順,你這邊也做好準備,再過段時間,你便和英國公帶人組成巡查隊伍,領上一營人馬,去巡查天下衛所軍籍屯田黃冊。”

“末將遵命!”

李修略顯疲憊,看向眼前幾人:“這次就不留你們了,多事之秋,你們自己把握好,撐過去了,便是通天坦途,撐不過去……”

言至於此,李修擺了擺手,沒再多言,只是示意幾人離去。

……

“盧閻王,你讀書多,說說,剛纔將軍說的撐不過去是什麼意思?”

一出國公府,趙武就忍不住朝盧象升問道。

盧象升無語的瞥了一眼趙武,他實在難以想象,這腦袋缺根筋的傢伙,是怎麼活到現在,最讓他不解的,便是這傢伙竟還混得有聲有色,都他孃的混成侯爺了!

他盧象升還只是個伯爵,若非這次被授予登萊重任,他跟剛纔離去的那些將軍們,根本沒任何區別。

“撐不過去,那就掀翻這天下,咱們跟着將軍,再造一個天下!”

二娃子大大咧咧,毫不在意。

聽到這話,盧象升與嚴順嘴角皆是忍不住抽了抽,一個無法無天,一個腦袋缺根筋,這都是什麼同僚啊!

“那咱們豈不是開國………”

趙武兩眼放光,但話還沒說完,便被盧象升嚴順兩人一把堵住了嘴巴。

國公府外,頓時就響起了一陣嗚咽聲,堂堂大明忠義侯趙武,硬生生的被同僚捂住嘴巴,塞進了馬車之中……

……

第兩百五十九章 點破

正月期間,天下將領被秦國公以五軍都督府的名義,召集入京,卻僅僅在國公府一聚後,各方入京將領,又接連離去。

這般場景,無疑是給正月的團圓之喜, 蒙上了一層陰影。

國家兵將,卻如同私兵,一令而來,一令而去,視朝堂如無物!

而且,毫無預兆, 沒有任何事由,便驟然如此行事,由不得羣臣們不爲之擔憂。

孫府。

此刻, 幾部尚書,已是匯聚一堂。

腥耸种校米诺模瑓s皆是秦國公府上送來的請帖。

“不遠千里,召集所有武勳入京,又邀請我等,秦公此舉,到底是爲何?”

孫傳庭難掩疑惑,盯着手中的這封請帖, 滿眼思慮。

“難道是準備開始清查天下衛所軍籍黃冊?”

話雖如此,但李邦華語氣卻明顯有些不太確定。

“全國衛所糜爛已久,牽扯甚大,甚廣,秦國公雖兵精將廣,且早有佈局,但若行此事的話,稍有不慎, 恐怕還是會釀成大禍!”

來宗道緩緩出聲, 言語之中,亦滿是憂慮,他歷經數朝,於各黨派爭鋒之間不偏不倚,經歷無數風波,能屹立朝堂至今,自然看得無比之清楚。

人到絕路的瘋狂,可不能用常理來形容!

“我觀秦公之佈局,大明各地,但凡要地,皆遣精兵強將駐守……”

孫傳庭指了指他堂前懸掛的那一副大明輿圖:“從北地邊疆,至遼東,再到江南,乃至於海疆,皆有秦公落子。”

“當初隨秦公征伐漠的數萬京軍歸京後,便一直未動,那勇衛營自那京城大捷,再次擴編之後,便一直駐守京城未曾出動。”

“如此佈置,以秦公之行事作風,恐怕是抱着不破不立之想法!”

“不破不立……”

李邦華輕嘆一聲,卻是搖了搖頭:“秦公輔國理政,年富力強,威望正隆,大勢亦是在他,又何必如此急促行事!”

“徐徐圖之,步步爲營,方爲上策啊!”

聞言,幾人沉默,確實,秦國公行事之急促粗暴,乃是最爲他們不適應的一點。

畢竟,能緩緩貫徹落實,又何必掀起腥風血雨。

“秦公此舉,纔是正常!”

此時,劉起元這不和諧的一句話,頓時吸引了腥说淖⒁狻�

“此言何意?”

幾人皆是有些詫異,不明白劉起元此言的意思。

感受到幾人的目光,劉起元緩緩放下茶杯,沉吟片刻才道:“你們都忽略了一點,那就是,不管是大明,還是秦國公,還是我們,都沒有徐徐圖之的資本與時間!”

言語之間,劉起元起身,看向那一副大明輿圖再道:“如今,北疆安寧,陝西賮y亦是尚在控制,後金同樣也在控制之中,這一切,皆是建立在秦國公親手鑄造的那一支精銳大軍之上。”

“而這支大軍,之所以一開始就不被朝堂影響,秦公不過是區區參將時就完全不理會兵部之令,一切皆是因爲這支軍隊,從始至終便非國庫之銀養活!”

“軍械內廷兵仗司提供,銀餉糧草內帑提供,人員兵將,禁軍挑選招募,從始至終,國庫,朝堂,就未有絲毫幫助。”

“如今同樣亦是如此,薊鎮宣府,遼東,乃至於秦國公對整個大明各地衛所的佈局,皆沒有消耗國庫一絲一毫的銀餉!”

“大明如今的武功赫赫,與朝堂可以說是沒有絲毫關係,這也是爲何武勳能夠驟然而起的最重要原因!”

“這麼大的佈局,這麼龐大的一支軍隊,每時每刻,消耗的錢財,皆是一個天文數字!”

“我曾粗略算了一下,就算將大明的全年賦稅,都拿來給維持眼前的軍備,也遠遠不足……”

“縱使當初秦公在山西查抄晉商,有再多的進項,這些財物,也終究只有出,沒有進!”

“意外之財再多,但要維持如今大明武功赫赫的龐大支出,又還能維持多久?”

“一旦到了維持不住的那天……”

言至於此,劉起元環視一眼腥四求@駭的眼神,沉聲道:“你們覺得,那秦國公,會坐以待斃嘛?就算他秦國公想當忠臣,可那數十萬,乃至上百萬的將士,會坐以待斃嘛?”

“大明,恐怕會瞬間崩塌!”

話音落下,院中死一般的沉寂,幾個位居朝堂頂端的存在,此刻,臉色不是一般的難看!

“如今之秦國公,所行一切,最終應該皆是爲財!”

說完,劉起元的目光,亦是定格在了那大明輿圖上的江南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