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参娃
“行,這事兒確實我爹出面比我強。”
只要老爹拿出來跟兒子們蹦高那勁頭,相信胡連成也頭大。“我爹呢?”
“你爹在咱家自留地呢,趁着隊裏沒啥活,先把咱自家的地收拾收拾吧。”
正所謂人勤地不懶,許成厚也算是老莊家把式了,自家的那點兒地,侍弄的特別精心,成天在地裏待著。
“老六,那你去自留地找咱爹,讓咱爹陪着你去遷戶口,要是有啥岔頭,你再回來找我。”
許世彥囑咐了妹妹兩句,讓她去地裏找人。
這邊,許世彥跟老媽說了聲兒,找出來家裏的掛網、魚塢子,再找點兒餅子、拎個桶,去江邊抓魚抓蝲蛄去了。
難得來一趟,不能空手回去啊,這邊蝲蛄大,魚也多,別管啥魚了,弄幾條回去喫也挺好。
第一百三十六章 釣蝲蛄
許世彥順着江邊往上,來到一塊他認爲會有魚的位置,將掛網下到江裏。
然後又把罐頭瓶子做的魚塢子裏頭,放進去掰碎的餅子,重新扣好,下到穩水小魚聚集的地方。
五六個魚塢子都下好,許世彥也沒回家,就在江邊水湹牡胤剑^找蝲蛄。
這邊大江裏蝲蛄很多,隨便翻開一塊石頭,底下都有蝲蛄。
這蝲蛄,還有個名字,叫長白山倒爬蟲。
掀開石頭的那一刻,就見到蝲蛄不往前跑,反倒是退着走。
許世彥伸手,直接抓住蝲蛄尾部,那蝲蛄揮動着大鉗子,卻怎麼也夾不到許世彥,只能被扔到桶裏。
許世彥抓蝲蛄很快,沒多會兒就抓了半桶。
不過這麼抓的,大多都不算太大,自家喫倒是還行,送人就差了點兒。
許世彥有心弄點兒蝲蛄回去送給許世琴的師傅,還有郭守業,那就得想辦法抓大的。
這倒是也不難,隨便提上來一個魚塢子,裏頭還真是進去了幾條魚。
撈出來兩條大點兒的,放在石頭上砸碎,然後找根長柳條,把砸碎的魚綁在柳條前端。
踩着大石頭走到深水處,將柳條伸到大石頭附近的水裏去。
蝲蛄喫各類動物的屍體,死魚當然也喫。
沒多會兒,許世彥就感覺到柳條一沉,立刻拽出來,果然,一隻巴掌長的蝲蛄被釣了上來。
許世彥趕緊抓了扔進桶裏,然後繼續釣。
這個辦法挺好,就是有點兒費魚,幸虧許世彥下了好幾個塢子,有的是魚可以用。
沒多會兒,桶裏就裝了不少大蝲蛄,許世彥估摸着也差不多夠用了,這才拎着桶往回走。
那掛網不着急,等着他們要走之前收起來就行。
許世彥拎着一大桶蝲蛄回了家,剛進大門呢,就聽見屋裏傳出來一陣陣笑聲。
看樣子,應該是許世琴的戶口遷完了,大傢伙正說笑呢。
夏天,窗子都敞開着,許世彥拎着桶往院裏走,屋裏人就看見了,好幾個人從屋裏出來。
“三哥,啥時候回來的?也不去找我們,倒是先去江邊抓魚摸蝦了。”
第一個跑出來的是趙建設,後頭纔是許家兄弟。
趙建設嘴裏埋怨着,卻直接上前,伸手就要抱許世彥。
“聽說三哥現在可厲害了,不光立了功得了獎,還當技術員了?”
許世彥往後退了兩步,躲開趙建設的熊抱。
“哎,哎,就幾個月沒見啊,別整這一出,不知道的還以爲咱倆咋回事兒呢。”
許世彥放下桶,抬手捶了趙建設肩膀一下子。
“大男人,整的那麼肉麻幹啥,雞皮疙瘩掉一地了。”
許世彥這麼一說,後頭腥硕几殴ζ饋怼�
趙建設也不好意思了,抬手撓撓頭,嘿嘿直笑,“我這不是挺長時間沒見着三哥了麼?激動的。”
“那激動個啥?走,進屋說話去。”許世彥笑笑,跟趙建設和自家兄弟一起,進屋。
一進屋發現,趙大海夫妻也在屋裏呢,“趙叔,趙嬸子,您二位好啊。”
趙大海看見許世彥,高興的連連點頭,“好,都挺好的。
三兒這回可真是出息了,你爹沒少在我跟前兒誇你。”
趙大海過來有一會兒了,也知道了許世彥的事兒,這會兒是既高興又感慨。
這要是之前沒整出來那些事兒,許世彥是不是就留在大房子了?
大房子要是出來了勞動模範、先進個人,那是多大的榮耀啊?
“趙叔,瞧您說的,哪有啥出息啊?都是過日子。”
許世彥笑着搖搖頭,他沒覺得自己多能耐,不過是佔了重生的光兒而已。
比別人多了四十年的經驗和閱歷,要是還一點兒沒長進,他重生回來幹啥?
“爹,老六的戶口遷出來了麼?”許世彥最關心的,還是這個。
當然,以剛剛許家那麼熱鬧的氣氛來推斷,應該是遷出來了。
“遷了,剛開始胡連成還不給遷呢,這不行那不行的。
我直接就讓老六把手續都拿出來了,他一看啥手續都有,就癟了茄子,順當給遷了戶口。”許成厚笑呵呵的回道。
許世琴遷戶口跟許世彥那時候不一樣。
許世琴這是農村戶口轉城鎮,農轉非,還是轉去林業局,什麼準遷證、農轉非證明、工作證明,全都得有。
幸好許世琴全都準備好了帶回來,直接拍到桌子上。
胡連成一看,啥手續都有,沒轍了,只能給遷戶口。
這事兒他可不敢在裏頭使絆子,萬一惹惱了許成厚,以許成厚那脾氣,真能跟胡連成拼命。
以前,許成厚顧忌着他們是外來的,又是因爲許世先在大營闖了禍,趙大海等於是頂着壓力收留了許家。
所以許成厚不管啥時候都念着這份兒情,不能給趙大海添亂,對外處事特別溫和,跟誰都不起爭執。
可自打趙大海下來,換上了胡連成,還把許世彥看參的差事給頂了,許成厚對胡連成就滿肚子的怨氣。
以許成厚那脾氣沒直接去找胡連成算賬就挺不錯了,還指望他對胡連成有好臉兒?做夢去吧。
再說如今許家跟以前也不一樣了,老三在東崗混的挺好,老六還成了工人,老四當老師。
老五過幾天參加高考,這要是考上了,那就是大學生。
許成厚現在,腰桿子硬着呢,胡連成不給遷戶口,許成厚能一巴掌給他拍那兒去。
許世彥能想象的出來,自家老爹跟胡連成吹鬍子瞪眼睛的模樣,不由得笑起來。
“行啊,只要遷出來就好。
爹,你平日裏也別跟胡連成總頂着來,畢竟還得在這兒住呢,對吧?”
後頭的話,許世彥沒好當着趙大海說。
咋地也得混到入冬,算了工分,把糧食和錢拿到手再說啊。
今年混過去,等明年老大老二他們往外遷的時候,索性就一起搬走完事兒。
誰還在大房子這破地方跟他們瞎攪和啊?
“切,就他幹那些事兒,你問問咱村有幾個服的?
咱村兒這些人啊,平時胡攪蠻纏瞎搗亂行,正兒八經的事兒上,全特麼是慫包。
一個個的心不齊,要是齊心啊,直接上縣裏去鬧。
就把胡連成那些破事兒抖摟出來,我看他下不下臺?他還敢跟我這乍翅兒?嘚瑟的他。”
許成厚看了趙大海一眼,故意這麼說。
第一百三十七章 榆黃蘑
許成厚這一番話,其實就是說給趙大海聽的。
可趙大海就好像沒聽懂一樣,並沒有接話,許成厚嘆口氣,也沒再繼續往下說。
許世彥夫妻抱着孩子回來過節,再加上許世琴有了工作,都是喜事。
周桂蘭就說咋地也得慶祝下,正好院子裏韭菜長得正好,後院那個榆樹墩子上頭長了些榆黃蘑。
周桂蘭就讓許世琴去把榆黃蘑摘下來,自己去院子裏割韭菜,中午包韭菜榆黃蘑餡兒的餃子。
榆黃蘑,學名金頂側耳,顏色金黃,有特殊的菌菇香氣。
野生的榆黃蘑香氣濃郁,炒菜、做湯均可,還可以炒鹽心蘑,比蝦仁味道還鮮。
當然,對於愛喫餃子的東北人來說,榆黃蘑跟韭菜一起包餃子,絕對是讓人難忘的美食。
許家後院原本有棵老榆樹,後來砍了,留下個樹樁子漸漸腐爛,每年都能長出一些榆黃蘑來。
今年這是頭一茬,不太多,也就七八朵,黃燦燦的格外好看。
周桂蘭覺得榆黃蘑少了點,又炒了五個雞蛋,一起調在餡兒裏。
這邊忙着包餃子,趙大海一家子也不好繼續留下,於是起身告辭。
許成厚出門送,屋裏則是直接擺上面板,開始幹活。
家裏人多,眼見着又中午了,得趕緊包出來喫飯。
下午許世彥他們還得早點兒回去,昨晚擼出來的牛毛廣堆在倉房,咋地也得回去晾開見見太陽,不然很容易就黏了。
這回,周桂蘭也不再執着於手揪劑子了,拿起刀一頓切,全都切成一般大小的劑子。
這樣就快多了,閨女媳婦齊動手,很快就包出來兩蓋簾餃子。
南炕包餃子,北炕許成厚領着兒子們在那閒聊。
許成厚如今是看着三兒子越來越順眼,少不得詳細問一問,許世彥在東崗的情形。
得知許世彥在二大隊挺喫得開,許成厚這心裏頭說不出的驕傲。
許世先、許世安對弟弟很羨慕,話裏話外透出來,也想從大房子搬走。
這會兒家裏沒外人了,許世彥就直接跟父親還有哥哥們說,讓他們再堅持半年。
咋地也得混到大隊算了賬,分到糧食和錢之後,再商議搬家的事兒。
許成厚父子一琢磨,也有道理,這時候搬走確實不合適。
就胡連成那德行,不說扣着戶口不讓遷,也肯定能剋扣工分故意爲難人,還是忍一忍吧。
腥擞终f起來今年減產的事,許成厚少不得又把胡連成罵了一通。
“行了,少在這耍你的威風,趕緊燒水去。
這邊還剩一塊兒面了,包完趕緊煮餃子。
下午老六得回去辦手續落戶,老三不是說了麼?家裏還有什麼牛毛廣得曬呢。”
大房子這頭不產牛毛廣,也沒人薅這玩意兒,周桂蘭並不懂那是個什麼東西。
只聽兒子說,可以賣錢。
只要是能賣錢的,那都是好東西,可不能耽誤了正事兒。
就這樣,許成厚被周桂蘭打發了去燒水。
不多時鍋裏水開了,屋裏三蓋簾餃子也包好。於是全都端出去,唏哩呼嚕餃子下鍋。
素餡兒的餃子不用煮那麼久,開鍋兩回撈出來就行。
“這味道,真香啊。”
餃子開鍋正往外撈呢,許金鳳、許海波幾個小傢伙,在屋裏就坐不住了。
饞的趴在門框上往外屋瞅,被香氣饞的哈喇子都快掉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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