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七七種田養娃 第5章

作者:参娃

許世彥一邊用袖子抹去臉上的汗水,一邊笑着回道。

不管到啥時候,細鱗魚都是稀罕物,哪怕是這個年月,也不是隨便就能見到的,所以他開口就要兩塊錢一斤。

周圍人一聽,好多人咋舌搖頭,“貴了,太貴,豬肉才八毛錢一斤呢,你這一條魚能賣六斤豬肉了。”

許世彥聞言搖頭,“嬸子,那不一樣,豬肉還得管你要肉票呢不是?每個月就那點兒限額。”

“我這不要肉票,你買回去一條燉上,再放點兒粉條、豆腐啥的,一家人放開了造,喫着多美啊?”

許世彥這話一出,不少人都暗暗點頭,這話也算有道理。

豬肉八毛,不光要肉票,還沒多少,去晚了就搶不着,那真是有錢都花不出去。

林業局富,工資高待遇好,工人手裏都有錢,就是票少沒處花。

幾塊錢買條魚,回家燉上一鍋,再燜點兒米飯或是貼鍋兩合面兒餅子,造上一頓別提多得勁兒了。

第八章 賣魚

“小夥子,便宜點兒,五塊錢太貴了,再便宜點兒,我就買一條回家去。”

真有那不差錢兒的,略一思量,開口講價。

“嬸子,您老張一回嘴,我要是不讓着點兒確實不厚道了,這樣吧,四塊五,您挑大的,咋樣兒?”

許世彥原本也沒指望真的五塊錢一條賣出去,漫天要價就地還錢,總得給人講價的餘地。

大家夥兒在心裏盤算一下,落下去五毛就是四塊五。

這些魚都挺大,三斤半總是有的,這麼一算也就一塊三四毛錢一斤了,還行。

“來,小夥子,給嬸子撿一條大的,正好我們家老頭子今天過生日,剛纔去買肉沒搶着。”

真有人就遞過來四塊五毛錢,讓許世彥給挑個大的。

許世彥也實在,接過錢,從裏面選了條大的遞給人家。“嬸子,您看這魚,還直嘎巴嘴呢,新鮮,回去放心喫。”

老太太心滿意足的拎着魚,走了。

周圍的人一看,也有些心動,有人試探着還想再講講價。

許世彥卻死活不肯讓價了,四塊五一條,買就拿錢。

這可是獨一份兒的買賣,周圍那些賣東西的,多數都是雞蛋、青菜,哪有這麼新鮮的魚?再降價,他纔不傻呢。

這個賣東西吧,看氣氛,一羣人圍着,只要有人起頭,總會有人跟風。

四塊五一條魚,許世彥咬死了不落價,有幾個人狠狠心,索性掏錢買一條。

沒多會兒,又賣出去四條,之後就不太動了,畢竟捨得花錢的還是少。

其餘人也沒走,都在周圍看着,他們是在等。

這大熱天的,魚離了水還能活多久?活魚四塊五,死了的呢?估計兩三塊錢就能買下來。

沒人買魚了,周圍卻一羣人竊竊私語,許世彥一看這架勢,大概也能猜到。

看着筐裏還剩下的魚,許世彥也猶豫起來,要不要降價?難道真等着魚死了再便宜處理?

“小夥子,該降價就降價吧,你看看這都幾點了?再過一會兒都回家喫飯了,誰還買你的魚啊?”

“別說嬸子沒提醒你啊,你們這可都是倒買倒賣,有人來抓。等會兒那人就該來了,讓他抓住,魚沒了還得罰錢。”

“就是啊,便宜點兒,三塊錢一條,我們幾個都買。”

幾個想撿便宜的老太太,七嘴八舌的在那兒議論講價。

許世彥這汗可就下來了,大太陽下曬着,再着急,能不出一身汗麼?

“呦,圍這麼多人,幹啥的?”忽然,不遠處傳來一個聲音。

許世彥心頭一跳,忙朝着聲音來處看去。

就見到一人穿着白色的確良襯衫,溗{色褲子,看上去也就三十多歲的模樣,白白胖胖,一臉笑容。

沒戴紅袖箍,也不是一臉兇狠,那就沒啥事兒,許世彥鬆口氣。

“大哥,來條細鱗魚不?今早晨剛出水的,新鮮着呢。”這年月少有胖子,這人一看就不尋常。

“呦,細鱗魚啊?還活着?咋賣的?”那人一聽細鱗魚,立刻瞪起眼睛,兩步走到跟前兒,仔細打量筐裏的魚。

“原本說是五塊錢一條,大哥要的話,四塊五就行。”許世彥也不敢再說兩塊錢一斤了,直接報價四塊五。

那人伸手在筐裏翻了一下,果然都還活着,“四塊錢,我包圓兒了,咋樣?”

“啊?”許世彥喫了一驚,筐裏還有十條魚呢,包圓?這人幹啥的?誰家能喫這麼些啊?“大哥,你沒開玩笑吧?”

男人抬頭瞅了許世彥一眼,撇撇嘴,“別說你這些,再來一倍,我也都要了。你就說賣不賣吧。”

“賣,賣。”十條魚直接包圓,大客戶了屬於,那還不賣?

“得,跟我走,拿錢去。”男人擺擺手,示意許世彥背上揹筐跟他走。

周圍這一羣看熱鬧的人一見,可就不樂意了。“哎,咋能這樣兒呢?我們都要買魚的,你咋自己就包圓了?”有人上前要攔着。

“你傻啊,那是機關後勤採購組長。”有眼尖的,認出了那人的身份。

許世彥剛纔還擔心,怕是對方騙他,一聽說是後勤採購,懸着的心就放下了。於是背上揹筐,快步跟着那人直奔局機關大院。

“等會兒開票的時候,你就說兩塊錢一斤。”進了機關大院,那人低聲說了句。

許世彥愣了下,隨即明白過來,連忙點頭。“哎,哎,知道了,大哥放心。”

見許世彥這麼上道,那人很滿意,笑呵呵領着許世彥到後勤財務處。

過秤、開票、付錢,又讓許世彥將魚送到機關食堂的廚房去,倒在一口裝着水的大缸裏。

“老陳,今兒個有細鱗魚啊,中午看你的手藝,得讓領導喫好了。”那胖子朝着後廚喊了聲,便跟着許世彥出來。

兩人來到僻靜的角落,許世彥忙把剛剛就抽出來的錢,塞到了那人手裏。“大哥,謝謝您啊,這個您一定收着。”

十條魚過秤,一共三十七斤,許世彥留下四十塊,剩下三十四都給了對方。

那人對許世彥這麼懂事很滿意,收了錢揣進兜裏,又上下打量了幾眼。“哪裏人啊?以前咋沒見過你來賣魚?”

“大房子的,這也是頭一回來,家裏有事急用錢,不得已。”許世彥嘿嘿笑着應道。

大房子,說的就是東江沿大隊。

1910年,大參戶王風林僱工栽培人蔘,在此地蓋了一棟五間的工房,在那個時候就是很大的房子了,故而叫做大房子。

因其在頭道松花江邊,最初是西崗大隊的一個生產隊,位於西崗大隊東側的江沿上,故而起名東江沿生產隊,後來成了大隊。

對於當地人來說,東江沿不一定知道是哪兒,但是一說大房子,全都點頭知道。

“呦,大房子的啊,那可是個好地方,你們那兒的黃煙好抽。”對方眼前一亮。

大房子水土氣候好,比較適合黃煙生長,產出的黃煙品質特別好,遠近聞名。

“對,對,眼下還不到時候,等着秋天割了黃煙曬好,我給大哥送兩把來。”兩世爲人,這點兒眼力見兒沒有,那可就是白活了。

“不知道大哥貴姓?您看我這出門也沒帶啥。

大哥,這五塊錢是我一點兒心意,您買包煙抽。”許世彥咬咬牙,又拿出五塊錢來,塞給了那人。

第九章 掙錢了

那胖子對許世彥這麼識相懂事,很是滿意,連連點頭。

“我姓郭,你剛纔也聽見了,就是管着後勤採買這一塊兒。對了,你那邊江裏魚多麼?”他伸手接過錢,貌似隨意的問道。

許世彥心領神會,馬上答道,“還行,我會下掛網,每次總能抓幾條,但不一定都是細鱗。”

那人點頭,“這樣,你每隔一禮拜,往我這送一回魚,最好是細鱗,鯉魚沒啥意思。”

不是鯉魚不好喫,關鍵是便宜,沒啥賺頭。

“哎,哎,好,謝謝郭哥,你放心,我肯定挑最好的送來。”許世彥高興的很。沒想到今天撞大撸鲆姶罂蛻袅恕�

一個禮拜送一回,都按今天這樣算,一趟就能掙四十塊,一個月呢?不比去大安煤礦掙得多?

而且,搭上這條線,以後說不定還有別的好處,這五塊錢給的不虧。

“成,我這還有事情忙,就不留你了,改天你再來,哥請你喝酒。”這就純屬客套話了,誰也不用當真。

許世彥自然不會往心裏去,只謝過了對方,揹着揹筐離開局機關大院。

從這邊剛出來,就瞧見方纔那塊空地上已然空無一人,那頭還有個穿着藍制服帶着紅袖箍的人在喊。

許世彥暗自慶幸,多虧來了這個姓郭的,不然他弄那麼多魚,保不齊就讓這些人抓住了。

即便能脫身,買賣做不成,那麼多魚怎麼處理?

兜裏揣着五十七塊錢,揹着空揹筐,許世彥腳步輕快的進了商店。

明天要陪着媳婦回門,還能空着手?咋地也得買點兒東西啊。

槽子糕來二斤,酒兩瓶,再來倆罐頭,這回門禮就算夠豐厚了。

另外再買點兒過日子要用的東西,油鹽醬醋啥的,不要票的就買些,要票的沒轍。

一轉頭看見那邊櫃檯還有賣化妝品的,又想起自家小媳婦來。雖說媳婦才二十二,皮膚挺好特別白,該保養也得保養。

友誼牌雪花膏、謝馥春頭油、萬紫千紅香脂,都來一份兒。

剛要出門,又瞧見那邊好多人擠着不知道在搶什麼。許世彥好奇湊過去,發現是在搶布料。

碎花的確良,應該是印染廠試機器的殘次品,不要票,一塊錢五尺,比細白布還便宜,難怪那麼多人都圍着搶。

“搶什麼搶?都靠後,排隊去。”這年月的售貨員可不慣着,沉下臉來沒好氣的喊道。

“每人限購五尺,不許挑顏色花樣兒,都準備好一塊錢,交錢領布走人,誰再擠,我就給他攆出去。”

櫃檯前那些人一聽,都乖乖排隊,許世彥趁機也混進去,排在了中間。

輪到許世彥的時候,正好是一塊粉色帶溇G小碎花的布,顏色挺鮮靈,就是花紋印錯位了。一塊錢,買了不虧。

花了近二十塊錢,能買的都買了,於是心滿意足揹着揹筐,一路往回走。

回程一路下坡,東西也沒那麼沉,走的快些,過了江到家,差不多一點半。

“媳婦,我回來了,家裏還有飯麼?我中午沒喫飯。”許世彥進門就大聲問道。

許世彥喊這一聲,西屋出來倆人,蘇安瑛和婆婆周桂蘭。

“媽,你怎麼過來了?”許世彥見到老媽,愣了一下。

“過來看看你們倆。”許老太太嘆口氣,從兜裏掏出十塊錢來。

“你爹那個老犟種,能讓他氣死。這點兒錢你先用着,明天陪瑛子回門,好歹買兩樣兒東西,別給你丈人丟臉。”

老太太這是不放心兒子兒媳,特地過來看看,送點錢,免得兒子爲難。

“媽,不用給我錢,我有。明天回門的東西也都買好了,你看。”許世彥卸下揹筐,遞到母親面前。

揹筐裏林林總總不少東西,周桂蘭打眼一看,最少得二十塊錢。

“你從哪兒弄來這麼些東西?這,這是正經來路麼?三兒,咱不管日子窮富,可千萬不能幹那偷雞摸狗的缺德事兒啊。”

周桂蘭嚇了一跳,生怕兒子一時糊塗,沒幹好事兒。

“媽,進屋來說。”許世彥一手拎着揹筐,一手扶着母親,後頭跟着蘇安瑛,三人進了西屋關上門說話。

“媽,這是我上午去松江河賣魚的錢。”許世彥沒瞞着,就把他去賣魚的事兒都跟母親講了。

“媽,你就放心吧,錢的來路肯定正,你兒子憑本事換來的。你自己養的孩子啥樣還不知道麼?”說完,還不忘了安慰母親。

一聽錢不是偷來搶來的,周桂蘭多少鬆了口氣,可是轉念一想,那也不對啊,這是投機倒把,讓人抓着也不得了。

“都怨你爹那個死老鬼,沒事兒抽什麼風?”氣的周桂蘭埋怨着。

“瞅瞅都把孩子給逼到啥地步了?但凡能過下去,哪至於冒這個風險?這要是讓人抓着還得了?”周桂蘭心疼兒子,說着便落了淚。

“哎呦,媽,你哭啥?我這就是賣點兒農副產品,又不是倒騰啥緊缺物資,沒事兒的。”許世彥一看,又趕忙勸。

“往後我就直接往機關食堂送,不在外頭賣魚了,放心吧。”許世彥好說歹說,總算勸住了老媽。

周桂蘭止住了眼淚,這纔想起來兒子剛纔說還沒喫飯呢。

“瑛子,家裏還有飯麼?老三剛纔說他還沒喫飯呢。這忙活大半天的,趕緊弄點兒啥給他喫。”

“有,中午煮的大碴粥,這會兒估計還溫乎着呢,我這就收拾。”蘇安瑛麻溜從西屋出來,給許世彥收拾飯菜。

大碴粥是現成的,盛出厚乎乎的一碗,再切兩片鹹菜,去地裏薅棵大蔥,對付着喫一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