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七七種田養娃 第4章

作者:参娃

要不是她們在裏面瞎攪和,許世先、許世祥都是好面子的人,未必會鬧得那麼僵。

許世彥這般態度,可把許世先給惹火了。

“老三你想咋地?反天了是吧?還敢跟你嫂子這麼說話?我看你是欠揍了。”許世先怒瞪弟弟,很是生氣。

“看看怎麼樣?我就說這王八犢子是要反天吧?

他這娶個媳婦嘚瑟的快要上天了,咱家裝不下他。

分家,趕緊分,這癟犢子玩意兒我看一會兒都生氣。趕緊滾蛋,你愛去哪去哪。”

餘怒未消的許成厚,這下火氣又上來了,不顧周桂蘭的阻攔,大聲喊着必須分家。

“就是啊,費那麼多話幹嘛,趕緊分家就完事兒了。

我領着我媳婦分出去,我們過成啥樣我樂意。我就是要飯喫,也不用你們管。”

許世彥態度強硬,絲毫不讓步,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好使,今天必須分家。

“就你這熊樣兒的,要飯喫都找不着廟門。

分,這就分,我就看看分了家,你能過成什麼樣?

我可警告你,到時候你想再回來,那是做夢。”許成厚被氣的臉紅脖子粗,口不擇言道。

第六章 分家

許老爺子被兒子氣的暴跳如雷,直嚷嚷着要把三兒子夫妻攆出去。

許世彥更是針鋒相對寸步不讓,堅持要分家出去單過。

父子兩個較上勁了,誰都不肯低頭退讓,任誰勸也不好使。

最終許老太太也生氣了,索性就找來左鄰右舍和隊裏的幹部過來做見證,真的給分了家。

其實也沒啥好分的,大田地屬於生產隊,不歸個人。

那點兒自留地和小片兒荒沒多少,這時候莊稼正長呢,就算要分,也得等到秋天收地打糧之後,分點兒糧食。

許世彥在生產隊掙的工分算他自己的,再就是結婚置辦的那一套傢俱、被褥行李等,都歸小兩口。

周桂蘭做主,給了兒子兒媳一些口糧,還有過日子要用的傢什。

許家只有三間房,住着十幾口人,房子肯定不能分。

原本週桂蘭說是要補貼給兒子點兒錢,那頭許成厚就喊着一分錢不給,有本事自己想辦法,沒能耐就睡露天地。

許世彥也沒跟爹媽計較,轉身出去,很快找到了住處,還領着幾個平日裏相處不錯的小夥子,直接抬了傢俱就走。

村西頭有一戶姓李的人家,老兩口沒孩子,老李頭在前川山上給隊裏看參,平常家裏只有老李太太自己住。

許世彥平常就挺照顧老李太太,幫着挑水劈柴,有時候打了魚什麼的,也給老太太送去一條。

所以許世彥過去一說,要借李家西屋住一陣子,老李太太高高興興的就同意了,還說家裏鍋碗瓢盆隨便用,園子裏的菜隨便喫。

老李太太挺愛乾淨,別看西屋平常不住人,收拾的挺立整。

就這樣,在腥藥椭拢S世彥兩口子很快把傢俱行李等東西都搬到了李家。

“幾位兄弟,謝謝啊,今天實在是太倉促了,連杯茶水都沒準備。

這樣,等着過些時候,我這頭都安頓妥當了,請幾位兄弟喝酒。”

一切安頓妥當後,幾個小夥子就要告辭,許世彥頗爲過意不去,滿是歉意的說道。

“三哥,咱兄弟要是這麼說話可就沒意思了啊,咱什麼交情啊?跟我們還這麼客套?”其中一個人大笑道。

“沒有三哥伸手,我兒子掉大江裏就淹死了,別說是這點兒小事,三哥往後你有啥活,儘管開口。”

“是,春明這話不假,咱弟兄說多了見外。

我爹的命是三哥救的,我們家小五那條腿不是三哥幫着接骨,就殘廢了。啥都不用說,往後用兄弟就吱聲兒。”另一個小夥子也笑。

別看許世彥在家裏不受父親待見,總嫌棄他。實際上在隊裏,許世彥的人緣不錯,跟不少人都有交情。

尤其是他跟着楚老學了一段時間醫術,自己又自學了幾年,真正說起來,比那些赤腳醫生還要強不少呢。

東江沿這窮鄉僻壤的地方,根本沒有衛生所,之前連個赤腳醫生都沒有。

反正這年月也不講究那些,不要行醫職格證。鄉里鄉親有點兒小毛病,許世彥順手也就給治了,所以不少人都承着他的人情。

“得,那我也不說啥了,時候不早,等會兒你們還得下地幹活,不留你們了。”

聞言,許世彥便沒再多說,只拍了拍何春明的肩膀,笑道。

幾個小夥子說笑幾句,便都各自離開。這邊老李太太也收拾好了早飯,喊着許世彥和蘇安瑛小兩口來喫。

方纔在許家光是吵吵着分家,連早飯都沒喫,這會兒眼見着七點了,可不都餓了怎麼?

“媳婦,過來喫飯吧,這是咱李大娘,對我可好了。往後這就是咱自己家,先來喫頓飯不要緊。”

到這會兒,許世彥總算有工夫好好跟媳婦說話了。伸手扯了蘇安瑛過來坐下,將粥碗往媳婦跟前推了推。

“沒事兒,你別擔心,分家沒壞處。”見蘇安瑛低着頭沒動,許世彥知道,小媳婦這是被嚇着了。

也是,蘇家向來都一團和氣,他那老丈人脾氣很好,從來都不捨得對閨女說句重話。

別看蘇家姐妹不是同一個母親,但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很好,和和睦睦的也沒那麼多破事兒。

小媳婦從來沒見過這等場面,被嚇到了正常。

“放心,我就算再沒本事,養活你總歸沒問題。咱倆結了婚成了夫妻,就是一體,我不會讓你喫苦的。”

許世彥見媳婦還是低着頭不說話,心頭嘆氣,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媳婦的手。

“我不怕喫苦,我能幹活,在家的時候我都下地幹活掙工分。”

蘇安瑛猛地抬頭,看着許世彥,大眼睛水光盈然,兩滴眼淚掛在眼角,馬上就要落下來。

“我跟你結了婚,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自然一心一意跟你過日子。喫苦也好受累也罷,我都不怕。”

蘇安瑛抬手,用手背抹去眼淚,“可是我沒攛掇你分家,這罪名安我頭上,我受不了。”

許世彥訝然,猛地想起,剛纔從許家出來的時候,他那個爹好像吵吵什麼來着。

當時許世彥正忙着抬傢俱沒太留心,以他對父親的瞭解,那老頭子肯定沒說什麼好話。

保不齊就是連兒媳婦一起罵了,說是蘇安瑛剛嫁過來,就挑唆父子離心,攛掇分家之類。

說起來也是怪了,人都說鄉下婆子蠻不講理,只會胡攪蠻纏罵大街。可是在許家,偏偏就反了過來。

別看周桂蘭大字不識,卻講理,不管家裏外頭,從不罵一句髒話。生氣了頂多不搭理人,絕沒有撒潑罵街那些毛病。

“別理咱爹,那就是個混不吝。”許世彥偷偷瞥了眼那邊喫飯的老李太太,一手攥着媳婦的小手,低聲道。

“以後有機會了,我慢慢給你講咱家的事兒,到時候你就明白了。”許世彥輕聲哄着媳婦。

“快喫飯,喫完飯了你在家收拾收拾,我出去一趟準備點東西。趁着我還有幾天婚假,明兒個我陪你回門。”

生產隊的活除了春種秋收,平常也未必每天都下地。尤其這七月,地裏的活不多。

許世彥結婚,跟隊裏請了幾天假,陪着媳婦回門還是夠用的。

上輩子結婚第二天就去了大安煤礦,沒能陪媳婦回門,一直都覺得遺憾,這回必須補上。

第七章 靠水喫水

喫過早飯,蘇安瑛留下來收拾屋子,許世彥則揹着揹筐匆匆出門。

分家了,手裏一點錢都沒有,明天還要陪媳婦回門,得想點辦法掙錢。

東江沿大隊,地處頭道松花江西岸,是個沿江而建的村落。

正所謂靠山喫山靠水喫水,住在江邊,少不得要在這上面做文章了。

許世彥一路來到江邊,沿着大江往上走,來到一棵斜着生長的大柳樹跟前。

這棵大柳樹可不小,足足有兩人合抱那麼粗,樹根長在水裏,樹幹斜在水面上,一些枝條垂到了水中。

許世彥放下揹筐脫鞋下水,慢慢摸到柳樹下,順着樹幹找到一根繩子。

然後扯着繩子慢慢往上拽,漸漸地,一個挺大的柳條筐浮出水面。

這年月的生態環境還沒被破壞,大江裏的魚類非常多,而此地水域,盛產細鱗魚。

細鱗魚是當地人俗稱,學名應該叫細鱗鮭,非常出名的冷水魚,肉質細嫩鮮美,刺極少,在後世多數都是養殖的,價格昂貴。

許家祖上住登州府,靠海邊以打漁爲生。

後來出海遇難,船翻了,死了好幾個人,其他人再不敢出海,就闖關東來到了東北。

不知道是不是祖傳的基因,反正許世彥對打魚摸蝦這些十分在行。

這附近的水域他都門兒清,哪裏魚多,什麼時候魚咬汛,他都一清二楚,每次下網都能有不小的收穫。

有時候抓的多了拿回去喫不完,醃上又太費鹽,許世彥索性想了個辦法。

用柳條、榆樹條等編幾個大花筐,將抓來的細鱗魚裝到筐裏,重新放入水中。

花筐帶眼兒,小魚小蝦之類的能進去,裏面的魚能喫到食物卻出不來。

用繩子拴住花筐,系在岸邊樹上,若是家裏來客人了,隨時來江邊撈一條回去,比自家魚塘養的都方便。

江邊沿岸,許世彥藏了好多這樣的花筐,隨便找了幾個,抓了十多條細鱗魚出來。

然後用柳樹皮一頭穿在魚鰓上,一頭綁住魚尾。

這種綁法,魚鰓張開,魚兒即便離開水,也能維持幾個小時不死。

收拾好一切,許世彥便揹着揹筐,一路走到村口擺船的地方。

東江沿大隊在頭道松花江西岸,松江河鎮在江東二十多里,想要去松江河鎮,必須乘船過江纔行。

“劉叔,過江嘍。”許世彥朝着江對岸大聲喊。那邊的人聽見了,划着船過來,將許世彥接上船。

“呦,老許家三兒啊,你這是要幹啥去?”擺船的老頭年紀不小了,是個老軲轆棒子,隊裏就給他安排了這麼個差事。

“去趟松江河,走個親戚串門。”許世彥打算把這些魚帶去松江河鎮上賣掉。

如今這年月,管的還挺嚴,投機倒把抓住了可是不小的罪名。

當然,管的再嚴,私底下一樣有交易,這種事兒,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擱前世,許世彥肯定沒那個腦子能想到,就算能想到也不敢。

可他重生了啊,就算再笨,也知道什麼是市場經濟。

再說了,不過是幾條魚,又不是啥重要物資,有啥好怕的?

大不了機靈點兒,見勢不妙拔腿就跑,年輕力壯的這點兒眼力見兒還沒有?爲了掙錢,就得豁出去。

有些話不用明說,大家心裏都懂。

老劉頭聽見許世彥這話,嘿嘿一笑,沒說別的,划船送許世彥過江。

東江沿距離松江河鎮上二十多里地,而且路很難走,一路都是溝塘子,滿地石頭炮。

許世彥揹着個大揹筐,裏頭十多條魚最少也得五十斤。

揹着五十來斤,又是崎嶇難行的山路,自然走不快。

多虧這年月的人都習慣了步行,擱後世,別說二十里了,走二里地,有人都受不了。

路上歇了兩次,等他走到松江河鎮的時候,差不多快十點了。

松江河鎮,地處長白山脈,森林資源豐富,盛產各類珍貴木材。因其鎮子東北有一條名爲松江河的河流經過,故而取名松江河鎮。

五七年,先成立了林業建設籌備處,五八年定名松江河林業局,六零年正式投產,到六二年,才設立了松江河鎮。

松江河鎮以林業起家,林業局機關設在鎮上,有纖維板廠、紙漿廠、製材廠、機修廠、房舍工程隊、線路工程隊、給水站、小型發電站等等企業。

另外還有高中、職高、初中、小學、商店、醫院、防疫站、婦幼保健站、文體俱樂部、電影院、文工團等單位機關等。

再算上下設的十二個林場、三個經營所、兩個苗圃、四個森鐵車站等,職工一萬多人,總人口四萬多。可以說松江河大半都歸屬林業局。

林業局資源豐富,有錢,林業工人工資高待遇好,可以說經濟水平比縣城都高,要賣東西,當然就得去林業局那頭。

在局機關西側,林業局商店對面,有一塊三角形廣場空地,算是民凶园l形成的一個小型市場。

如今這年月,物資依舊匱乏,手裏有錢也買不着東西。

所以當徐志彥趕到地方,剛把揹筐放到地上,就見到一羣人呼啦圍過來。“哎呦,賣魚呢,還是細鱗,咋賣的?”

“按說應該兩塊錢一斤,可我今天沒帶秤,就五塊錢一條吧,這魚最低都三斤沉,買了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