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参娃
“三兒,那個,你媽不太懂這些,她就是看縣裏這些人對咱挺客氣,心軟了。
做買賣這事兒,不是說要六親不認,但是也得看清形勢,有合適的項目纔行。
可別爲了面子,愣答應下來啊。
你那公司也不是你自己的,公家的事兒,這要是投的不對虧了,你不好交代。
瑛子那頭更不用說,那是你們兩口子拼死把命掙回來的,這要是整不好賠了,咱家的錢不就打水漂了麼?”
老爺子看事情看的深也遠,他知道,投資合作不是簡單的事兒,可不能意氣用事。
“要我說呢,不管他們說啥,眼下你都不能隨便答應。
等着回去之後,跟場裏商議一下。
去年趕在年前不是從丹東還有昌圖整了不少魚啊肉啥的麼?
今年你問一問,要是今年再添點兒蘋果和梨,大傢伙要不要?
這頭蘋果還是挺好喫的,梨也行,過年了,誰家還不得買點兒水果啊?”
許成厚知道老家這邊困難,不能隨便答應投資。
但是從這頭買點兒東西,給工人過年當福利,這個應該還是可以的。
“也不光你們場,再問問林業局那邊兒,他們要不要?這不就挺多麼了?
你還能跟小紀他們商議商議,反正冬天他們那一夥人也沒啥事兒。
就讓他們在松江河或者撫松,整個門市部,往外賣海貨啊、水果啊這些。
我估計也行,掙不了大錢,自家喫肯定能掙出來,你說呢?”
許世彥一聽他爹這話,就忍不住笑了。
“爹,你說的跟我想的一樣。
我也覺得,貿貿然答應投資,這項目不好找,還挺冒險的,而且見效還慢。
莫不如就從這邊購買些東西,正好快過年的時候,人家拿了錢高高興興過個年,挺好的。”
昨晚上許世彥半宿沒睡,就琢磨這事兒了。
眼下他能做到的,就是這個,別的真沒法答應。
“對,對,這就對了,只要你沒犯糊塗就好。
可別以爲自己啥都行啥都會,真不是那麼回事兒。
咱就是在栽棒槌、加工棒槌上頭,有點兒技術。
在參場能喫得開,在別處不一定能行,所以咱可不敢大包大攬啥都答應。”
許成厚聽見兒子的回答,心裏就有底了。
這些年老三順風順水,就怕他一個得意忘形,不定栽在哪裏,那可就丟人丟大發了。
“嗯呢,都聽爹安排,我肯定不能胡亂答應啥,爹放心。”
許世彥笑了,要不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呢,這歲數大的人經歷的事情多,確實比別人穩得住。
正說話間,前面的車停了。
許世彥往外一看,哦,合着是直接把他們領到了縣政府招待所了。
正好,都這個時候了,老人孩子估計都挺累,先安排了住宿,歇一會兒挺好。
正尋思着呢,前面的工作人員下車走過來。
“許總,曲書記說你們這一路肯定挺累,先上去休息一會兒。
晚上曲書記在招待所預備了飯菜,給許總接風。”
第七百章 盛情款待
縣城招待所這個條件還是不錯的,要不然曲佳成也不能把許世彥一家子安排在這兒。
許世彥要了倆房間,許成厚夫妻領着倆小子,許世彥夫妻領着倆閨女,這麼住着比較合理。
腥嗽缙鹕仙剑虚g在青山溝轉悠了很久,下午又開車這麼長時間,屬實有些累了。
躺在牀上,還真是不太想起來。
五點半左右,曲佳成、高明遠來到縣招待所。
一起過來的,還有縣裏其他幹部,以及市裏派過來的農業局、商業局的人。
農業局那位局長,當初就是在撫松人蔘節上,跟許世彥認識的。
去年許世彥通過他,從丹東海邊買了不少海魚、大蝦啥的,人家還給許世彥送了凍螃蟹和一些幹海貨。
這次一聽說許世彥來了,對方主動請命,過來接許世彥。
就是想跟許世彥敘敘舊,順道問問,今年能不能再合作一把。
腥艘娒妫殉山o互相介紹了一下,許世彥挨個兒跟對方握手。
人家那邊,還給許成厚老兩口,以及四個孩子都買了些東西。
許世彥還不好說不要,人家說了,這是給老人和孩子的。
沒辦法,只能收下了,等以後有機會再還禮。
“各位,時候也不早了,那就這樣唄,咱下去喫飯,邊喫邊聊。”
曲佳成一看,這房間都不大,一屋子人挺擠的,不如到樓下餐廳坐下來嘮嗑多好?
“對,對,你看我這見了許總光顧着高興去了。
走,咱們下樓喫飯,當地也沒啥太好的,許總別嫌棄就行。”
縣裏一把手嚴書記,一聽曲佳成這話就笑了。
就這樣,一行人下樓,到招待所的餐廳去。
人家專門要了兩桌菜,一桌是給周桂蘭、蘇安瑛婆媳和孩子們準備的。
許成厚原本應該是和許世彥一塊兒,跟曲佳成等人坐一起。
許成厚覺得自己歲數大了,也不喝酒,跟那些幹部坐一塊兒也說不上話,就推脫幾句,坐到了另一桌。
飯菜挺豐盛的,不說是山珍海味,也差不多了。
光是魚就有好幾種,鰲花、重脣、細鱗,都是當地挺出名的淡水魚。
還有一種小魚,用醬燜出來的。
周桂蘭一看就說,那叫紅娘子,寬甸這邊獨有的魚,用醬燉一下最好喫。
細鱗不用說,以前在大房子的時候常喫。
當年許世彥就是憑藉着細鱗魚認識了郭守業,掙了生活費。
鰲花是三花五羅之一,肉質細嫩肥美,尤其是清蒸鰲花,鮮美無比。
那重脣,在許成厚他們說來,土話叫蟲蟲。
蟲蟲魚的嘴最好喫,而且這個魚有滋補的作用。
除了魚之外,還有樹雞,也就是人說的飛龍鳥。
被稱爲天上龍肉地上驢肉的那個龍肉,就是這東西。
飛龍燉湯,不用放任何調料,都鮮美無比。
另外,還有啥牛肉、羊肉等,可以說是天上飛的、水裏遊的、地上跑的,都齊了。
雖說這些東西,大半家裏那頭也有,可人家精心準備的,一看就知道這是用心了。
“你看看,這不是又給嚴哥、曲哥添麻煩了麼?
這一桌子菜,得不少錢呢。”許世彥客氣道。
“那添啥麻煩啊?主要是不知道大叔大嬸喜歡喫啥,這些都是咱當地人愛喫的。
我就尋思着,大叔大嬸離家這些年了,肯定也惦記着,就嘗一嘗咱家鄉的味道。
比較可惜的是,這時候沒有柞蠶了。
這要是有的話,說啥也得整一盤兒,讓我大叔和大嬸嚐嚐,那可是好東西。”
曲佳成說的柞蠶,也被稱爲山蠶。
喫柞樹葉子,吐出來的絲帶着天然的黃色。
寬甸這邊以前不少養柞蠶的農戶,當年周桂蘭沒嫁到許家之前,在孃家也是養過柞蠶的。
這柞蠶的肉比較緊實,喫起來特別香。
一般都是等柞蠶長大,還沒到吐絲結繭之前,抓一些回來。
一隻手攥着蠶,另一手食指用力將柞蠶的頭往後一懟,綠色的腸子就出來了。
這個過程,也有的人叫騸。
把騸過的柞蠶用熱水燙死,可以直接炒了喫,也可以裹着面炸了喫,還可以剁碎了包餃子,都特別香。
而且柞蠶營養價值很高,對小孩子來說非常好。
春蠶在六月下旬結繭,這都七月中旬了,確實沒有。
“哎呀,可不用費那個心思。
我雖然沒見過柞蠶,可是聽我媽總說,以前家裏也養過。
這東西養起來可不容易,挺貴的。”許世彥一聽,連忙擺手。
養殖柞蠶跟桑蠶不一樣。
桑蠶是在家裏養,單獨留出來一間房子,摘了桑葉回來喂,所以桑蠶也叫家蠶。
柞蠶被稱爲山蠶,是需要在林子裏放養的。
大片的柞樹林子,正好從柞樹嫩葉時期開始放蠶,一直到六月下旬結繭後收穫。
柞蠶肥美可口,是很多鳥類的最愛。
所以放養柞蠶的時候,必須注意驅趕鳥類,要不然,很容易整片兒山場都被鳥禍害沒了。
許世彥聽周桂蘭說起過,以前養蠶的時候特別辛苦,天天早晨都得去放蠶、趕鳥。
有的人家專門養槍,看見鳥羣來了,就直接放兩槍把鳥驚走。
沒有槍的,那就只能用彈弓打,辛苦一季,才能收穫蠶繭賣點兒錢。
“是啊,咱這現在養蠶的也少了,都嫌太累,還不掙錢。”曲佳成感慨一句。
寬甸的柞蠶輝煌時期,可以供應東北很多城市,甚至賣到京城。
現如今不行了,大部分人都惦記着進廠子上班,誰還樂意起早貪黑費那個勁去養什麼柞蠶啊。
“許老弟,我聽說你那邊這個人蔘賣的特別好,挺掙錢的。
其實我們這邊也有參。
像石柱子村那邊兒,有全國都出名的石柱參。
普通園參,也有種植的,就是面積沒那麼大。
我尋思着跟你商議商議,秋天從你們那買一些參栽子回來,這邊兒也大力發展一下人蔘咋樣?”
嚴紹青試探的問許世彥。
寬、桓兩地也出產人蔘,但是由於地形所限,這邊的人蔘產量低,種植面積不大,人蔘產業始終發展不起來。
縣裏這些幹部就覺得,人蔘挺掙錢的。
縣裏要是加大扶持力度,多給點兒優惠政策,跟撫松那邊學習,把產業做起來,就能帶動本地致富。
他們有這個想法,卻拿不準該怎麼施行。
正好今天遇上許世彥了,知道許世彥是人蔘生產相關行業的專家高手,所以就向許世彥請教。
第七百零一章 良言相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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