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参娃
“嚴哥,按說呢,有些話我不好說太多。
說了好像我小氣,怕人來搶我買賣似的。
可今天這是回老家來了,那邊坐的是我父母。
我真不能昧着良心跟你胡吹一氣,鼓動你大力發展人蔘。”
許世彥沉默半天,最後才嘆口氣說道。
“這要是早個三五年,你說想帶着老百姓發展人蔘,我都能說可以幹。
但目前來說,這個事兒真就不能再往前湊了。
這幾年人蔘市場大熱,別說我們吉省了,就連遼省也是好多地方都跟着栽棒槌。
現在面臨的情況就是產遠遠大於銷。”
來之前想了挺多,可偏偏就沒想到,這幾位竟然是打人蔘的主意。
“以前呢,人蔘銷售實行的是專產專供、統購統銷,有國家給兜底,咱種出來不愁賣。
現在不一樣了,我們省好像今年開始,已經不執行保底收購計劃了,全憑市場咦鳌�
嚴哥你也知道,這人蔘大部分是出口的,賣給外國人,咱國內消耗的少。
這兩年國際形勢變化很快,誰也不敢說外面風向咋樣。
咱現在是沒有國家兜底,花了大價錢栽棒槌,一旦市場行情下跌,參農就得賠錢。”
這些話,許世彥都不知道說多少遍了。
可良言難勸該死的鬼,還是有無數人擠破頭想要摻一腳進來。
許世彥該勸的都勸了,他能做的也就這些,信不信,在人家。
“我們參場,這幾年始終維持一定規模,從來不擴大。
我愛人,也種參,都是一樣,不管行情多好,始終就那些。
反正真要是想發展,建議稍微晚一兩年,看看今明兩年的行情咋樣再說。”
能說的就這些,點到爲止,至於人家信不信聽不聽的,許世彥管不着。
雖說這邊也有種植園參的,但嚴紹青等人本身不從事這個行業,對這個瞭解不多,要不然也不能向許世彥請教了。
此刻聽許世彥這麼一說,腥硕嫉刮豢跊鰵狻�
真要是向許世彥說的那樣,那他們鼓動着農戶栽參,一旦行情下跌賠錢了,農戶不得怨他們啊。
“唉,還以爲這是個掙錢的好項目呢,沒想到裏頭還有這麼多事兒。
得虧今天這是遇見許老弟了,一點兒不見外,掏心掏肺的跟咱說明白。
這要是換個人,誰能這麼實在啊?”
曲佳成看向嚴紹青,嘆口氣。
這要是換成旁人,誰能這麼老實?
人家巴不得你過去買參栽子、學技術,投大筆的錢進去。
至於說行情下跌,跟人家有啥關係?那是國際形勢影響的,也不是人家能決定的事。
嚴紹青這會兒也是一腦門子的冷汗。
自打去年撫松人蔘節大火之後,他就惦記着這個人蔘產業呢。
一直主張着本縣也該大力發展人蔘產業,到時候去參加個春交會啥的,爭取出口創匯。
其實寬甸這邊也有出口的產品。
但滑石塊、滑石粉、硼礦這些礦產佔比大,鹿茸、羊絨、人蔘、池沼公魚這些農副產品佔比太小。
這個結構本身就不合理。
礦產屬於不可再生資源,嚴紹青等人也是有些眼界的,知道這礦產越開發越少,再過幾年怕是就沒東西可賣了。
不如發展農副產品,可持續再生、循環利用,而這其中,要數人蔘的利潤最高。
所以嚴紹青等人都惦記着發展人蔘產業,也想着學一學撫松那邊。
倒是不敢說整啥節不節的,好歹弄個什麼加工的廠子之類,也能讓農戶的生活好一些。
可他們怎麼也沒想到,種植人蔘背後,也潛藏着不小的隱患和危機。
此時聽完許世彥的話,真是嚇得夠嗆。
這要是鬧不好,他不得坐蠟啊?都是本鄉本土的,到時候老百姓得罵死他。
“多虧遇見許總,要不然,我這就得犯錯誤。
許總,多謝啊,真的挺感激你給我們提了個醒兒。
那啥,別的話就不說了,咱能遇見就是緣分,來,我敬你一個。”
嚴紹青這人倒是不錯,沒往歪的地方想。而是滿心感激的敬酒。
許世彥端起酒杯,跟嚴紹青等人都碰了一下,腥艘黄鸢丫坪攘恕�
“人蔘這個價格,我估計肯定有下跌的時候,將來啥行情,不太敢說。
就看今明這兩年了,要是這兩年還能穩得住,那就沒啥大事兒。
要是穩不住,最起碼十年之內,很難再恢復到前年和去年的行情。
所以,選這個行業,真的要慎重,畢竟本錢太重了。
要是之前一直都有,也沒啥別的出路,沒辦法,硬着頭皮也得繼續。
要不然,真的不建議在這個時候進場。”
許世彥也看出來了,曲佳成和這個嚴紹青都是不錯的人。
說句不太好聽的話,這幾個,比李景昱那些人強不少,能聽的進勸。
李景昱那頭,許世彥幾次打報告說是限制人蔘產業過快發展,縣裏根本就不搭理。
眼下就看今年和明年,人蔘行情如何了,要是真跟上輩子似的一下子跌落低谷,那就有熱鬧看了。
“許總,那要是照你這麼說,選什麼時候進場比較好?”
嚴紹青估計是還有點兒不死心,就追問了一句。
許世彥看了嚴紹青一眼,又看了眼曲佳成,見二人都滿眼期待,不由得嘆口氣。
“嚴哥,具體時間我也推測不出來,但是最少三年之內,千萬別打主意。”
行情一旦下跌,那些單位集體的參場,肯定拼命往外甩包袱。
市場行情會被他們攪的稀爛,這時候誰進場誰就是傻子。
至於什麼時候能好一些,許世彥現在也沒法給出具體答案。
畢竟很多事情都改變了,上輩子的經驗拿到如今,也未必就全都管用。
嚴紹青還想問,被曲佳成一個眼神攔住了。
他們跟許世彥以前根本不認識,也沒啥交情,人家能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已經是夠給面子了。
再要是繼續刨根問底,那就過分了。
嚴紹青一琢磨也是,有些事心急不行。
“算了算了,我可不敢打這個主意,聽着就嚇人。
往後還是老老實實幹點兒別的吧,如今這年月,只要人不懶,肯幹活,總能富起來的。”
嚴紹青擺擺手,不去費這個腦子了。
“來來,咱再敬許總一杯,別的不說,回老家來了,那必須喫好喝好玩好,對不對?”
第七百零二章 各處遊玩
腥她R聲附和,然後大家夥兒一起舉杯,又喝了個。
接下來,腥艘簿筒辉僬勥@些沉重的話題,而是隨便聊些別的。
嚴紹青他們都沒去過春交會,對這個挺感興趣,就讓許世彥給他們講一講,羊城那邊啥樣。
都說那邊是現代化社會,究竟是怎麼樣的現代化?
不提投資合作,氣氛也就輕鬆起來,許世彥倒不介意跟他們聊點兒別的。
於是就講了些他去羊城的見聞,那邊的高樓大廈、工廠林立。
春交會上老外雲集,各路客商遠渡重洋前來,國內這些企業爭奇鬥豔。
嚴紹青等人都聽傻了。
在他們眼裏,瀋陽就是很不錯的城市了,可是跟許世彥口中的羊城等開放前沿城市相比,簡直相差的也太多了。
“以後有機會啊,真得出去看看。
要不這一個個都跟井底之蛙似的,還以爲自己這一畝三分地兒挺厲害呢。”
“對,真的應該走出去,去看看沿海發達城市。
吸取一下人家那邊先進的理念,開闊下眼界,這個絕對有用。”
許世彥對這話挺贊同的,不走出去,永遠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有多大。
許世彥與曲佳成他們聊得還算不錯,大傢伙天南海北的瞎胡扯,倒也挺開心。
那邊,許成厚夫妻領着喫飽飯的孩子們,回了房間休息,許世彥跟這些人一直喝酒聊到了挺晚。
快十點了,嚴紹青等人這才離開,許世彥也回樓上休息。
這一覺睡到第二天上午八點,醒來的時候還有點兒迷糊呢。
喫過早飯後,許世彥領着父母妻兒,一起去縣城裏轉悠轉悠。
許成厚年輕的時候來過縣城,記憶裏還有老縣城的模樣。
於是就給兒孫們指點,說這裏以前是幹啥的,那裏以前是什麼地方。
一邊說着,也是各種感慨。如今的縣城,比以前繁華了好多。
一家人轉悠了一上午,遇見喜歡的就買點兒。
中午隨便找個地方喫頓飯,下午跟着丹東那幾位一起,開車往市裏走。
到市裏就晚上了,照例又是一頓接風宴。
市裏幾位領導也過來跟許世彥見了面,一起喫頓飯。
當然,人家市裏領導不至於那麼急乎乎的就要跟許世彥定下來什麼。
人家啥都沒說,就是陪着許世彥說話聊天,盡地主之誼罷了。
許世彥說想帶着孩子們去海邊轉悠轉悠,十八號這天,市裏安排人,送許世彥他們去東溝那邊。
東溝,就是以前的安東縣,等到九三年,會改名叫東港。
當年,進長白山討生活的人,除了放山打獵之外,還有一條出路,就是進山場子伐木。
冬季在山裏伐木,開春之後把木材紮成木排,順水漂流而下。
當時放排分南流水和北流水。
北流水是順着松花江一直漂流到船廠,南流水,就是從鴨綠江順水而下,直到安東。
南流水穩,放排的時間長,要是趕上天氣不好,這一路得兩個多月。
北流水比較短,好的時候半個月二十天就能到。
但是北流水急,險灘惡哨多,稍微不注意就會排毀人亡。
所以很多排幫,都愛走南流水,這安東,也就成了遠近聞名的木都。
如今的東溝,已經看不到當日木都的情景。
不過這邊靠海,對於從來沒見過海的孩子們來說,什麼歷史文化都不如眼前這片海。
在陪同人員的幫助下,一行人坐上漁船,到大鹿島上玩了很長時間。
隨行的人還給許海源、許瑾萍他們講了當初的甲午海戰,還有毛文龍抗金的碑文,以及英吉利當年在這建立的航海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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