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参娃
野豬喫痛,就顧不上回頭撅大黃狗了。
這是頭公豬,當地人叫跑籃子,公豬一般體型較大,三四百斤常見,大跑籃子五六百斤的也有。
眼前這頭公豬大概就得將近四百斤了,體型大力氣大,被青狗咬一口急眼了,用力一甩,便把青狗甩了出去。
青狗摔出去,並沒有受傷,靈巧一滾便又起來。
公豬怒了,朝着青狗衝過去,長嘴巴帶着獠牙低頭一拱,這要是拱上了,鋒利的獠牙就能把青狗的肚子豁開。
幸好這時大黃狗上來,又是一口,還是老地方。
公豬後頭那鼓鼓囊囊的一大包,被大黃狗直接含在嘴裏,狠狠就是一下子。
這一下,簡直痛徹心扉的疼,那頭大公豬的叫聲就可以聽出來多麼慘烈了。
公豬疼的眼睛都紅了,發了瘋似的調頭朝着大黃狗衝過去。
而這個時候,一直沒上前的花狗,猛地衝過來,直接咬住了野豬的耳朵。
另一邊,青狗也上來,再次咬住野豬前肘下的位置。
野豬這時候也顧不上去挑大黃狗了,用力將青狗和花狗甩開,玩了命的想要跑。
三條狗從小就在一起長大,雖然以前沒上山打過獵,但是默契不錯,配合的極好。
三條狗哪裏肯讓野豬跑了,將野豬團團圍住,輪流上前撕咬。
那野豬也屬實夠慘,被三條狗這一口那一口咬的渾身都是傷。
當然,那三條狗也沒落着好處,被豬傷了好幾下,幸好都是輕傷。
這三條狗都夠兇夠狠,即便是身上帶了傷,依舊跟野豬纏鬥不休。
三狗一豬且戰且走,從山坡下到了山崗,又下去。
許世彥一直緊緊跟在後面,只是狗跟豬始終纏鬥在一起,他找不到機會開槍。
大黃狗找機會再次掏了野豬後腚,那兩包東西被扯的只剩一點皮連着,鮮血淋漓的當啷在後頭。
野豬終於受不住了,正好前頭有棵大樹,那豬直接坐到大樹下。
背後靠着樹,擋住了後頭,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氣,眼珠子通紅,盯着前面的三條狗。
大黃狗沒有了用武之地,青狗和花狗再次撲了上去,一左一右,一個咬耳朵一個咬肋下。
那野豬左右甩着頭,想要把兩條狗甩開。
這個時候,許世彥端槍上臉,扣動扳機,只聽得砰砰兩槍,野豬頭被打穿。
第六十一章 收穫
許世彥一直都認爲,這幾條狗頂多就是在參場圍過誤闖進來的野豬啥的,不可能有進山的經驗。
老李頭都六十多歲了,體力不夠用,咋可能帶着狗滿山跑打獵?
可剛纔那黃狗一開聲兒,許世彥就覺得他好像判斷有誤,那狗不像是沒經驗的樣子。
等到三條狗配合默契將野豬圍住,許世彥就知道,他之前真的是小看了老李頭。
別看人家歲數大了,在打獵這上頭,依舊是行家裏手,不是尋常人能比。
這幾條公狗體型大,被老李頭訓練的又兇又狠,彼此配合的也特別默契,絕對是最出色的獵狗。
這真是好大的驚喜,許世彥高興極了。
兩槍將野豬爆頭擊斃,三條狗在野豬倒下去的瞬間,就撲了上去撕咬。
許世彥一個呼哨,三條狗這才停了下來,歪着頭看着許世彥。
許世彥將槍立在一旁,從腿上抽出刀來。
這刀比殺豬刀長一些,略窄,磨的極其鋒利,陽光下泛着寒光。
許世彥走到野豬跟前,一手掀起野豬一條前腿,右腿壓住野豬後腿,然後手起刀落,乾淨利落的將野豬開膛破肚。
豬腸子直接掛到了附近的樹枝上,供奉山神。
實際上也就是留給某些食肉動物比如狼、虎、豹等留一點食物,避免它們循着血腥氣追來。
摘下豬心,用刀剖開,最大一塊給了大黃狗。
這條大黃狗是極其出色的頭狗,香頭好、口也狠。
今天要是沒有這大黃狗,光是青狗和花狗,想要圍住野豬很難。
頭狗,就必須有頭狗的待遇,豬心分一大半,這是對狗的獎勵。
許世彥手裏拿着豬心,遞到大黃狗面前。
那黃狗一邊喘着粗氣,一邊小心翼翼的從許世彥手上,叼走豬心,到旁邊大口吃起來。
剩下的豬心,一分爲二,給了花狗和青狗。
倆狗也是一樣,輕輕地叼走豬心,到旁邊去喫。
豬心喫完,還有豬肝豬肺等下貨,三條狗都喫的肚子鼓鼓的。
帶着獵狗進山,必須得讓獵狗敞開了喫,這是對獵狗最好的獎勵。
獵狗拼了命跟野獸鬥,打下大貨來,就必須獎賞。
這頭跑籃子不小,將近四百斤呢,就算去了內臟也還得剩三百大多。
這麼大個傢伙,往回咭埠苜M事,不過卻難不倒許世彥。
趁着狗喫食的工夫,許世彥去林子裏砍了幾根棍子。
其中兩根底面削平,然後用樹皮等捆紮起來,繫上繩子,做成個簡易的爬犁。
爬犁做好,用棍子撬着翻動野豬屍體,弄到爬犁上,然後許世彥拉着爬犁慢慢往回走。
三條狗喫飽了,也不亂跑,就在許世彥身前身後跟着。
大黃狗看着許世彥拖爬犁挺費力,似乎想幫忙卻又無處下口,急的直叫喚。
許世彥伸手揉了揉大黃的腦袋,“彆着急,等着回去,我專門做一掛狗爬犁,再往後進山打獵,你們幫着拉獵物。”
今天只是臨時起意想帶狗出來遛遛,真沒想到一進山就有收穫,失算了。
就這樣,許世彥費事巴力的拉着爬犁,一路上走走停停歇了不知道多少回,終於回到了參場子。
“媳婦,開門,看看我弄回什麼來了?”
參場大門緊閉,裏面掛着鎖頭,許世彥只能在外面大聲喊。
看參小房離着大門不遠,再者蘇安瑛一直擔心許世彥,時不時就出來看看。
所以許世彥在外面一喊,蘇安瑛立刻聽到了,拿着鑰匙出來打開大門。
“呀,你這是弄了頭大野豬?
好大的傢伙,這麼多豬肉,咱倆能喫完麼?”蘇安瑛瞅着爬犁上的大傢伙,驚呼。
“怕啥?天冷了肉能放的住,留着慢慢喫唄。”許世彥笑笑,拽着爬犁進了大門。
“得空了給咱媽那兒送一些回去。
往後我還帶着狗進山,遇見啥就打啥,攢着多了,哪天管隊裏借個馬爬犁,我帶你回大營,給丈人他們也送一些去。”
自打回門以後就一直忙,再沒機會陪着蘇安瑛回孃家,連蘇安瑛懷孕的消息都沒通知蘇家。
許世彥心裏一直惦記着呢,但是沒辦法啊,實在是太忙了。
如今兩口子又住在山上,不到臘月肯定不能下山,只能等了。
許世彥知道,媳婦心裏惦記孃家人了,只是不說,所以今天趁機會,他先提起來這事兒。
果然,聽見許世彥這麼說,蘇安瑛立刻就高興起來,眼睛亮亮的。
“難怪爹誇你,說找了個好女婿,果然不錯,還知道惦記着老丈人。
帶不帶東西的倒無所謂,只要你有這份兒心,我爹知道了,比喫咱多少東西都高興。”
蘇安瑛上前來,幫着丈夫一起拽爬犁,倆人將爬犁拖到了房前。
“那是,爹把養了二十來年的閨女嫁給了我,那我還能不想着老丈人?
就是咱現在脫不開身,實在沒招兒,等着下山了,帶你回去好好住幾天。”
許世彥一邊說着,一邊拿出刀來,就在爬犁上,將野豬去皮分割開。
野豬皮厚,一般沒人喫,都是扒皮。
扒下來的豬皮反着釘在牆上風乾,留着還有別的用處。
剩下的肉分割開來,肥的依舊是切下來讓蘇安瑛煉油,瘦的都擺在木板上,直接澆上些水。
許世彥上午進山打獵,雖然走得早,可是回程太費事,到家已經下午兩點多了。
山上溫度低,豬肉潑上些涼水,到晚間就能凍的邦邦硬,到時候裝進木桶,再蓋上一層雪,可以保存很久。
東北的冬天,外面就是個天然的大冰箱,什麼都可以放到外面凍着。
凍點兒肉,那絕對小菜一碟。
等許世彥收拾完野豬肉,就三點多了。
東北的冬天黑的早,山上沒有電,只靠煤油燈或者蠟燭照明,所以就得早早開始作晚飯。
“咱媽給捎來的酸菜還沒喫呢,晚上就用野豬肉燉酸菜喫吧,你這累一天了,整點兒好喫的。”蘇安瑛提議。
“正好我先煉油,酸菜擦鍋。”
“嗯,行,你看着做吧,那野豬是個跑籃子,肉挺騷的,最好先擱水裏緊一下,多放點兒調料。”
野豬肉怎麼也比不上家豬的肉好喫,太柴,還有一股羶腥氣。
要是小野豬或者母豬還好好,這種大跑籃子帶着一股騷味兒。
許世彥怕蘇安瑛不懂這些,特地提醒她。
第六十二章 許世安
晚間喫的是野豬骨湯燉酸菜,另外還有拌肉絲。
蘇安瑛做菜還是很有一套的,這邊大鍋裏煉油,那頭爐子上放個小鍋,裏面燉上豬骨和豬肉。
等油煉好盛出來,正好把切成細絲的酸菜下鍋裏翻炒,然後添上骨頭湯慢慢燉。
野豬肉用各種調料烀出來,稍微涼一下用手撕開。
再放上一些蔥絲、辣椒絲、鹽等作料,稍微用一點熱油烹一下,香味兒一下子就出來了。
這也就是如今不缺油喫了,蘇安瑛纔敢這麼奢侈的做菜,要是以前,連想都不敢想。
飯菜做好,外頭已然天黑了,夫妻倆點着煤油燈,高高興興喫了晚飯。
晚飯過後,許世彥依舊去參場子裏面溜達一圈,周圍都沒有異常,這才安心回來休息。
等到半夜再出去轉悠轉悠,之後便一覺到天亮了。
第一場雪多數都站不住,隨着溫度回升,白天出太陽一照,雪就化了。
早晚溫度降低,又凍上硬硬的一層。
參地裏的活還沒完事,趁着早晨上凍,隊裏的年輕人又上山來了。
“老三,過幾天隊裏分糧食,咱爹讓我問問你,你們兩口子的糧,放到哪兒?”
許世祥要參加高考,留在家裏複習功課了,這次是許世安上山來幹活。
許世安一見到弟弟,直接就問。
一般來說,農業隊都是在每年入冬的時候,結算一年工分,然後大家用工分折算糧食和錢。
大房子這邊除了種苞米豆子這些糧食作物外,還種植人蔘。
所以每年剛入冬的時候先分糧食,等到加工好的人蔘全都賣出去了,再分一次錢。
當初分家的時候說的很清楚,許世彥之前掙的工分歸他。
蘇安瑛嫁過來之後也去幹活掙工分了,再加上如今倆人還在山上看參,估計他倆的工分能換不少糧食和錢。
“糧食先放家裏吧,我跟瑛子如今住在山上,沒地方放太多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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