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参娃
“以前,是我看輕了三兒,沒想到咱家三兒還有這樣的本事。”許成厚坐在炕頭,唉聲嘆道。
要說不後悔,那是不可能的。
許成厚咋也想不到,在他眼裏那個窩窩囊囊、三棍子揍不出個屁的兒子,分家以後竟然有這麼大的本事。
要是早點兒知道多好?他咋地也不能把兒子攆出去。
可如今說啥也晚了,人家小兩口逍遙自在的過日子,家裏咋地跟他們有啥關係?
“現在知道後悔了?哼,我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再罵三兒?
現在他好歹還想着家裏頭,頭一回賣了棒槌,往回買一堆東西。
第二回沒買東西,偷摸的塞給我一百塊錢。
你要是再罵他,給他傷透了,他就是不管你,我看你還能怎麼樣?”什麼叫扎心,這就是。
第五十九章 帶狗進山
帶着媳婦在山上,逍遙自在過日子的許世彥,根本不知道村裏頭鬧得快反了天。
也不知道他家老媽幾句話,紮了他老爹的心。
許世彥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挖坑。
挖更多的坑,把參場附近那些容易進來俚牡胤剑纪诹丝影采厢敯濉�
不光挖坑,還下夾子。
大號的捕獸夾,帶着鋒利的鋸齒,就算野豬或是黑瞎子被夾住了,也能夾斷腿的那種。
當然,每個夾子附近,他都寫個牌子,避免有人誤碰。
夾子主要是爲了防野獸的,不是爲了傷人。
再遠一些的地方,下套子,大的用油絲繩,小的用鐵絲,這個就純粹是爲了捕獵。
反正他每天在山上待著,就捅咕這些,裏三層外三層的陷阱把參場圍了個水泄不通。
不管是人還是野獸,只要不走正道,想要靠近參場,後果自負。
當然,每個通往參場的路口,都會弄一塊牌子,上頭寫了警示語,提醒進山的人要當心。
不光如此,村裏也很配合,趙大海特地用村部大喇叭喊了好幾天,警告腥瞬灰拷鼌觥�
同時,趙大海還上報給了公社。
這可是新的看參手段,如果好用的話,那可是要全公社推廣呢。
再說了,也得讓其他大隊的人知道,別往前川參場那頭跑。
山那麼大,別處好東西多得是,何苦非得來這邊找麻煩?
反正提醒的義務盡到了,如果有人非得要作死往這片林子裏闖,沒了命那是活該。
別說什麼講理不講理,霸道不霸道那些。
保護全村財產,這就是必要的手段,已經通知了,不聽話作死,怪誰?
至於說捕獵違法不違法?這個都不用尋思。
如今這年月野生動物還很多,秋天野豬黑瞎子進地裏禍害莊稼,冬天餓狼都能進村子叼小孩。
這時候談保護動物?別扯了。
所以許世彥放心大膽挖陷阱下夾子,一點兒都不擔心。
付出肯定會有收穫,這些天陸陸續續的套中了幾隻野兔野雞,還夾了一頭小野豬,兩隻狍子。
山上的生活也漸漸豐富起來,碗裏有肉,肚子裏有油水,蘇安瑛的氣色也明顯好更多,整個人都豐潤了些。
就連那幾只狗,也跟着沾光兒喫的好了,漸漸精神了起來,也跟許世彥日益親密。
轉眼間,許世彥夫妻上山已經半個多月。
參地裏的活都乾的差不離,棒槌栽上了,參籽也撒好,防寒土全數上完。
只剩下新栽棒槌的參地裏,砸上柱腳,等來年春天做上參棚即可。
十一月七號那天立冬,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要是擱平地上,也就二指厚,出太陽慢慢就化了,站不住。
但是山裏不同,雪下高山、霜打窪地,山上的雪更厚一些,氣溫也低,背陰坡的雪不見太陽,也就這麼站住了。
下雪了,天地間白茫茫一片,遮住了塵土與喧囂,卻也讓一些東西,顯出了蹤跡。
“這雪好啊,等雪停,就可以帶狗進山打獵了。”傍晚,許世彥看着外面飛飛揚揚的雪花,欣喜道。
“你要去打獵?還是別了吧,咱現在這樣不就挺好麼?打獵挺危險的,別傷着你。”
蘇安瑛一聽丈夫說要打獵,不由得皺眉,十分憂心的說道。
“那不一樣。咱現在這是傻等着,有沒有獵物全看老天爺。
這山多大啊,山裏的野物不可能總往咱這邊闖。
冬天了,那些肉啊什麼的都能放住,我多弄點兒野物回來慢慢喫唄。”許世彥知道媳婦是擔心他,於是耐心解釋。
不僅僅只是爲了那一口吃的,更要緊的是想辦法掙錢。
在山上看參固然有工分可以掙,但是僅憑着那點兒工分,也不過是年喫年用罷了,剩不下什麼。
媳婦懷孕了,他們的第一個孩子明年春天會出生。
照着現在來看,這娃應該能保住,到時候總不能讓蘇安瑛帶着孩子住在山上吧?總得有自己的家纔行。
這是一筆不小的錢,雖說有放山的錢在,那也不能坐喫山空,還是要想辦法掙錢纔行。
山裏那些野獸可不光能喫,像黑瞎子膽、香獐子的麝香、梅花鹿的鹿茸,都是上好藥材。
至於說紫貂、貉子、灰鼠、水獺,都是上等的優質皮毛,收購價格都不低呢。
守着長白山這座寶庫,趁着如今這年月不禁獵,可以光明正大的打獵掙錢,許世彥怎麼可能錯過機會?
“你放心,我帶着槍,領着那幾條狗。
李大爺養的這幾條狗都是好苗子,成天在參園子裏圈着屈才了。
那幾條狗好好訓練一下,個頂個兒都是好獵手。”
獵人見到好狗,比見了金銀珠寶還高興呢,哪能讓好狗白瞎了?
蘇安瑛知道自己勸不動許世彥,索性也就不勸了,只囑咐許世彥一切小心。
第二天雪停,許世彥沒動,老老實實在家劈柴挑水。
蘇安瑛心裏還奇怪呢,不是說去打獵,這怎麼又沒動靜了?
動物畢竟不是人類,春、夏、秋三季沒見着雪,冷不丁下第一場雪,山裏的動物都懵。
下完雪的第一天,山裏那些動物全都老老實實趴窩不動彈,動物不出來自然就沒有足跡,進山打獵也是白搭。
可那些動物餓啊,趴窩大半天,到下午就餓得受不了,少不得出來轉悠覓食。
這樣一來,就會在地上留下痕跡。
而獵人就可以通過雪地裏的腳印和痕跡,辨別是哪種動物,打獵也相對容易些了。
所以許世彥消消停停的在家呆了一天,第三天一大早,許世彥輕手輕腳起來,做了早飯,又餷了狗食。
等蘇安瑛起來時,許世彥早已喫完飯收拾停當準備出發了。
“這麼早就走啊?”女人懷孕後都嗜睡,蘇安瑛這都算勤快的了,早晨六點半起來。
結果一出屋就看見許世彥在外屋扎綁腿,知道他這是要去上山了。
“嗯,早點走,那幾條狗沒打過獵,今天主要就是遛一遛它們。”
許世彥捆好了綁腿,斜跨着一個包,將飯菜塞到了包裏。
“我出門之後,你把大門直接鎖了就行,這天不會有人來幹活,不管誰來叫喚,也不用搭理他們。”
參地的活都乾的差不離了,這又剛下完雪,路上和參地裏白天全是爛泥。
不會有人來,所以許世彥放心的帶着三條狗出發了。
第六十章 打野豬
參場子裏頭一共有五條狗,許世彥沒能全都帶出來,他怕這些狗以前沒進山打過獵,不好帶。
老李頭年紀大了,別看槍法好,但體力不行。
進山打獵不容易,上山爬坡的滿山躥騰,歲數大的人體力不濟根本幹不了。
平日裏老李頭也就是下個套子、夾子之類的弄點兒獵物打牙祭,偶爾有野豬跑進參場打死,這幾條狗沒機會跟他上山。
許世彥一個人,帶着沒打獵經驗的狗上山,太多了他根本顧不過來。
所以只能先帶三條,下回再帶那兩條,慢慢等它們都訓練好了,纔可以一起帶出來。
出了參場子,許世彥帶着狗一路向西南方向行去,參場子西南大概六七里的地方,有一大片柞樹林子。
柞樹長得很像南方的橡樹,柞樹的果子跟橡果也很像,當地人稱其爲萫子。
萫子含大量澱粉,是餵豬的好東西,不少人秋天都會到林子裏撿萫子回去餵豬。
家豬都愛喫,野豬更不用說了,那邊一到冬天經常會有野豬出沒,所以那片林子也被人稱爲野豬林。
許世彥就打算帶着三條狗,到野豬林去碰碰邭猓吘惯@三條狗都沒打過獵,沒經驗,往別處去更白搭。
許世彥從參場出來的時候也就六點左右,牽着三條狗一路翻山越嶺,等着到了野豬林外,就七點半多了。
剛到野豬林外圍,就見到雪地上幾趟動物的蹄印,那形狀一看,就是野豬的。
許世彥忙將三條狗的繩子都解開,三條狗立刻抖了抖毛,接着便抽了抽鼻子。
其中一條大黃狗,低頭在那幾趟腳印上嗅了嗅,眼神立刻就變了,撒開腿就往林子裏跑。
另外兩條狗一見這樣,也跟着就往林子裏跑,許世彥也揹着槍,快步跟上。
三條狗剛跑出去沒多遠,就聽見一陣狗叫聲,聽聲音便知,這是大黃狗發現目標了,在招呼夥伴呢。
果然,另外兩條狗的叫聲隨即也響起來,之後便是一陣亂叫。
中間夾雜着“哽兒”、“哽兒”、“吼兒”、“吩兒”的聲音,不用說,那肯定是野豬的動靜。
許世彥從後背摘下槍,拉下保險,端槍在手,快步往前走。
繞過幾棵樹和一塊大石頭,就看見前面七八頭野豬,正往山坡上跑。
這羣野豬應該是昨天下午或者傍晚來到野豬林覓食,喫飽之後便找了樹下趴窩休息。
豬懶,沒人驚動的話,不到早上十來點不會起窩。
這也是許世彥爲什麼早早起來帶着狗出門的原因,就是想趁着豬還沒起窩的時候堵它們。
這些豬睡的正香呢,忽然聽見狗叫被驚醒,慌慌張張就跑。
野豬這種動物也挺有意思的,沒啥家庭觀念,危險來臨,也別管啥爹媽兒女了,各顧各逃命。
而且越多的豬聚一起,就越慫,跑的越快。
老虎獵豬的時候,都是跟在羣豬後面,窮追不捨。
等老豬和小豬體力不濟跑不動了,落在豬羣后面,就會被老虎咬死。
所以,老虎還有個外號叫豬倌。
可要是單獨的公豬就不一樣了,發了瘋的公豬敢跟老虎鬥。
尤其是它那兩顆鋒利的獠牙,絕對是利器,就連百獸之王也未必是對手。
三條狗衝入豬羣,直接將豬衝的四散奔逃。
大黃狗一狗當先,一口就掏在了落後那頭豬的後腚最脆弱處。
那豬被咬的一聲哀嚎,回過頭來,長嘴巴就要往大黃狗身上撅。
而這個時候,另外兩條狗也趕上來了,其中一條毛色發青的大青狗,上前就在野豬前肘下掏了一口。
野豬掛甲,脊背和肩膀處粘着一層松脂跟砂石的混合物,普通的刀都扎不透,別說是狗了,根本咬不動。
但是前肘下這裏,相當於人的咯吱窩,這地方再怎麼掛甲也掛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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