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参娃
許世彥接過電話,連問都沒問,直接就說。
“老四,你啥都不用說,借錢沒門兒。
誰打的吳金生,你就直接報警抓人,至於吳金生欠人家的錢,那是他自己的事兒。
跟你無關,跟我也無關,是他自己作的。
老四,你最好腦子別犯糊塗,這就不是你該管的事兒。
別把你自己掉進去拔不出來,到時候可別說我們不顧兄弟情意。
你記住了,你有爹媽有孩子,他們最重要,你那丈人丈母孃,比不過親爹親媽。”
許世彥都沒給許世德反駁的機會,噼裏啪啦說了一堆。
電話那頭,許世德剛說了倆字,三哥,這頭許世彥直接把電話掛了。
不樂意聽老四說什麼,聽了生氣。
“走,回去收拾一下,帶着筆記,去圖書館。”
別人的死活跟他沒關係,抓緊時間學習才最重要。
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他得好好複習,唸書的機會得來不易,可不能浪費時間在那些沒用的事情上。
電話另一邊,許世德看着手裏的電話,聽着裏面嘟嘟的忙音,一臉茫然。
“咋樣啊?三哥說什麼?他同意借錢麼?”旁邊,吳秋燕急切的問道。
“借什麼借?我就說別打這個電話,沒用,三哥根本不能借。
你非得讓我打,我打過去連句話都沒說呢,三哥給我一頓崩。
就你,一天天淨事兒,根鎖子整君子蘭,你跟着摻和什麼?
這下好了,連咱家的錢都搭裏頭了,你還擱外面借錢,我看你這下怎麼還?你拿啥還?
你是不是還得把我的工作也作沒了算啊?”許世德罕見的朝媳婦發了火。
從得知出事以來,許世德就憋着火呢,今天被親爹一頓臭罵差點兒打着,這會兒又被親哥一頓崩。
許世德就算平日裏再疼媳婦,他也受不了這個啊,還能不發火?
“你跟我喊什麼?我哪知道會這樣啊?
三哥三嫂掙錢了,根鎖前兩回也掙錢了,那我不也是爲了咱家好麼?
倆孩子饞電視饞的不行了,成天跟我賴唧,要買電視。
咱家哪來的錢買電視?指着你的工資,啥時候能買得起?
讓三哥帶着咱掙錢,三哥不樂意,那我找我親弟弟總行吧?那誰知道這回就壞事兒了呢?”
吳秋燕站在那裏,直抹眼淚。
第四百三十章 暑假回家
許世彥根本不在意吳家死活,也不關心許世德跟他媳婦如何。
目前唯一要做的,就是抓緊時間複習。
七月十八號,學校開始期末考試,考完試後,腥耸帐傲诵欣睿I票往回走。
幸虧這年月上大學的人少,再者省城這些大學也不是集中到一起放假,所以回程的車上還行,不擠。
七月二十四號下午,火車到松江河站,許世彥下車坐上拉腳的驢車,一路回到東崗。
剛一進爹媽這邊大門,就聽見狗子們開始哽唧,這是狗子見到親近的人,會發出的聲音。
果然,就見到小黃、二黑等狗子們全都搖着尾巴,抬起前腿,恨不得撲倒許世彥身上舔他兩口的模樣。
許世彥沒辦法,只得先把手裏的東西撂下,走過去摸摸狗頭,撓撓狗下巴頦兒。
那幾只狗子可高興了,眯起眼睛享受。
“爸爸?是爸爸回來了。爺、奶,是爸爸回來了。”
外頭狗子有動靜,許海源出來查看,一看竟是爸爸回來了,可把許海源高興夠嗆,忙大聲喊。
屋裏的許瑾萍一聽,蹬蹬跑出來。
在看到院子裏的爸爸後,小姑娘一臉驚喜的就朝着爸爸跑過去。
“爸爸回來了,哦,爸爸回來嘍。爸爸,抱抱。”
再聰明懂事,也不過是虛歲才七歲的女娃,好幾個月沒見到爸爸,撒個嬌要抱抱,太正常了。
許世彥彎腰抱起來閨女,“哎呦,我們家萍萍又沉了啊,個頭是不是也長了?
嗯,我看是長了,長成大姑娘嘍。”許世彥故意逗閨女玩兒。
許瑾萍那精明勁兒,還能不知道爸爸這是故意逗她?
不過這一次,她很給面子的沒有拆穿,只抿着嘴一個勁兒樂。
“咦?你弟弟和妹妹呢?咋沒瞧見他們?”
許世彥放下閨女,撿起地上的大包小裹,跟閨女兒子一起往屋裏走,隨口就問。
那倆小的肯定沒在家,要不然也該顛顛兒跑出來了。
“哦,我媽領着他倆,去爆糠樂果了。
那個下面磨坊整回來個機器,可以爆糠樂果,自己拿糧食,花點兒加工費,想爆多少就爆多少。”
許海源幫忙拎了個輕快點兒的兜子,一邊解釋道。
糠樂果,有的地方也叫米果,一般都是用米做出來的膨化食品。
大家管這個製作的過程,叫爆糠樂果。
大米爆出來是白的,大碴子小碴子爆出來是黃色的。
米放到機器裏的時候,裏面摻一點兒糖精,爆出來的糠樂果有甜味兒,而且形狀各異。
可以纏成一個球,也可以是一根一根的,一端還彎出個勾,好多孩子都管這種叫柺棍兒。
在這個年月裏,又香又甜的糠樂果,就是孩子們非常難得的零食了。
以往都是松江河市場上偶爾有賣的,不管誰遇見了,買個三根五根的柺棍兒,或者買一個球回來,孩子們爭着搶着很快就喫完了。
這回東崗有了機器,只要出個加工費,就能爆一堆糠樂果,東崗好多人家都拿糧食去爆。
蘇安瑛正好今天沒啥事兒,就想給孩子們爆點兒回來當零嘴兒。
原本蘇安瑛就想着自己去,快去快回就行。
結果被倆小的瞧見了,非得要跟着,沒轍,就只能領着了。
“哦,糠樂果啊,那個是挺好喫的。沒想到咱東崗還有機器呢,挺好。
你們要是樂意喫,往後咱可以經常爆。”
那玩意兒加工費沒多少錢,一斤糧食就能爆一個挺大的球,家裏四個娃也夠他們喫兩天的。
哄孩子們高興唄,這個可以有。
說話間,父子三個進了東屋。
許成厚和周桂蘭都在家,周桂蘭正在炕上拆衣服呢,瞅那個樣子,應該是許海源他們小時候的棉颐扪潯�
估計是想趁着夏天外頭天氣好,把棉衣都拆洗了,再提前做起來,省的天冷了現洗現做不趕趟兒。
“爹、媽,我回來了。”
許世彥把手裏的東西往旁邊一放,笑呵呵的跟爹媽打招呼。
“嗯,回來就好,這一路上還算安穩吧?”
許成厚見兒子回來,也挺高興,趕緊把菸袋鍋子磕了扔一邊去,跟兒子說話。
“挺好的,最近安穩多了,車上也沒啥亂人。”
其實車上依舊很多小偷小摸,這種杜絕不了,許世彥只是不想讓父母擔心罷了。
“爹,家裏沒啥事兒吧?你過生日,我也沒能趕回來,那個,我大哥他們都回來了沒有?”
許世彥其實最想問的是,家裏這幾個兄弟,到底有幾個爆了雷。
當初他那麼跟兄弟們說,苦口婆心的勸,可老四那頭還是出了婁子。
許世彥就擔心,要是老大老五也整出事兒來,爹媽還不知道怎麼上火呢。
“嗯,都回來了。”許成厚還能不明白許世彥的意思?於是點了點頭。
“二十八那天,你大哥和老五領着媳婦孩子回來的,老四自己回來的。
還行,老大和老五兩家都沒啥事兒,你也不用記掛着。
老大那些年被嚇怕了,膽子小。
老五你還不知道他?沾上毛比猴還精,你都那麼勸了,他能傻乎乎的往裏掉?
也就老四那犢子玩意兒,管不住媳婦孃家,讓老吳家給拖累了。”
提起這些事兒,許成厚就生氣。
“那,老四丈人家的事兒,最後咋解決了?”
許世彥一聽大哥和老五那邊都沒啥事,着實鬆了一口氣。
這要是兄弟幾個接連暴雷,爹媽得多着急?
要真是那樣,兄弟五個出事仨,估計這個家,日子都沒法過了。
“能咋解決?老四說你給出的招兒,直接報警抓人,把打人的全都抓起來了,然後管人家要醫藥費啥的賠償。
我聽那個意思,吳金生欠的那些錢,除了自己爹媽和親戚的之外,剩下的有他賒人家的君子蘭沒給錢。
還有就是之前幫着賣了君子蘭的那幾戶人家,都是貪心不足被吳金生忽悠着又把錢投進來了。
所以這一回吧,鬧到最後就是狗咬尿泡空歡喜。
旁人是君子蘭沒了,錢也沒了,吳家是連自己的錢都搭進去了,還有一個重傷一箇中風。”
許成厚說到這兒,也是忍不住嘆氣。
這就是貪心的結果,不知道見好就收,都想掙個大的。
這下行了,竹籃打水一場空,啥都沒撈着。
“所以說,你們那時候趕緊往回跑,真是太對了。
但凡你們幾個誰動了點兒別的心思,估計這會兒傾家蕩產的就是咱了。”
正在拆衣服的周桂蘭,長嘆一聲。
第四百三十一章 文具
吳金生那邊,估計就是兩頭扯平。
吳家這邊不追究捱打住院,外頭欠的那些錢,也不還了。
只是吳金生受傷住院,吳家老爺子中風,這錢不知道從哪兒出。
還有吳家那些想跟着沾光的親戚,這下便宜沒佔着,自家的錢全都搭了進去,還不知道吳家跟那些人怎麼扯皮呢。
“那,老四媳婦那頭咋整?不是說她擱外面借了錢麼?”
許世彥有些擔心,萬一吳秋燕在外頭借的錢挺多,老四會不會犯啥錯誤?
畢竟老四是在財政所上班,萬一他爲了還饑荒挪用了公家的錢,怕是連工作都得丟。
“老四媳婦在外頭沒借太多,就借了五百塊錢。
老四一個人上班,工資也不算太高,養着一家四口不算,還得貼補丈人家,能剩幾個?
連家裏攢加外頭借的,一共給了吳金生八百塊錢。”
這年月,多數人家手裏也沒多少餘錢,有錢的也輕易不會往外借。
吳秋燕能借出來五百塊錢,已經算是挺有本事了。
不過許成厚一提起這事,就特別生氣,老四這個媳婦,膽子太大了,敢在外頭借那麼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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