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参娃
第四百二十八章 泡沫破了
許世彥就是覺得那銅疙瘩可能是個印,對那玩意兒有點兒興趣。
其他的兩樣,純屬是隨手拿了,免得那小夥子生疑。
再說了,八塊錢而已,管它是啥呢,買着玩兒唄。
該買的也買了,該逛的也逛完了,再逛也沒啥意思,於是去公交站點兒等車,返回農大。
回去後,許世彥把買回來的衣裳鞋襪歸攏起來,那三樣兒東西也沒動,就在兜子裏放着。
轉過天星期一了,許世彥學的專業多,課程也多,每天光忙着學習,也就忘了兜子裏還有東西了。
許世彥躲在農大安心讀書,外界此時,卻是一片腥風血雨。
六月一號、七號、十三號,省報刊登了三篇評論員文章,抨擊如今過熱的君子蘭現象。
十號,更高級別的日報,也刊登了相關文章,稱君子蘭交易是虛業,四化建設要多幹實事。
第一版報道出來的時候,還有很多人叫囂,說君子蘭市場不會受到打擊,這就是有人故意抹黑等等。
但是接連幾篇文章之後,大多數還理智的人都看明白了,這是相關部門出手,要整治畸形的君子蘭市場。
社會輿論,將瘋狂的君子蘭交易,送上了斷頭臺。
相關部門迅速出臺措施,高壓政策隨即而至,君子蘭交易最高收稅百分之六十。
原本火熱的君子蘭市場,一下子冷清無人問津。
於是,外地資本迅速離場,留下一地雞毛,原本幾萬塊、幾千塊的君子蘭,甚至連幾十塊錢都不值。
街頭巷尾,隨處可見被拋棄在垃圾堆裏的君子蘭花苗。
接着,開始了全面審查,很多人開始倒黴,丟了工作的,丟了官兒的,甚至還有進去喫免費飯的。
除了少數的幸邇海缘搅说谝煌敖鹧杆俪冯x之外,很多人傾家蕩產,有人就這樣無聲無息消失。
“幸虧我聽了你的建議,下了死命令,不允許咱縣裏有單位插手這事兒,好歹算是保住了咱縣裏的財產。
太懸了,這一回,不少地方都受到了牽連。”管恩學打電話給許世彥,跟許世彥這麼說。
確實很多人倒黴了,隔壁縣就是。
公家出錢建花棚,購買君子蘭,前後花費了近百萬,這一下子全都落空,相關責任人直接下臺。
邵勇原本打電話回去,警告他們了,可是沒人聽,最終如何?
“還是你小子有眼光,早早就撤回來,拿着錢辦實事兒。
行啊,等你放暑假回來,到縣城一趟,我請你喝酒。”管恩學在電話裏這樣說的。
許世彥掛斷電話,長出一口氣。
大半年來,這座城市,都跟着君子蘭一起沸騰翻滾、躁動狂熱。
到此時,終於塵埃落定,一切歸於平靜。
花本無罪,愛花也沒有錯,錯的只是那些財迷心竅的人。
其實那些人心裏都明白,君子蘭不值那麼多錢。
可是這些剛剛嗅出金錢沒有臭味兒的人,在利益至上的驅使下,根本沒人點破這場謊言。
有人說,這是窮困已久的貧困羣校瑢ω敻豢释囊淮窝葬尫牛皇沁@個代價,未免過於巨大。
當然,君子蘭事件,未必能給人多大警示。
等時過境遷之後,還會有鬱金香,有更多類似君子蘭的東西,被資本炒作,吸引無數普通羣汹呏酊F。
最終泡沫破滅,留下一地殘敗。
別人如何,許世彥管不着,他本人,會牢牢記住這一次的經驗教訓,將以此爲戒。
許世彥以爲,這一場風波已然平息,不會再有什麼意外。
然而剛過十來天,宿舍樓的管理員就招呼他,說是家裏打電話來,讓他趕緊下樓接電話。
許世彥住在學校,這邊宿舍沒有電話,只在宿舍樓下管理員那裏,有一臺電話,只能接不能打。
一般時候,都是許世彥出去找郵局往家裏打電話,沒有特別重要的事,蘇安瑛不會往這邊打。
所以許世彥一聽,立即飛奔下樓,“媳婦,怎麼了?”許世彥接起來電話就問道。
“老四和老四媳婦回來了,說是管咱借錢。
老四的小舅子倒騰君子蘭栽進去了,外頭欠了十幾萬,被人打的住院了。”
電話裏,蘇安瑛的語氣不太好,似乎帶着怒氣。
許世彥一聽就愣了。
老四的小舅子,吳金生?所以說,上次在光復路,他看到的那個身影,就是吳金生?
“草,這犢子幹啥了?
老四,老四他膽子也太大了,淨特麼惹事。”許世彥忍不住爆了個粗口。
“媳婦,老四兩口子呢?在你身邊沒有?把電話給他們。”
“沒在,他們被咱爹給罵走了。
咱爹把老四好一頓罵,說吳家活該,是他們太貪心了,不知道見好就收。”
蘇安瑛在電話裏,說了下事情的經過。
許世德過年回來,被許成厚和許世彥一頓說,倒是歇了倒騰君子蘭的念頭。
卻沒想到,吳家那邊不肯聽勸。
吳金生私底下聯繫了大營、河北那幾家有君子蘭的人,跟人家說,他帶着君子蘭去省城賣,要是賣回來錢,要分給他三成。
外人雖然知道這君子蘭值錢,卻不知道具體怎麼賣,有些人這輩子都沒去過縣城,更別提省城了。
別看吳金生今年才二十歲,但是他在仙人橋給領導開車,出過門,有點兒見識。
又從許世德那裏打聽了不少事,所以就說,他出面去賣,賣了錢抽成,那幾家人都同意了。
於是開春後,吳金生帶着四盆君子蘭到了省城。
那時候,君子蘭大熱,省城到處都是倒騰君子蘭的人。
吳金生帶着花去那幾個知名的花卉市場,剛一朝面,就被人圍住了,好多人買花。
吳金生那小子挺鬼,知道君子蘭價值很高,沒着急賣,轉了好久,最終賣了個高價。
吳金生帶着四盆花去省城,直接賣了八萬多。
這小子鬼,回去就說賣了五萬,然後又抽了三成,裏外裏他剩的多。
要是他見好就收,也就罷了,偏偏這小子貪心不足,開始擴大規模倒騰君子蘭。
從父母、親戚那裏劃拉了不少錢,買花種和花苗培植,成品的君子蘭就倒騰去省城賣。
手裏錢不夠了就欠着人家的錢,賣了回來再給。
前兩次帶的少,都掙錢了,第三次膽子更大,帶着好幾個人收了幾十盆話,僱車去省城。結果,正趕上政策下來,賠了個血本無歸。
第四百二十九章 不借
吳金生前兩次都掙了錢,若是那個時候收手,完全可以拿着錢過好日子。
可他太貪心了,想掙個大的。
結果這一下摺進去,不光之前掙的錢都沒了,自家父母、姐姐、親戚的錢也沒了,外頭還欠了十幾萬。
終究是歲數小,沒經過事。
若是別人遇上這種情況,二話不說拔腿開溜。
他跑了,留下爹媽在家裏,就算是欠外頭那麼多錢,人家還能拿他爹媽咋地?
結果這小子灰溜溜回家了,被債主堵着要錢,他哪裏有錢給?最終被人打成了重傷住院。
吳秋燕的父親受打擊太重,一下子病倒,中風了。
然而那些人還不算完,非得讓吳家還錢。
吳家走投無路,想起了許世彥,就讓許世德兩口子陪着吳家婆子去東崗。
求許家,借錢給他們,先給吳家父子治傷治病,再還外頭欠的債。
許世德起先不肯,他那丈母孃又是下跪磕頭,又是尋死上吊。
許世德被逼無奈,只能領着媳婦一起來東崗,結果剛到許家,被許成厚知道,一頓臭罵就給罵走了。
“咱爹讓我給你打個電話,算是提前跟你通個氣兒。
要是老四去找你,或者給你打電話,千萬別心軟。
這事兒跟咱家一毛錢關係都沒有,要是借了錢,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說起這事來,蘇安瑛也一肚子火氣,小叔子純粹就是個糊塗蛋,這不是擺明了回來坑親哥麼?
“行,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不會答應的。”
他又不傻,纔不會答應借錢呢,老四但凡要點兒臉,都不能給他打電話。
當然,以老四那個疼媳婦的性子,就怕是禁不住媳婦軟磨硬泡,最終心軟真的找三哥幫忙。
蘇安瑛打電話主要就是爲了說這事兒,家裏最近也沒啥別的事情發生。
再者許世彥沒多久就能放假回家了,長途電話費挺貴的,蘇安瑛只囑咐許世彥平常多注意點兒,然後就掛了電話。
“大爺,謝謝啊,家裏一些破事兒,耽誤了這麼長時間。”
許世彥掛斷電話,很是不好意思的朝着管理員大爺點點頭。
“沒事兒,誰家還沒有點兒糟心事兒了?
你們這些人都帶着工作來學習的,本身就忙,能理解。”
管理員大爺態度倒是挺好,笑呵呵的朝着許世彥擺擺手。
許世彥上樓回到自己宿舍,直接往牀上一趟,嘆了口氣。
宿舍裏其他人一見這樣,就過來湊熱鬧。
“咋地?媳婦要跟人跑了啊?看把你愁的,還唉聲嘆氣。
天塌了?天塌下來還有高個兒的頂着呢。
你看你邵哥,他們縣裏都鬧成啥樣兒了,日子不也得過麼?”
許世彥翻了個白眼,沒忍住又笑了起來,“你媳婦纔要跟人跑了呢。一天天說不出個好話來。”
也是,他在這愁的什麼勁兒?
欠錢的不是他,捱打住院的也不是他,中風的又不是他爹,他愁啥?
老四?老四活該。
吳家整那麼大的動靜,老四就一點兒不知情?但凡他勸一勸,說不定吳金生就能及時收手。
有前兩回掙的錢,乾點兒正事,日子過得逍遙自在,多好?
誰知道是不是老四心中不甘,暗地裏支持小舅子呢?所以,老四純活該,根本不值得同情。
“走了,食堂喫飯去。
趕緊喫飯,等會兒我還得去圖書館查資料呢。你們今晚去不去圖書館?”
許世彥抬手看了看錶,時候不早,該喫飯了。
天大地大喫飯最大,誰也不能影響他喫飯。
沒想到,剛喫完飯回來,還沒等着去圖書館呢,管理員大爺就說,剛纔有人打電話找許世彥了。
知道許世彥出去喫飯,那邊說等會兒再打過來。
許世彥嘆氣,連想都不用想,那肯定是老四。
這個混蛋玩意兒,成天把媳婦孃家的事放最重,這是連親哥都要坑啊。
正說着呢,電話又響了,管理員大爺接起來,喂了一聲,那邊就說找許世彥。
“那,找你的。”管理員大爺把電話遞給了許世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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