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参娃
第四十章 又來鬧事
蘇安瑛的想法,代表了這個年月大部分的人。
好喫的不能隨便喫了,要留着招待客人。
誰家要是有錢了就窮喫脹喝,會被人笑話的。
蘇安瑛是個過日子的人,許世彥買回來的那些肉罐頭,都被她藏起來了。
許世彥搖搖頭,沒有責備什麼,有些觀念不是一時半刻就能改變的。
往後他注意點兒,多弄些好喫的給蘇安瑛補身體就是。
兩口子說說笑笑喫完飯,許世彥收拾一番,換了衣服,然後去江邊下掛網。
上次放山到現在,已經很久沒下網抓魚了。
幸虧提前跟郭組長打過招呼,否則的話,這麼久不去送魚,這生意怕是再也做不成。
等許世彥下好掛網重新回村時,陳德勇等人也回村了。
陳德勇放山被蛇咬的事情,已經傳的滿村子人盡皆知,那些大娘嬸子們,都湊在一處議論,一邊說一邊偷笑。
見着許世彥,好多人還特意過來打聽。
許世彥沒那個背後議論人的習慣,旁人問,他只搖頭不說,那些人覺得沒意思,也就不來煩他了。
許世彥一路往西走,路上又遇見不少人,都在議論陳德勇的事情。
反正說什麼的都有,也有人說,往後陳德勇的媳婦,怕是要守活寡了之類的話。
對此,許世彥並無同情之意。
什麼叫自作孽不可活,說的就是陳德勇這一類人。
見錢眼開、心懷不軌,到最後也只落得個害人不成反害己,活該倒黴。
“三哥,快回家,老陳家把陳德勇抬到你家門口了,正在那兒鬧呢。”
正往前走呢,迎面跑過來自家妹子許世琴,這丫頭氣喘吁吁的來到跟前兒,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
“啥?他們還敢來家裏鬧?”
許世彥當時就火了,陳家人這是要作大死啊,還敢跑去他家鬧?
“他們說陳德勇是你帶上山的,如今陳德勇受了傷,你得賠他們醫藥費和誤工費。”
許世琴終於喘順了氣,把事情經過說給了許世彥聽。
陳德勇被董成安等人擡回村子,就直奔赤腳醫生王佳貴那裏。
王佳貴給檢查了之後,說是蛇沒有毒,陳德勇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
但是傷的位置不太好,已經腫的挺厲害了,很可能會耽誤排尿,所以讓陳家人趕緊送去醫院治療。
陳家一聽,就以爲陳德勇可能要不好。
這家人也奇葩,不趕緊送人去醫院,反倒是抬着人就去找許世彥,想從許世彥這裏訛一筆錢,再去醫院。
“咱爹咱媽都過去了,咱爹正跟陳永福吵吵呢,咱媽讓我來找你。”
“行,你慢慢走,我先回家。”許世彥點點頭,腳下飛快往回走。
許世琴體質不好,跟不上哥哥,只能跟在後頭慢慢走。
還沒等走到李家呢,遠遠就看見大門外聚了一堆人,還有哭嚎和吵鬧的聲音傳出來。
不用說,這肯定是陳家人在鬧呢。
看熱鬧的一見許世彥走過來,忙閃開一條路,讓他過去。
穿過人羣,就見到大門外放着一副臨時捆紮起來的擔架,陳德勇正躺在擔架上哼哼唧唧。
陳永福和許成厚倆人,一頭一個正隔着擔架在吵吵,陳家婆子披頭散髮,一邊拍着大腿一邊坐在地上嚎。
“哎呀,不能活了,我們家大勇怎麼這麼命苦啊,好好的上個山,咋就傷成這樣了?”
陳家婆子拖着大長腔,就跟唱戲一樣。
另一邊,周桂蘭將蘇安瑛護在身後,一臉不善的盯着陳家人,防止陳家人忽然衝過來下黑手。
“都幹什麼呢?跑我們家門口來嚎喪呢?滾,都趕緊滾。”
許世彥一看這個架勢,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陳家人簡直就是無賴。
許世彥一開口,陳家人就全都看見了,呼啦一下子就圍了過來。
那陳婆子張着雙手,朝着許世彥就撲了過去。
“你個喪良心的許老三,你害了我兒子,我要你賠命。”
許世彥閃身躲開,“你兒子自己不守規矩,進山裏亂撒尿,還不找個好地方,專往那樹樁子上頭尿。
他自己作死,怪得了誰?”
許世彥知道,跟這種人家講理沒用,但是話他必須說。
不是說給陳家人,而是說給周圍看熱鬧的人聽。
“進山之前,我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守規矩,別得罪了山神爺。
可他陳德勇呢?一屁股坐在山神爺飯桌上了,我說他幾句還不樂意。轉過天他就朝着樹樁子撒尿。”
“諸位嬸子大娘、大叔大爺,你們都在山裏住了一輩子了,誰聽說過有作死往樹樁子底下尿尿的?
哪怕是個娃娃,他也知道林子裏毒蛇毒蟲多,撒尿得找個光溜乾淨的地方吧?”
“那蛇又不是我家養的,也不是我讓它咬的,該囑咐的我早就囑咐過了,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許世彥一邊說,一邊瞪着擔架上的陳德勇。
“陳德勇,你自己說,我剛纔說的那句有假?該囑咐的我是不是都囑咐過了?”許世彥厲聲喝問。
陳德勇不敢回答,只能避開許世彥的目光,躺在擔架上哼哼。
“陳永福,你聽見了沒有?這事兒純是你兒子自己作的,跟別人沒半點兒關係。
趕緊抬上人滾蛋,別在我們家門口礙眼,要不然的話,今天我非給你打出屎來。”
許成厚擼起袖子,橫眉立目怒瞪陳永福。
剛纔聽見有人報信兒,說是陳德勇上山被蛇咬了,這會兒陳家人在許世彥家門口鬧事兒。
許成厚不曉得內情,還以爲是兒子帶人上山,沒安排好遇見了危險呢,急忙趕過來。
此刻聽了兒子的話,許成厚明白過來,合着都是陳德勇自己作死,跟別人沒有半點兒瓜葛。
這下許成厚可來了本事,追着陳永福的鼻子開罵。
“別以爲旁人不知道你們傢什麼心思?不就是看着我兒子有錢了眼紅麼?
先是訛黑瞎子,黑瞎子訛不去了,又攛掇着進山。
你們那是進山挖棒槌麼?那是想借我兒的財吣亍!�
“別打量着你們那點兒小心思旁人不知道,不就是想借着傷,來訛人麼?
我告訴你陳永福,你痛快兒的把人抬走,咱什麼話都不說。
要不然,我特麼今非把你兒子那卵黃子踩爆它不可,我讓你訛人?”
第四十一章 趙大海發火
要說講大道理,許成厚講不出幾條。
但要是論耍混玩橫的,許成厚要是說第二,村裏還真沒人敢說第一。
當年許成厚那也是喝大酒耍大錢,差一點兒上山當了鬍子的主兒,他要是犯起混來,一般人可治不了。
就見到許成厚抬起腳便要往陳德勇那裏踹。
這一腳要是真讓他踹實了,卵黃子能不能出來不知道,但傢伙什兒腫成那樣再挨一下,往後肯定是不能用了。
許世彥嚇得趕緊上前攔住了老爹,“爸,有事說事,別動手。”
開什麼玩笑?這一腳踹下去,老爺子後半生可是有地方喫飯了。
原本是他們佔理的事兒,可別最後倒是把老爺子搭進去。
“沒事兒,你就讓他們鬧,我這就去公社找公安助理。
他們這是擺明了訛詐,我就不信還找不着說理的地方了?”
許世彥冷下臉來,沉聲說道。想跑他這來訛人,沒門兒。
“陳德勇,你就躺在那兒裝死吧,不要緊,咱們耗的起。
你等着公安助理來處理就行。”許世彥瞅了眼陳德勇,哼了聲。
躺在擔架上的陳德勇這會兒,已然是一腦門子冷汗了。
一個是沒想到許家老爺子真敢下手,二來是被許世彥的話給嚇着了。
陳永福也被嚇着了,“許家老三,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上回黑瞎子的事情,你們來鬧,我看在鄉里鄉親的份兒上,不惜的跟你們一般見識。”
“合着你們是覺得我好欺負啊,今天又來?行啊,那咱就找個能說理的地方,好好說道說道。”
對於得寸進尺的人,就沒必要客氣,許世彥態度強硬,非要追究到底不可。
“對,就該這麼幹,三兒,我給你看着他們,你去公社。”
許成厚這時候才發現,他家三兒子好像也不是那麼沒用。
“陳永福,你不是能訛人麼?好啊,這回讓你去笆籬子裏頭訛人。”許成厚盯着陳永福,惡狠狠的說道。
陳永福這下進退兩難了,他們把陳德勇抬來,就是欺負許世彥老實,想從許世彥這裏訛個百八十的。
可是沒想到,許成厚這老東西竟如此混不吝,油鹽不進水火不侵,還心狠手辣。
而平日裏蔫了巴登的許世彥,竟然比他爹還狠。他爹動武的,他來文的,竟然要報案去。
這要是真的找來公安助理,估計陳家父子真要進笆籬子了。
也怪平日裏許家人太和氣了,從不與旁人爭執。
來大房子這些年,不管啥事,都是能讓則讓,這才讓旁人有了許家人好欺負的錯覺。
實際上,許家只是因爲前些年被打壓的太狠,小心謹慎,不想再惹麻煩而已。
可要是有人不長眼睛,非得來找茬,許家人也不是好惹的。
陳永福傻眼了,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就這麼抬着兒子離開,着實是不甘心。
可要是繼續糾纏,他也真怕許世彥去公社。
就在陳永福左右爲難的時候,趙大海帶着大隊其他幹部,急匆匆趕了過來。
下午大隊相關幹部在隊部開秋收部署工作會呢,剛剛有人見勢不妙,跑去通知了他們。
“陳永福,你又在這耍什麼埋汰?你家陳德勇自己作成了這樣,跟旁人有什麼關係?”
趙大海一見眼前的情形,差點兒沒把鼻子氣歪了。
中午許世彥跟他說了山上的事兒,趙大海就留了心,陳德勇被人抬進村,趙大海特地過去看了下。
傷勢不重,蛇也沒有毒,就是養幾天的事兒。
趙大海特地囑咐了陳家,好好照看陳德勇,這纔去隊部開會的。
哪成想啊,他這剛一走,陳家就出幺蛾子,竟然把人抬到了許世彥這兒,堵着人家門口哭嚎,擺明了這是訛人。
“當初進山前,我就跟你們都說過了,一切必須聽許家三兒的話,進了山裏不許惹禍。
你們各家不是都拍着胸脯保證了麼?結果到了山上就變樣兒,一個個嘚瑟不開你們了。”
趙大海越說越生氣,他被這些人纏磨的沒轍了,才豁上老臉去求許世彥。
結果呢?這些混賬東西沒一個守規矩的,進了山就不服天朝管。
壞了採參的規矩,得罪了山神爺老把頭,被蛇咬了還敢來訛人?簡直無法無天了。
趙大海這臉被打的啪啪響,他能不生氣麼?
“我告訴你們,東江沿大隊你們要是能呆,就給我老實兒的把人抬走,不然,你們就搬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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