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七七種田養娃 第24章

作者:参娃

幾條臭魚腥了一鍋湯,咱大隊的風氣,就是讓你們攪合壞的。”

趙大海沉下臉來,直接下了最後通牒。

大隊書記動真格兒的,連攆出東江沿大隊的話都說了出來,陳永福這下是真的傻了眼,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正好這時候村裏的赤腳醫生也趕了過來,見着情形趕緊上前來勸。

“老陳叔,我說話你是不是沒太聽明白啊?”

“德勇這傷沒啥大事兒,就是現在傷口腫着,怕耽誤他尿尿。”王佳貴一臉無奈的上前解釋。

“我讓你們送醫院,主要是醫院有消炎針,他這傷打兩天消炎針啥的就好了,花不了幾個錢。

你說你們跑許家來鬧做什麼?有這個工夫,趕緊套上車,送去咱公社醫院打針啊。

再耽誤,出了事可別找我啊,我不負責。”

王佳貴只是個赤腳醫生,平常的頭疼腦熱他能給看看,抓點兒草藥啥的能辦到,消炎藥他是真沒有,所以才讓送醫院去。

如今看病其實不花太多錢,公社醫院有合作醫療,去打幾針很快就能好。

所以王佳貴就搞不懂,陳家人這是在鬧騰什麼?純訛人唄?

“小王大夫的話,你聽清楚了沒有?還不趕緊的?”趙大海那頭再次開口。

“快點兒,去通知牲口棚套車,把陳德勇送去公社醫院,花多少錢,讓那邊先掛在咱大隊賬上。”

書記都發話了,那邊立刻過來幾個身強力壯的小夥子,抬起來陳德勇就要走。

“等會兒,今天這事兒還沒說清楚呢,走什麼啊?”不想許世彥卻把人攔下來了。

“別去公社醫院了,還是在這等着吧,等公安助理來。”不是玩兒混的麼?行啊,今天就看誰能玩得過誰?

趙大海一看事情不對,今天這事兒怕是很難善了,忙把許世彥拽到了一邊兒去。

“三兒,你聽叔一句話,今天這事兒別鬧大。陳德勇他媳婦,是公社書記的外甥女。”

要不是因爲這層關係,趙大海能由着陳家上躥下跳麼?

趙大海一句話,提醒了許世彥。

當初許世先在大營,把公社幹部從上到下得罪了個遍。

許家沒辦法了才搬到大房子,結果去年,大營公社副書記,調到西崗公社成一把手了。

第四十二章 起參

有趙大海講情,許世彥也覺得目前不宜得罪人。

許家能在大房子立足,全仰仗着趙大海,咋地也不能不給趙大海面子。

“陳德勇你聽清楚了,今天是看在趙大叔的面子上,我再饒你這一回,趕緊走,別在這礙眼。”

聽見這話,那幾個小夥子趕緊抬着陳德勇上車,陳家人也灰溜溜走了。

陳德勇被送去公社醫院,連着打了三天針,傷處消腫,傷口也開始癒合。

後遺症不知道有沒有,反正敢下地行走了。

陳家人連着鬧了兩場,半點兒便宜沒撈着,反倒惹得腥藚挓诖遄友Y越發不招人待見。

而陳家和許家,也因爲這兩回的事,成了死對頭。

轉眼間進了農曆八月,地裏的莊稼該往回收了。

東江沿大隊一共就七百來畝地,往回收非常容易,全村老少齊動手,沒用幾天就把糧食全都收拾回來了。

趁着秋高氣爽,該曬的曬,該晾的晾,然後打豆子、扒苞米,全村老少齊上陣,忙了個不亦樂乎。

春種秋收,向來都是莊稼院裏最忙的時節。

而對於參鄉的人來說,秋天還有一項更重要的任務,就是起參做貨。

園參的生長都是有規律的,從種子到起參做貨,分成兩個階段,一共六年時間。

第一年秋季,將開口的參籽播撒在參地中。

經過三年的生長,基本上可以長成菸捲到手指粗細,這叫做參栽子。

參栽子秋天從土裏起出來,挑選出個頭好、身條好、無水鏽傷疤的,重新栽到好土中,再長三年,才能起參做貨。

經過六年的生長,一棵人蔘差不多可以重一兩往上,最大的能有三四兩。

主要跟栽子大小、土壤肥力、後期管理有關。

人蔘的藥用價值非常高,但是山參資源極少,早在明清時期,就已經有園參種植。

撫松很多地方的地名都與人蔘有關,多數都是清末民國時期的大參園。

如今參園都歸公家所有,幾乎所有的公社、大隊,都有自辦參場參園。

東江沿大隊的參地不算多,連參栽子加在一起,六年的也才兩千多丈,當年做貨的,也就五百來丈。

所謂的丈,是參地專用術語,一般是指一丈長,五尺寬的面積,換算下來,大概也就五點幾平方米。

別小看這五平方米的參地,如果侍弄好了,可以出產水參十六七斤。

蒸熟曬乾做成紅參,大概四斤左右,按目前的價格來算,差不多能賣三四百塊錢。

這個年月的三四百,那可不得了,要不然怎麼各處公社都卯足了勁兒種植人蔘?太值錢了。

當然,在後世,隨着各種肥料的使用,園參產量可以達到每丈二三十斤。

只是人蔘價格受國際影響,波動很大,趕上價格低的時候,參農也賠的不輕。

隨着森林資源越來越匱乏,人蔘的行情倒是一路上漲。

“明天開始,上山起參,下面我點名,凡是點到名的,明早六點集合,去前川參地。”

九月二十號下午,腥藙偯钭糯蛲挈S豆收入倉庫,隊長於善海便大聲吆喝起來。

起參也是有節氣的,早了人蔘漿氣不足,做貨不壓秤,晚了回漿也不行。

一般來說,都是秋分之前那幾天,上山起參。

“許世彥、許世祥、楊春明、趙建國、趙建設……”隊長唸了一長串的名單。

起參就是把人蔘從地裏刨出來,這個活不光要有力氣,還得有耐心。

手要穩,幹活毛毛躁躁容易刨傷了底下的人蔘根莖,破壞其價值。

許世彥是出了名的心細、穩當,起參、栽參的活每年都有他,而且是第一個被點名。

九月二十一號早晨六點,被點名的四十個小夥子齊聚隊部門前,帶着各種起參的工具,還有麻袋,趕着馬車,直奔前川參地。

前川參地距離村子大概十來裏地,就在之前許世彥帶人放山的附近。

山間小路崎嶇不平,馬車走的不快,半個鐘頭後,總算到了前川參地。

如今這時候還沒有參地專用的塑料布,多數都是用木頭破成板子,做成參棚,上面再覆蓋乾草或是油氈紙一類防水。

所以遠遠望去,就見到一條條黑灰色的長龍,沿着山勢蔓延成片。

腥藙偟絽@外,就聽見裏頭的狗連聲叫喚。

看守參園的老李頭,扛着槍從參園裏的房子走出來。

見到是隊裏的人,這才上前,將樹枝做的大門敞開,放腥诉M入。

“李大爺,這是大娘讓我給你捎上來的,棉衣棉褲,換洗衣服,還有煎餅、醬、鹹菜、小炸魚。”

許世彥見到老李頭,趕緊把後背上的背囊遞過去,那裏頭是老李太太昨晚特地收拾的東西。

“呦,這麼沉啊,我家那老婆子,不知道又給我裝了多少喫的呢。

小許啊,謝謝你,你看我在山上,也顧不着家裏頭,都是你幫忙照看。”

老李頭接過背囊,很是客氣的說道。

看參人一年到頭,只有臘月裏土地完全凍實了,才能下山。

過完年不等出了正月十五,又得上山,常年不在家。

這山上看參可不是容易的活,要防着人來偷,也得防着野獸來禍害。

老李頭年輕的時候,是遠近聞名的炮手,指着打獵過日子,槍法一絕。

後來歲數大了體力不行,沒法上山打獵。

正好隊里弄了參地,就把他派上來看參,掙的工分倒是不少,就是不能回家,照顧不到家裏。

老李頭知道許世彥心眼兒好,處處照顧老李太太,所以見了面對許世彥都格外客氣。

“瞧大爺說的,我現在住你家的房子呢。

大娘不要我房租,菜園子裏的菜也隨便我喫,應該是我謝謝大爺大娘纔對。”許世彥聞言笑笑。

“也是,那咱倆就誰也不用跟誰客氣了。”

老李頭是個挺爽朗的人,當即拍着許世彥的肩膀哈哈大笑。

“要不要進屋喝口水啊?我剛燒了壺開水,正好還有春天採的暴馬子,給你們沏一壺。”

老李頭說的暴馬子,學名應該叫暴馬丁香,是山裏的一種植物。

東北沒有茶樹,窮人也喝不起茶葉,就在春季擼一些暴馬丁香的葉子還有花,曬乾了當茶喝。

這東西養胃,而且暴馬丁香的花非常香,沏茶挺好喝的。

“不了不了,今天開始起參,地裏不少活呢,我們先去忙了。”

許世彥擺擺手,跟隨腥艘黄穑沤衲昶鹭浀哪瞧瑓⒌刈呷ァ�

第四十三章 增產妙招

“分兩隊,前面的按串兒撤棚,一邊撤,後頭的人拿着鐮刀割參葉,然後開始動手起參。”

許世祥是副業隊長,起參當然是他領工,到了參地池串兒頭上,便安排了今天的活怎麼幹。

池串兒,也是參地專用語,就是寬五六尺的大土壟。

因山形和地勢,以及池串走向的緣故,池串的長度不定。多的四五十丈,少的二三十丈。

土壟的壟面,叫做池面子,兩個土壟之間的水溝,叫馬道。

池面子要高出馬道一尺多,以便於排水。

人蔘喜光又怕光,喜水又怕水,所以每個土壟上面必須苫蓋參棚。

遮擋大部分陽光和雨水,才能保證人蔘的生長,不會爛掉。

眼下的參棚都是單面坡,長度比池面子略寬,雨水順着參棚流入馬道。

再往後,等參地專用塑料膜出來,參棚就演變成拱形了,兩面流水,更方便。

起參,首先要撤掉參棚,那參棚都是用木板釘起來的,木板可以重複利用,自然不能隨意損壞。

以前,要是誰家窮,人死了沒有壽材,就用棒槌板子釘一副棺材。

這棒槌板子,說的就是人蔘上面苫蓋的木板。

大家夥兒都是帶着工具來的,於是有幾個人拿着錘子鉗子等工具上前。

先撤掉上面的草或者油氈,然後將木板起下來,摞到旁邊。

後頭,有人拿着鐮刀,在離地十公分左右,將人蔘莖稈割斷,順頭順尾的歸攏到一起。

割完參葉,鐮刀換成三齒子,按照殘餘的莖稈痕跡,開始刨土。

栽植人蔘的時候,都是按照一定的行距挖溝栽植,所以起參只要按照每一行的距離下三齒子,就不會刨壞了地裏的人蔘。

三齒子,跟耙子不同,只有三根手指粗的齒兒,齒長八寸左右,每根齒間距兩三寸,下端尖的。

三齒子往地裏一刨,再往上一抬,連人蔘帶土,一整坨就被刨起來了。

然後用腳輕輕一踢一抖,大部分泥土被抖落,再往後一帶,放到身後。

後頭跟着撿人蔘的動手將土裏人蔘撿起來,抖落剩餘的泥土,裝進麻袋即可。

這活說起來輕鬆,實際上很累。

三齒子不輕,掄一頭午,肩膀又酸又疼。

而且拿三齒子的人每一下都務必精準,不能刨傷了土裏的人蔘,所以精神必須集中,時間長了就會特別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