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七七種田養娃 第11章

作者:参娃

四,與死同音,寓意不好,所以多數遇見四匹葉都不直接說,只說棒槌,對方也都明白。

“拿。”許世彥猶豫了下,還是決定採挖。

一個人,該走的程序也得走,於是自己把喊山接山的活都幹了。

決定要採挖這棵人蔘了,首先拿出一根拴着銅錢的紅繩,也就是棒槌鎖,鎖住棒槌。

將棒槌鎖的紅線繩纏繞在人蔘的秸稈上,兩頭的銅錢分別搭在已經插到地裏的索寶棍或者樹枝上,防止棒槌逃跑。

人蔘是植物,自然不會跑掉。

這麼做,主要是山高林密地形複雜,參、草混合難辨,不做好標記很容易找不見。

棒槌鎖用紅繩,在一片綠色中很顯眼,使人輕易就能鎖定目標。

第十九章 黑瞎子

棒槌鎖鎖住了人蔘,接着要在上風處攏一火堆,一則燻蚊蟲,二則驅趕野獸,避免挖參時受打擾。

剛下過雨,林子裏溼漉漉的,生火很顯然不太容易。

不過經常在山林裏的人,對此也有一套辦法。

有一種樹叫青秸子,樹幹青綠,表皮光滑,上面有一層薄薄的白色蠟質。

找到這種樹就好辦了,砍倒劈成細條,用樺樹皮引燃。

待火勢旺一點,再添上其他柴禾,上面覆蓋蒿草,壓住火頭悶出濃煙,順着風正好飄到人蔘所在位置,這時候就可以挖人蔘了。

採挖人蔘叫抬棒槌,以示尊重。

抬棒槌可不是個容易的活,需要經驗老道的人,一般都是參把頭親自動手。

許世彥只有老哥一個,也別把頭不把頭了,自己動手吧。

用手扒去人蔘周圍的亂草和樹葉,開出“盤子”。

人蔘往往和樹根草根纏繞在一起,要用“快當鋸”將樹根鋸斷。

主要是樹根有彈性,不能用斧子砍,容易震壞人蔘。

細樹根和草根,要用“快當剪子”剪斷。

清理出盤子,露出泥土,這時候要拿出“快當籤子”,一般都是用鹿骨製成的籤子,撥開土層。

從人蔘秸稈下面的蘆頭開始捋着挖,直到人蔘全部根鬚都露出來。

任何細小的根鬚都不能挖斷,不然賣人蔘時會掉價。

清理出來的每一根參須,都要隨時用鬆散的泥土覆蓋,保持水分。

這是個極費事的活,抬參的人手要穩,不能急,一點一點慢慢來。

幸而許世彥性情穩重,做事仔細,最適合不過。

別看只是一棵四匹葉,主根部分也只有手指粗細,但想要將其完完整整從土裏挖出來,也要消耗很長時間。

許世彥一個人,累了也沒人替,只能坐在地上歇會兒抽根菸,然後再繼續。

費了半天的工夫,總算將這棵參完完整整抬了出來。

別看這棵參不太大,形體卻極美。

蘆頭有豆粒大小,擰着嘴兒,脖頸細長一節一節的,肩膀上兩條丁須像胳膊。

主體有食指粗細,三指來長,然後是兩條腿,參須大概有半尺多長,上面佈滿了珍珠疙瘩。

挺好,雖然分量不太重,頂多一兩來沉,但絕對是上品,按這年月的收購價來說,估計能賣二百來塊錢。

想到這,許世彥忍不住搖頭,這要是放到四十年後,怕是能賣幾萬了。

得,想那麼多沒用。

許世彥甩甩頭,到旁邊揭下來一大塊新鮮的苔啼伜茫瑢⑷耸Q平鋪在上面,覆蓋一些原本的土,用苔虒⑷耸Q仔細包裹。

苔倘彳洝⒊睖帷⑼笟狻⒉灰浊铮脕戆耸Q,既不會損傷人蔘、也利於保鮮,可以使人蔘數月不變。

然後再扒下來一大塊樺樹皮,將苔贪谄渲校瞄睒淦ぎ斃K,仔細捆紮妥當。

參包打好放起來,還要砍“兆頭”。

在人蔘出土的附近找一棵紅松樹,用刀、斧在距離地面一根索撥棍高的位置,朝着人蔘的方向削下來一尺見方的樹皮。

在光滑的樹幹上刻下記號,左邊刻人數,幾個人幾道,右邊刻人蔘的大小,幾匹葉就刻幾道。

刻完了,還要給兆頭“洗臉”。就是用火將兆頭四周流出來的松油燒掉,爲了保護兆頭幾十年後還能看清。

砍“兆頭”的目的是紀念此處出過人蔘,給以後的人提醒,幾十年後,或許還會有人在老兆頭附近找到人蔘。

當然,也有人爲了不讓旁人知道自己挖到人蔘的大小,用其他方式記錄,或者調整兆頭方向等。

做完這些,許世彥隨手將之前採下的參籽,撒到了附近。

放山人也講究個可持續發展,播下參籽,說不定多少年後,這裏還會再出人蔘。

忙忙活活的,大半天也就過去了,好在有所收穫,別管大小,也算是值得安慰了。

許世彥不再留戀,收拾了工具返回地戧子。

之後三天,許世彥都在這附近轉悠,卻再無所獲。中間只看見過一棵二甲子,實在是太小,也就放了。

連着三天沒什麼收穫,許世彥心裏頭也有點兒鬱悶了。

上輩子他在大安煤礦上班的時候,聽家裏人提起過,村裏一夥人進山放山,遇見了一棵大貨,賣了將近一千塊錢。

這個年月的一千塊錢啊,那可不是小數目,別說東江沿大隊了,就連大營公社都知道了。

這麼轟動的一件事,他不可能記錯,就是在仙人洞附近找到的啊,後來他還看見那個兆頭了呢。

爲什麼他都來轉悠五天了,愣是沒看見呢?合着他不該發這筆財?沒有這個邭猓�

放山原本也就是憑邭獾氖拢烙嬍撬麤]這個財摺�

唉,再轉兩天,要是還遇不上,他就回家吧,估計媳婦在家也該等的着急了。

許世彥開解自己一番,又重新振作精神,手握索寶棍,不停敲打着周圍的草木,眼睛也不停地四處張望。

山林裏寂靜一片,除了棍子撥開草叢,和褲腿與樹枝草叢摩擦的聲音外,沒有其他聲音。

驀地,身後傳來些許不一樣的響動。

許世彥背後發寒,憑着上輩子打獵多年的經驗,他敢斷定,身後肯定有什麼野獸跟過來了。

許世彥不敢有太大的動作,輕輕扭轉身體向後看去。

當他看到身後的情形時,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得,今天鬧不好要交代在這兒。

距離許世彥身後兩三百米外,一隻體型龐大的黑色動物正晃悠着往這邊來呢。

那體型,那行走的架勢,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黑瞎子啊。

黑瞎子,是當地人對黑熊的一種稱呼,這玩意兒視力不太好,通體黑毛,所以叫它黑瞎子。

別看這玩意兒視覺不咋地,嗅覺卻特別靈敏,而且力氣極大,一巴掌呼過來,牛肩胛骨都能拍碎。

這可是能跟老虎鬥一鬥的傢伙,行動迅速,咬合力超強,皮糙肉厚又抗揍,人遇上了,不死也得扒層皮。

操,這邭夂沃共缓冒。喼北车郊伊恕�

許世彥暗暗後悔,就不該不信邪挖了那棵四匹葉。老輩人留下來的話,還是有道理的。

正思索間,那低着頭晃悠的黑瞎子忽然抽了抽鼻子,然後抬起了頭,往許世彥這個方向看過來。

許世彥心裏咯噔一下子,愣生生控制住轉身逃跑的衝動,輕輕緩緩的往後挪。

第二十章 危險

在山裏遇見了黑瞎子,怎麼樣才能保住命?

有人說繞着圈跑,把黑瞎子繞懵了。

呵呵呵,別說有黑瞎子在後頭攆了,就算沒有,那樹林子裏頭草木叢生、枯枝倒木遍地,讓人在裏面跑個試試?

黑瞎子從小就生活在林子裏,那是它的主場,想把它轉暈了?能麼?

也有人說,倒在地上裝死,能騙過黑瞎子。黑瞎子只是視力差,不是傻。

別管真死還是裝死,一屁股坐上去,再顛兩下。

三四百斤的體重壓在人身上,再顛兩下,五臟六腑都得壓碎乎了吧?裝死的也成真死了。

遇見黑瞎子能不能活,主要就看邭夂貌缓谩�

邭夂糜鲆妭�喫飽了的,頂多舔一口,拍一巴掌,受點傷說不定能撿條命。

要是點背遇見個餓肚子的,或者被人傷過記仇的,那就不用想了,咋跑也活不成。

許世彥不知道眼前這隻黑瞎子餓不餓,但他很清楚,就是現在千萬不能激怒眼前這隻大傢伙。

這個時候也別說慫不慫了,他要是手裏有個半自動,哪怕是撅把子,今天也敢跟這傢伙照量照量。

沒有槍,就一把斧子,讓他跟一頭三百多斤的大黑熊拼命,瘋了吧?

還是小心一點兒挪吧,能別激怒了這大傢伙,說不定能保命。

可惜,許世彥的邭饪雌饋碜艑嵅凰愫谩�

就在他不着痕跡慢慢後退的工夫,那隻大黑熊卻忽然發力,朝着許世彥這邊飛奔過來。

許世彥隨手從兜子裏扯出一樣東西,朝着黑熊便砸去,接着轉身就跑。

許世彥扔出來的,正是蘇安瑛在家給他疊的煎餅,他帶出來的口糧。

煎餅香甜,那黑熊聞到了煎餅的香氣,被煎餅吸引了注意力。趁着這個功夫,許世彥一下子躥出去很遠。

可那黑熊只過去聞了聞煎餅,咬了一口,可能是對煎餅的味道不怎麼滿意,接着又追了過來。

剛剛拉開那點兒距離,在黑熊這兒根本就不算什麼,就見到樹林中一坨黑色的影子,幾個起伏跳躍,便離着前面的狂奔的人不遠了。

許世彥也感覺到了那黑瞎子在追他,咬咬牙拼了命的往前跑,可他再跑也跑不過後頭的大黑熊啊。

那黑熊猛地一撲,眼見着就要把許世彥撲倒,這要是撲倒了,許世彥今天就得交代在這林子裏。

危急時刻,許世彥一個踉蹌,愣生生來了個急轉彎,朝着旁邊一棵大松樹跑去。

那棵松樹挺粗,得兩人合抱,周圍倒是沒太多雜草和灌木。

許世彥開始圍着松樹轉圈,身後那黑熊也跟着轉。

許世彥知道,轉圈也沒用,人的體力有限,幾圈之後沒力氣了,還是會被黑熊追上。

於是趁着那黑熊轉圈的工夫,抽冷子,許世彥又躥了出去。

那黑熊轉圈轉的還挺過癮呢,忽然前面的人跑了,大黑熊愣了下,估計是生氣了,大吼一聲,繼續追。

這回,黑熊的速度更快了,沒幾下就追到了許世彥身後。

許世彥還想故技重施,可週圍已經沒有那種適合的大樹了。

聽着身後越來越近,那種撲騰撲騰重物落地的聲音,許世彥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兒。

到這時候,沒有別的退路,只能硬拼一把了。

許世彥咬咬牙,一狠心握住了手裏的斧子,停住身形,回頭也不管哪裏,劈頭蓋臉的就給了那黑熊一下子。

也巧了,這時候黑熊正好來到許世彥身後,後腿直立,巴掌揚起,正要給許世彥來一下子。

黑熊皮糙肉厚,尤其是後背,經常在松樹上蹭癢癢,松油粘在皮毛上,再掛點兒泥土砂石,普通的槍都打不透。

但黑熊的腹部卻不一樣,尤其是前胸那道白色花紋,最是脆弱。

黑熊站起,腹部露出來,而許世彥正好這時候轉身。手中鋒利的斧子,就從那白色花紋處,斜着向下砍了過去。

那斧子是許世彥新買的,丹東產的斧子,鋼口足火候淬的也好,出門前被他磨的極其鋒利。

這一下,許世彥豁出了全身的力氣。

人在生死關頭,潛力巨大,這一斧子從黑熊那白花紋開始,直到腹部,就這麼斜斜的開了一道深深地口子。

黑瞎子受了重傷,吭的一聲悲號,蒲扇大的熊掌一揮,鋒利的爪子就拍到了許世彥肩膀上。

幸虧許世彥早就有所防備,斧子砍中那一刻,身子就往下一矮。

即便這樣,還是沒能完全躲過,捱了半個熊掌。幸虧許世彥穿着厚厚的大皮遥晕⒐芰它c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