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我知道。我已經讓幾個從德黑蘭來的幹部下去了。他們懂這邊的方言,也懂規矩,老百姓挺服氣他們管理的。”
“嗯。”
“還有些土邦王公想投靠我們波斯,說只要讓他們保住權力,就答應幫我們管理地方。”哈桑又補了一句。
“權力不能給太多!家產可以留一點,但地得交出來。佃農的債,一筆勾銷。誰還想當地主老爺,看看英國人都是什麼下場。”蘇寧仔細地想了想,便是安排說道,“告訴他們,跟着波斯新政府,他們還能當個體面人。不跟,就跟着英國人一起滾出西北。”
“明白。”
“哈桑,你和賈拉里、卡里姆也要多學習,未來的波斯需要有知識的人才。”
“好!我知道了,那些追隨者都很有能力,他們也都願意教授我們新知識。”
“這就好。”
……
就這樣,波斯開始消化這片新拿下的地方。
因爲雙方有共同的信仰基礎,加上波斯軍隊紀律比英軍好得多,當地老百姓很快就接受了新秩序。
巴扎重新開張,田裏有人耕種,河邊的小碼頭也慢慢恢復了活力。
土地收歸國有之後,按人口重新分配下去,很快在這個地區完成了土地改革。
未來的世界裏可能再也沒有巴基斯坦了,因爲蘇寧想把這裏變成波斯東南區。
有些從印度內地逃來的土邦王公,看到這裏生活安穩,也悄悄派人來打聽,看能不能落腳。
波斯人也不趕他們,只是不讓他們再作威作福。
英國和波斯的談判還在斷斷續續進行。
可到了這一步,談判已經沒什麼意義了。
如今,波斯人已經佔了印度河以西,實際控制了英國過去在西北方向的所有利益。
英國想談,無非是想要回這些地,可波斯根本不鬆口。
英國派代表來,波斯接待。
英國說談,波斯就陪英國坐着。
但防禦工事該修修,該建建,一項工事都沒停過。
波斯高層會議上,哈桑看向眼前的蘇寧問道,“阿朗,英國人在德黑蘭那個談判代表,今天又派人來問,能不能先簽個臨時停火協議。”
蘇寧正看着牆上掛着的中東地圖,頭都沒抬地說道:“籤什麼籤。簽了停火,他們好騰出手去收拾印度內部的爛攤子。等收拾完了,再回來打我們。當我傻?”
卡里姆靠坐在位置上笑了笑:“那老傢伙天天在旅館裏喝茶,我看他過得比誰都舒服。我們還得管他飯。”
“幾頓飯錢而已。倫敦那邊等着他帶回好消息,他天天在這喝茶,看誰先熬不住。”蘇寧轉身回來坐下來問道,“工事修得怎麼樣了?”
“印度河沿岸第一道防線已經差不多了。炮臺起了十七座,渡口三個,都是水泥鋼筋的。英國那幾萬人就在河對岸看着,根本不敢過來。”哈桑說。
“他們過不來。河面寬,水流急。我們炮臺架得高,他們真要強渡,就是活靶子。再說印度兵現在也不願意給英國人賣命。真打起來,槍口還不知道朝哪邊。”蘇寧說。
“可是對岸有些印度兵偷偷游過來,說想跟我們幹。說英國人拿他們當牲口使,打仗讓他們衝前面,死的是他們,功勞是英國人的。”卡里姆說。
“這些人先別急着收。查清楚底細,能用的用,不能用的給點錢讓他們回去。我們需要的是真心想跟波斯的人,而不是逃兵。”蘇寧想了想,“不過可以讓他們回去傳話。就說波斯這邊分地了,佃農不用還債了。誰想過好日子,自然就過來。”
“這招狠。”哈桑咧嘴笑,“那些印度兵回去一說,英國人的兵營怕是要跑一半。”
“跑光了纔好!不過,我們自己得足夠有實力。賈拉里,鐵路修到哪了?”
賈拉里站直了說:“伊斯法罕到印度河邊那段,已經鋪了快一半。德國人提供的鋼軌和機車都到了。就是有些路段山地多,進度慢點。”
“從德黑蘭到印度河這條線是波斯的命脈。以後從波斯弑綎|南,從東南呒Z食到內地,全靠它。誰卡我們都不行,所以必須要修通。”蘇寧說。
“德國人這次挺大方,貸款條件比以前松多了。還主動提出幫我們修電報線。”賈拉里說。
“那是因爲我們打勝了。他們覺得波斯有用了。以前我們弱,他們愛理不理。現在我們把英國人從印度西北攆出去,德國人徹底心動了。他們想讓我們在英國屁股後面繼續放火。”卡里姆說。
“那就讓他們這麼想。他們給錢給東西,我們收着,但不能讓他們干涉我們的內部事務。”蘇寧說。
“明白。德國人派了幾個工程師來,都在鐵路工地上。沒讓他們碰別的。”賈拉里說。
“學堂辦得怎麼樣?”蘇寧問。
“已經開了四十多所。有教波斯文的,有教算術的,還有教修機器、用電的。那些追隨者真厲害,什麼都能教。有個叫北岸的,一個人帶着二十個波斯學徒,白天上課,晚上還編教材。”哈桑說。
“這就是人才。你們幾個也要多學。以後波斯不能光靠那些追隨者。我們自己得有人頂上去。”蘇寧說。
“我最近在學看賬本。”卡里姆說,“以前覺得會打仗就行。現在發現,管一個省比打一場仗還難。什麼稅收、糧食、修路、治安,事一堆。我讓幾個老師天天給我講,腦子都快炸了。”
“你不學,將來連下面人糊弄你都不知道。”蘇寧說,“我讓你們學,不是要你們當學者,是要你們能分清好歹。別人遞上來個方案,你至少知道行不行,別被人當傻子。”
“是。”卡里姆點頭。
“禮薩汗,新兵練得怎麼樣?”蘇寧問禮薩汗。
“按你定的辦法來。每天早上跑步,上午練槍,下午學識字。現在新兵不光會放槍,還能看懂簡單命令。就是有些部落來的,野慣了,坐不住。”禮薩汗說。
“坐不住的,讓教官收拾,收拾不了就退回去。部隊要的是守紀律的人。”蘇寧說,“我們以後要跟歐洲軍隊打。光有膽子不行,得聽指揮。”
“我讓那些從德國來的教官幫忙練。他們懂現代軍隊那套。士兵也服他們。”禮薩汗說。
“土耳其人最近什麼態度?”蘇寧問。
“他們看我們跟英國打勝了,有點坐不住。怕我們把手伸到兩河流域去。但他們現在也沒精力跟我們鬧,國內一堆事。”賈拉里說。
“兩河流域我們暫時不去。但得跟土耳其人打招呼,印度西北那塊,我們佔了就是佔了。他們別來打主意。”蘇寧說。
“土耳其人倒沒敢提。阿拉伯半島上有些部落派人來,想讓我們支持他們。說他們也不服英國和土耳其。問我們能不能賣槍給他們。”卡里姆說。
“賣槍可以,讓他們拿錢來。沒錢拿牲口、糧食換也行。但有一條,他們拿了槍,必須打英國人,不能拿來打波斯。”蘇寧說,“另外派人去告訴他們,波斯不學英國,不當別人的宗主。我們只跟願意做朋友的人做生意。”
“這樣我們會不會被英國人說成支持叛亂?”哈桑問。
“英國人說我們什麼還重要嗎?他們現在恨不得把我們說成魔鬼。我們做什麼他們都有話說。不如做點實在的。他們越亂,我們越安穩。”蘇寧說。
“對!就是這個理!英國自己在印度都快壓不住了。孟買那邊又鬧起來了,說印度人要求自治。英國人抓了一批,結果反而鬧得更兇。”賈拉里說。
“這就是我們佔了印度西北的好處。印度人現在看波斯都能贏,他們覺得英國也沒那麼不可戰勝。這人心裏一有了念頭,就難滅了。”蘇寧說,“英國在印度的日子會越來越難過。我們只要穩住印度河這條防線,他們就沒法安心。”
“如果英國從歐洲調兵來呢?”禮薩汗問。
“他們不敢。德國在北海天天搞演習,英國本土都得留人。歐洲那些國家現在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把主力抽走。英國真要在印度增兵,歐洲那邊就得空虛。他們算得清這筆賬。”蘇寧說。
“所以英國現在天天喊打,卻是天天沒動靜。”卡里姆笑。
“就是這個道理。喊得越響,越說明他們沒轍。真有心打,就不會喊了。”蘇寧說,“我們該幹什麼幹什麼。讓他們接着喊。”
“印度西北的王公那邊又派人來了。說願意配合我們,只要保住他們的頭銜和一部分產業。”哈桑說。
“規矩不變!地交出來,債免了,人不能隨便打罵。做到這些,可以讓他們留點產業。但頭銜就算了。新波斯沒有土皇帝。”蘇寧說,“他們要是想體面,就得配合土地改革。等學校辦起來,他們的孩子也能上學。將來有本事,出來做事,也能當官。沒本事,就老實待着。誰想再騎在老百姓頭上,我們可不答應。”
“有些王公確實挺識相的。主動把地獻出來了,還幫着勸老百姓。說波斯新政府是爲大家好。”哈桑說。
“這種人可以用。給他們點虛職,讓他們當顧問什麼的。讓他們覺得有面子。實際權力沒有。”蘇寧說,“要是不識相,也不殺。趕出去就行,讓英國人養他們。”
“英國人不一定願意養。”卡里姆笑。
“那就不關我們的事了。”蘇寧說。
“德黑蘭那邊傳話,說新鋼鐵廠出鋼了。就是產量還不高。工人也不夠熟練。有些機器沒人會修。”賈拉里說。
“讓追隨者裏懂這個的專門帶。幾個帶一個,不信學不會。工人不會,就讓人寫操作手冊,用波斯文寫,貼在機器邊上。實在不會,就從基礎教。”蘇寧說,“鋼鐵這東西,波斯以前沒有像樣的廠。現在有了,就得用好。以後造槍造炮鋪鐵路,全指望它。”
“我讓人從德國訂了一套新式步槍生產線。就是哌^來得走俄國。”賈拉里說。
“俄國人現在跟英國穿一條褲子。會不會卡我們?”哈桑說。
“俄國北邊跟德國較着勁呢。他們不敢太惹我們。再說我們給俄國畫過道,波斯和阿塞拜疆那邊,我們沒去動。他們也犯不着替英國出頭。”蘇寧說,“真卡了,就走海摺牟ㄋ篂成习丁!�
“德國人說了,貨都能發。就是怕英國海軍在海上扣船。”賈拉里說。
“讓他們分幾批走,掛別的國旗。英國人忙不過來。我們自己也留個心眼,別把寶都壓德國人身上。從法國、美國也買一些。多幾手準備。”蘇寧說。
“美國人倒是願意賣。他們什麼都要錢,談起來簡單。就是貨慢。”賈拉里說。
“沒事!我們又不急着明天跟誰決戰。慢慢攢。攢得越厚,別人越不敢動我們。”蘇寧說。
“對了,英國人在印度河對岸開始修路。看着像是要長期駐下去。”哈桑說。
“他們修他們的。我們修我們的。過一兩年,看誰修得快。我們這邊地歸了老百姓,大家都願意出力。他們那邊靠強徵民夫,能有多快?”蘇寧說。
“對岸有些村子還派人來,說願意幫我們傳遞情報。他們恨英國人。”哈桑說。
“好啊!但別讓他們做太危險的事。給點錢,讓他們把英國人的調動報過來就行。咱們不差這點。”蘇寧說。
“知道了。”
“這幾個月,大家幹得不錯。但別鬆勁。英國不是被我們打垮的,是沒顧上。等歐洲的矛盾徹底解決了,不管誰贏,都會再來看東方。我們得在那之前,變成他們啃不動的石頭。”蘇寧說。
“要是他們一直不來呢?”卡里姆問。
“不會。那些老牌帝國,只要緩過氣來,就會重新搶肉喫。所以我們不能等。波斯要真正站起來,光有陸地不夠,還得有屬於自己的海軍。”蘇寧說。
“那還得建海軍?”哈桑瞪大了眼。
“肯定的!不過那是以後的事。先把眼下的事辦好。”蘇寧說,“飯一口一口吃。今天把鐵路修了,明天把工廠轉了,後天把學校開了。等這些都立起來,就可以要建海軍,工人能造船,學校能出軍官,錢能從油田裏來。這才叫國家。不然光喊口號,沒用。”
“聽你這麼說,我都有點盼着英國人別走,看他們怎麼被我們磨死。”卡里姆說。
“他們會走的。印度留不住他們。我們就在旁邊看着,有時候推一下,有時候讓一讓,等他們自己喫不消。”蘇寧說。
“然後呢?”哈桑問。
“然後我們再伸手,徹底把英國人趕走,我們要讓整個中東地區都獲得自由。”
“整個中東?”
……
第2740章 五年
時間匆匆而過,很快過去了五年時間,而波斯境內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1914年,歐洲打起來了。
先是奧匈帝國跟塞爾維亞,然後德國、俄國、英國、法國全捲了進去。
幾百萬人在西線挖戰壕,在東線互相推。
報紙上天天都是傷亡數字,工廠裏機器日夜不停,可原料和油料卻越來越緊。
波斯這邊,卻已經跟幾年前完全不同了。
自從打穿整個英屬印度,並且佔據印度河西北地區之後,英國人在南亞的勢力被砍掉了一大塊。
雖然印度南部和沿海還在英國人手裏,可整個印度河西北已經成了波斯的勢力範圍。
而印度本地的反抗力量也趁勢而起,有的自己組了隊伍,有的乾脆跟波斯合作。
波斯沒把印度當殖民地,而是扶持當地人選代表、建治安隊,跟他們做買賣。
與此同時,英國在阿富汗那邊也是接連遭受重創。
英國人自然是清楚,阿富汗國內的動亂都是波斯暗中支持,可他們好像並沒有太好的辦法。
畢竟,當初在波斯軍隊撤離印度的時候,淨土政策被波斯國防軍玩得很徹底。
五年下來,波斯不光在軍事上站住了腳,在經濟上也慢慢把英國人擠了出去。
賈拉里拿着電報走進蘇寧的辦公室,“阿朗,歐洲那邊的訂單又來了。這次是俄國人。要五十萬桶油,還有一批炮彈。價格比去年漲了兩成。”
“俄國人?他們不是跟英國人一夥的嗎?”一旁的卡里姆詫異地問道。
“打仗打急了,誰還顧得上跟誰一夥。他們前線的坦克和卡車要油,自己又卟贿^來。現在黑海那邊被德國人卡着,只能從我們這兒走。”賈拉里說,“德國人也來了,要柴油。英國人偷偷摸摸派了中間商,也想買,就是不敢明着來。”
“英國人還想買我們的油?”哈桑笑了,“他們忘了在印度被我們打成什麼樣了?”
“生意歸生意。”蘇寧從地圖前轉過身,“他們出錢,我們就賣。只要價格合適,賣給誰都一樣。但有一條,不能讓他們拿這些油來打我們。所以合同裏要寫清楚,不得用於對波斯的軍事行動。誰違反了,以後一滴油都別想買。”
“那德國人呢?他們跟咱們關係一直不錯。”卡里姆說。
“德國人也要按合同來。他們的教官幫我們練了兵,他們的工程師幫我們建了廠,這個情我們要記着。但油價不能便宜。現在全歐洲都在搶油,價格是我們說了算。”蘇寧說,“不止油。我們這幾年建的煉油廠、機械廠、槍炮廠,現在全派上用場了。歐洲人打成一鍋粥,他們的工廠要麼被炸了,要麼轉產軍火去了。民用的東西沒人造。我們造。糧食、布匹、藥品、鐵器,什麼都要。他們缺什麼,我們就賣什麼。”
“可我們自己的產能也不夠啊!”賈拉里說。
“所以還得擴。再建幾個煉油廠,再開幾條槍彈生產線。這次大戰,少說打三年。三年時間,夠我們把波斯變成整個中東的工廠。”蘇寧說,“德國人想要我們的石油,英國人想要我們的糧食,俄國人想要我們的彈藥。誰給錢多,誰先拿貨。但是,不要讓他們任何一家在我們這裏拿到獨家權。誰都不給獨家。這樣他們纔會互相爭,我們才能坐地起價。”
“這招狠。”卡里姆說,“讓他們搶破頭,我們數錢。”
“不止這些。”蘇寧說,“趁他們打,我們要把自己的海軍建起來。波斯灣的商船,不能總靠德國人的護航。等我們把布什爾和阿巴丹的船廠擴建完,自己造幾條巡洋艦。以後我們的油輪走到哪兒,都得有我們自己的炮艦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