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出了飯店,天已經黑了,路燈亮着,一家人倖幸福福的往家趕。
文達走不動了,文濤蹲下來揹着他,趴在哥哥的背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快睡着了。
於秋花走在前頭,現在走夜路也能看清了。
何文惠走在最後面,回頭看了一眼蘇記小館的招牌。
她今天沒有和蘇寧提那個劉洪昌,主要是感覺沒必要。
劉洪昌確實給她帶來了很大的壓力,但她也不可能到處張揚。
……
然而,此時的楊麥香卻是和蘇寧提起了劉洪昌,“蘇寧,我聽說劉洪昌去京城找這個文惠了?”
“對!還留在北大的學校食堂做了廚師。”
“哎!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舔狗的世界往往是不被別人理解的。”
“那你認爲劉洪昌能追上何文惠嗎?”
“不可能!何文惠心裏根本沒有他。”
“……”
……
第2575章 大黃貓
蘇記小館的生意越來越火,從早到晚客人不斷。
飯點的時候門口排長隊,不飯點的時候也沒斷過人。
忙不過來的蘇寧和楊麥香又招了兩個漂亮的女服務員,還爲後廚招了一個廚工。
蘇寧的手藝加上預製菜的高效率,翻檯率可是比別家高出一大截。
一天下來流水好一兩千塊,把周圍那些小飯店眼紅得不行,畢竟現在可是改革開放剛剛開始的八十年代。
可眼紅歸眼紅,大部分人也就背後嘀咕幾句,畢竟做生意的都是各憑本事,你菜不好喫怪誰?
有一些不服氣的同行親自跑去蘇記小館嚐了嚐,確實對蘇寧的廚藝佩服得五體投地。
可有幾個人,不這麼想。
大黃貓在這一帶混了好幾年,手下養着七八個混混,專靠收保護費過日子。
他長得五大三粗,一臉橫肉,左臉上有道疤,從眼角一直咧到嘴角,看着就嚇人。
他弟弟小黃貓比他瘦一圈,可比他陰,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像條毒蛇。
這哥倆在城南這片橫行霸道好幾年,開店的、擺攤的,沒有不怕他們的。
每個月交保護費,交了就平安無事,不交就砸店,砸完你還不敢報警,報了也沒用,人家在裏面有關係,關幾天就出來了,出來以後加倍報復。
這不,大黃貓盯上蘇記小館不是一天兩天了,畢竟如今的蘇記小館可是日進斗金。
在附近轉悠的大黃貓兄弟倆,看着這家小館子一天比一天火,心裏頭癢癢的,像有隻貓在抓。
……
這天下午,店裏客人少了一些,只有三四桌在喫飯。
大黃貓帶着小黃貓和五六個混混,大搖大擺地推門進來了。
楊麥香正在櫃檯後面算賬,抬頭看見這羣人,心裏咯噔一下。
她在這條街上長大,怎麼可能不認識大黃貓。
連忙放下筆,站起來,臉上還掛着笑,可那笑已經有點僵了,“幾位喫飯?這邊坐。”
大黃貓卻是沒理她,一屁股坐在門口的桌子上,腳翹到旁邊的椅子上,從兜裏掏出一根菸,點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個菸圈。
小黃貓站在他旁邊,手裏轉着一把彈簧刀,刀光一閃一閃的。
那幾個混混散開,有的靠在櫃檯上,有的堵在門口,有的坐在其他桌子上,把客人嚇得趕緊結賬走人。
聽到動靜的蘇寧從廚房裏出來,臉色不善的看着幾人。
看了一眼這羣人,又看了一眼楊麥香,楊麥香衝他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別衝動。
蘇寧沒理那個眼色,走到大黃貓面前,問了一句:“幾位有什麼事?喫飯就點菜,不喫飯就請便,別耽誤我們做生意。”
大黃貓抬起頭,上下打量了蘇寧一番,笑了。
只是那笑容很難看,臉上的疤擰在一起,像一條蜈蚣在爬,“你就是這家店的老闆?聽說你生意不錯啊!一個月掙不少吧?”
他把煙掐滅在桌上,菸頭在桌面上摁出一個黑印子,“兄弟,這一片是我罩的。你開張這麼久,保護費一直沒交,是不是忘了?還是不懂江湖規矩?”
“……”蘇寧冷冷的看着他,卻是沒說話。
大黃貓以爲蘇寧是怕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說道:“我也不多要,一個月兩百塊。你生意這麼好,兩百塊對你來說毛毛雨。交了,我保你平安無事。不交,你這店開不開得下去,我可不敢保證。”
蘇寧把大黃貓的手從自己肩膀上拿開,動作不重,可大黃貓感覺自己的手腕像被鐵鉗夾住了一樣,疼得他齜了齜牙。
“保護費?誰讓你來收的?街道?還是派出所?”蘇寧的聲音突然變得冷厲了起來,“我合法經營,照章納稅,用不着你保護。你該幹嘛幹嘛去,別在這兒瞎礙眼。”
大黃貓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小黃貓手裏的彈簧刀啪地彈開,刀尖在燈光下閃着寒光。
那幾個混混圍了上來,有的拿着棍子,有的空着手但袖子已經擼起來了,把蘇寧圍在中間。
“給臉不要臉是吧?”大黃貓站起來,比蘇寧矮半個頭,可他仗着人多,一點都不怵,“今天我把話撂這兒,要麼交錢,要麼關門。你選。”
蘇寧笑了,沒想到還能遇到這種蠢貨。
大黃貓以爲他服軟了,正要開口說話,蘇寧卻是出手了。
沒人看清蘇寧是怎麼動的。
只見蘇寧身子一閃,就到了大黃貓面前,左手抓住大黃貓的衣領往前一帶,右拳狠狠砸在他肚子上。
大黃貓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位了,胃裏的酸水往上翻,嘴一張,哇地吐了一地。
蘇寧卻是沒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膝蓋往上一頂,正中他的面門,鼻樑骨咔嚓一聲斷了,血噴了出來,濺在桌上地上,紅得刺眼。
小黃貓拿着彈簧刀從側面捅過來,又快又狠,直奔蘇寧的腰眼。
蘇寧頭都沒回,右手一抄,扣住他的手腕,一擰,小黃貓慘叫一聲,彈簧刀掉在地上,手腕脫臼了,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着。
蘇寧順勢一推,小黃貓撞在牆上,腦袋磕在磚頭上,眼前一黑,軟塌塌地滑了下去。
剩下的幾個混混都是嚇傻了,舉着棍子不敢動,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先上。
蘇寧根本沒給他們猶豫的時間,一步跨過去,拳腳並用,砰砰砰砰,幾聲響,五六個混混全躺在了地上。
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抱着腿,有的捂着臉,哭爹喊孃的,把店裏的椅子撞倒了好幾個,桌子也歪了,碗碟摔了一地。
楊麥香站在櫃檯後面,手裏已經拿起了電話。
只是看到蘇寧佔了上風,沒有馬上撥號,等蘇寧朝她點了點頭,她才撥了派出所的號碼。
大黃貓躺在地上,滿臉是血,鼻樑塌了,嘴脣也破了,門牙掉了一顆,混在血裏吐了出來。
大黃貓掙扎着想要爬起來,撐了一下,沒撐起來,又趴下了。
只見他惡狠狠抬起頭,用那雙腫得只剩一條縫的眼睛看着蘇寧,嘴裏含混不清地罵着什麼。
蘇寧卻是走到他面前,蹲下來,看着他的臉。
忽然想起原劇裏這個大黃貓做的那些事,想起何文遠被他糟蹋,想起何文濤因爲殺他進了監獄,想起何文惠因爲勸阻被誤傷,死在了醫院裏。
那些事還沒發生,以後也不會發生了,因爲何文惠去了京城上學,何文遠還小,何文濤還沒到衝動的年紀。
可蘇寧看着大黃貓這張臉,心裏頭的火還是壓不住。
這種人,不給他一個狠的教訓,他永遠不會知道怕。
蘇寧站起來,抬起右腳,踩在大黃貓的左小腿上,用力一擰。
咔嚓一聲,骨頭斷了,那聲音在安靜的店裏格外清脆,像折斷一根幹樹枝。
“啊……”大黃貓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整個人彈了起來,又摔了下去,疼得渾身抽搐,冷汗把衣服都溼透了,臉白得跟紙一樣。
“這條腿,是給你的教訓。”蘇寧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像冰碴子一樣冷,“以後再讓我看見你在這條街上出現,另一條腿也別要了。滾。”
小黃貓扶着牆站起來,手腕還歪着,疼得直吸冷氣。
小黃貓連忙招呼那幾個混混把大黃貓抬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大黃貓疼得已經說不出話了,嘴裏只有哼哼唧唧的聲音,像一頭被宰了一半的豬。
他們走過的地方,地上拖出一條血痕,紅紅的,觸目驚心。
楊麥香掛了電話,走過來,看着地上的血和碎碗碟,皺了皺眉。
她沒說什麼,只是去後面拿了拖把,開始拖地。
蘇寧接過拖把,讓她去招呼外面看熱鬧的人。
門口已經圍了一圈,有附近的商戶,有過路的行人,有住在樓上的居民,都在那兒探頭探腦地看。
楊麥香走出去,站在門口,對圍觀的人說了一句:“沒事了,散了散了。明天正常營業,大家該喫喫該喝喝。”
有人鼓起掌來,不是一兩個,是好幾個。
一個擺攤賣水果的大爺衝蘇寧豎起大拇指,“蘇老闆,打得好!這幫王八蛋收了我兩年的保護費,沒人敢管。今天你替我們出了這口氣,好樣的!”
旁邊幾個人也跟着附和,你一言我一語的,把大黃貓這些年乾的壞事數了個遍。
蘇寧沒說什麼,轉身回了店裏。
……
派出所的人過了一會兒纔到,兩個民警,一個年紀大的,一個年輕的。
他們看了看店裏的情況,問了蘇寧幾個問題,又問了楊麥香幾個問題,又問了附近幾個商戶。
所有人說的都一樣,大黃貓帶人來收保護費,先動的手,老闆自衛,把人打跑了。
那個年紀大的民警看了蘇寧一眼,眼神裏有點不一樣的東西,不是懷疑,是欣賞。
他畢竟在這片幹了十幾年民警,大黃貓是什麼貨色,他比誰都清楚。
一直想辦大黃貓這個團伙,可證據不足,證人也不敢指證,所以拿他沒辦法。
今天好了,終於有人出手教訓了大黃貓。
“蘇老闆,以後遇到這種事,先報警,別自己動手。萬一出事了,不好說。”民警說了一句場面話,合上筆記本,走了。
蘇寧知道民警這話是走形式,不當真也不較真。
這個年代,沒有那麼多防衛過當的屁事,壞人打上門來了,你把他打出去,天經地義。
你要是不還手,被打傷了打殘了,那是你活該,沒人替你出頭。
這就是八十年代,不是自己以前待過的後世世界。
有些顯而易見的道理,還沒有被那些人改得面目全非。
只是,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你越是忍讓,人家越覺得你好欺負。
你把對方打疼了,對方纔知道怕。
……
很快,楊麥香把地拖乾淨了,把桌椅擺正了,把碎碗碟掃走了。
擦了擦額頭的汗,看着蘇寧,問了一句:“你沒事吧?”
蘇寧搖了搖頭,“沒事,幾個小混混,還不夠我熱身的。”
楊麥香沒再問,去廚房給他倒了一杯水,遞過來。
蘇寧接過去,喝了一口,水是溫的,不燙也不涼。
看着楊麥香,她臉上沒什麼害怕的表情,就是有點累,額頭上還有汗。
這個女人,比他想的要硬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