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換了別人,看到這種場面,早就嚇得尖叫了,楊麥香沒有,第一時間去打電話報警,打完電話就過來幫忙,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有。
“麥香,你不怕?”蘇寧問。
楊麥香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怕有什麼用?你一個人打七八個,我能幫你的就是打電話報警,別的事我也做不了。”
她頓了頓,又說了一句,“再說了,我知道你打得過。你這個人,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
蘇寧笑了,把杯子放在桌上,拉着她的手,“以後不會再有人來收保護費了。大黃貓那條腿斷了,半年下不了牀。等他好了,這一片早就不一樣了。”
楊麥香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知道蘇寧說得對,這一片要變了。
不是因爲大黃貓被打殘了,是因爲有蘇寧在。
這個人,走到哪裏,哪裏就不一樣。
……
此時,劉洪昌也是從京城回南京過寒假。
聽哥哥劉卟f那個大黃貓去蘇寧和楊麥香店裏鬧事,他立刻着急忙慌地來蘇記小館爲蘇寧助拳。
等到了蘇記小館才知道,大黃貓幾人都被打跑了,“蘇寧,你和麥香沒事吧?”
“沒事!幾個小混混而已。”
“厲害。”
“正好今天沒辦法營業了,我們坐下來喝一杯。”
“好!我正想和你坐一坐。”
很快蘇寧進入廚房做了幾個拿手菜,然後拿出一瓶洋河給劉洪昌倒滿,“洪昌,你在北大食堂做的怎麼樣?”
劉洪昌臉色複雜的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挺好的!天下的食堂都是差不多,北大的學生也都很好伺候。”
“何文惠呢?你和她的事情有進展嗎?”
“呃?別胡說!她有男朋友,就是那個李建斌。”
“那你還去做舔狗?”
“我……”
“洪昌,聽我一句勸,你和何文惠根本不是一路人,你們倆是絕對不可能的。”
“我知道!只是心裏有些不甘心。”
“行了!喝酒。”
……
第2576章 大明御膳房
劉洪昌在南京待了一個寒假,哪兒也沒去。
在家裏陪着母親王翠蘭過年,幫他哥劉卟龓至藥滋旎睿ヌK記小館喫了兩頓飯,剩下的時間就是躺在家裏睡覺。
本來是想拎着禮物去何家拜訪的,可是想了想感覺不太合適,於是就放棄了。
開學前,劉洪昌收拾了行李,揹着一個大包,拎着一個提包,又去了火車站。
王翠蘭送這個不省心的兒子到門口,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又咽了回去。
知道這個兒子的德行,軸得很,你越說他越不回頭,索性不如不說。
到了京城,劉洪昌把行李往地下室一扔,換了工作服,去了北大食堂。
竈臺還是那個竈臺,鍋還是那個鍋,鏟子還是那個鏟子,跟他走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繫上圍裙,點上火,開始炒菜。
食堂裏熱熱鬧鬧的,學生們端着搪瓷盆排着隊,噰喳喳地說着寒假的事。
在竈臺忙完了的劉洪昌去了窗口,一勺一勺地打菜,臉上帶着笑。
何文惠開學後也來了食堂,跟幾個女同學一起,端着搪瓷盆,有說有笑的。
排在隊伍裏,輪到何文惠了,把盆遞過去,劉洪昌給她打了一份紅燒肉,多舀了一勺湯。
何文惠說了聲謝謝,端着盆走了,從頭到尾沒多看他一眼。
劉洪昌看着何文惠的背影,心裏的複雜滋味再次湧了上來。
深吸一口氣,把那點苦澀壓下去,繼續給其他學生打菜。
李建斌也來食堂喫飯,他看見劉洪昌還在,心裏頭卻是膩歪得不行。
其實,他早就知道劉洪昌這個人,何文惠從來都沒有隱瞞過。
李建斌當時沒當回事,覺得就是一個普通的舔狗,幫了點忙而已。
可後來發現,這個老鄉追到京城來了,還在北大食堂當了廚子,天天在何文惠眼皮底下晃。
這就不正常了。
李建斌跟何文惠說過幾次,讓她跟劉洪昌說清楚,別讓人家誤會。
何文惠說了,可劉洪昌不走,她也沒辦法。
李建斌只能忍着,只要劉洪昌不來騷擾何文惠,不搞那些死纏爛打的事,他就當沒看見這個人。
至於劉洪昌心裏怎麼想,那是他自己的事,別人都管不着。
而劉洪昌確實沒有騷擾何文惠。
他就是在食堂裏炒菜,偶爾在路上碰見了,點個頭笑一下,不多說一句話。
劉洪昌就像一顆釘子,釘在了北大食堂裏,不動不搖,就那麼待着。
……
蘇記小館那邊,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大黃貓那條腿斷了,在醫院躺了兩個月,出來以後老實多了,再也不敢在城南這片露面。
小黃貓也沒了往日的囂張,見了蘇寧繞着走,比兔子跑得還快。
沒了這幫人搗亂,蘇記小館的生意更好了,天天爆滿,門口排隊的客人從中午排到晚上。
有時候菜賣完了,後面的人還排着,楊麥香只能一個個地道歉,說不好意思,明天再來。
蘇寧看着每天進賬的數字,心裏頭有了新的盤算。
這天晚上,關了店,兩口子坐下來算賬。
蘇寧把賬本合上,看着楊麥香,說了一句:“麥香,我想開分店。”
楊麥香正在數錢,抬起頭看着他,“開分店?開在哪兒?”
“南京好幾個區,咱們一家一家來。先開在鼓樓,那邊人多,離景區近,遊客多。再開在秦淮,那邊是老城區,居民多,不缺客源。還有玄武、建鄴,每個區都開一家。”
楊麥香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張着合不上,“你瘋了?開這麼多店,得多少錢?咱家那點積蓄,連一個分店都開不起,你還想開好幾個?”
蘇寧笑了,他就知道楊麥香會這個反應,“錢的事你不用擔心,我有辦法。”
“什麼辦法?”楊麥香不信,她太瞭解家裏的財務狀況了。
結婚這幾個月,蘇記小館確實掙了不少,可刨去成本、房租、水電、稅,剩下的離開分店還差得遠。
“貸款。找銀行貸。”蘇寧說。
楊麥香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貸款?銀行憑什麼貸給咱?咱又沒什麼抵押的。”
蘇寧把椅子往前挪了挪,“麥香,你不懂這裏面的門道。蘇記小館現在的流水,一個月多少你心裏有數。銀行看的是你的還款能力,不是你有多少錢。你把賬本給他們看,他們就知道你這生意有多好,貸不貸給你,他們自己會算。”
楊麥香將信將疑,可她知道蘇寧說的有道理。
蘇記小館的生意確實好,好到銀行的人來喫過好幾次飯,每次都誇,說這店要是開在鼓樓,肯定更火。
“還有,”蘇寧繼續說,“咱們可以先買下店鋪,再把店鋪抵押給銀行,繼續貸款。用貸來的錢開分店,分店掙了錢再買店鋪,再抵押,再貸款。週而復始,越滾越大。用不了多久,整個南京就有咱們的十幾家店了。”
楊麥香聽得目瞪口呆。
她不懂什麼叫抵押,什麼叫貸款,什麼叫週而復始。
她只知道,蘇寧說的這些東西,聽着像天方夜譚。
可從蘇寧嘴裏說出來,就跟真的一樣。
這個人,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或許還真的能成。
“你真覺得能行?”楊麥香還是有些不太確定的問道。
蘇寧握着她的手,“麥香,你信我。咱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不只是開分店,以後還要做品牌,讓全中國的人都記住‘蘇記’這兩個字。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楊麥香嫁了一個什麼樣的人。”
楊麥香看着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笑了,“行。”
……
接下來的日子,蘇寧忙得腳不沾地。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來,晚上半夜纔回家,有時候忙得連飯都顧不上喫。
楊麥香心疼蘇寧,勸他別太拼了。
蘇寧嘴上答應着,可第二天照樣起早貪黑。
因爲他心裏清楚,現在正是最好的時候。
八十年代初,百廢待興,到處是機會,你慢一步,別人就搶上去了。
蘇寧不能慢,也不想慢。
預製菜的好處這時候就顯出來了。
後廚不需要大廚,不需要墩子,不需要打荷,兩個廚工就夠了。
一個負責加熱預製菜,一個負責炒青菜和煮米飯。
前廳兩個服務員,加上楊麥香這個老闆娘,四個人就把店撐起來了。
蘇寧不在的時候,楊麥香就能盯着,他放心。
蘇記小館的生意越來越穩定,每天的流水基本固定,去掉成本和人工,淨利潤相當可觀。
蘇寧拿着賬本去銀行,信貸科的人翻了幾頁,眼睛就亮了。
這年頭,個體戶貸款不容易,銀行更願意把錢借給國營廠子。
可蘇記小館的流水太漂亮了,一個月頂人家半年。
信貸科長猶豫了幾天,最後還是批了。
其實八十年代和後世不太一樣,銀行是有貸款指標的,完不成指標是要被懲罰的。
蘇寧拿到貸款的時候,心裏頭說不上什麼滋味,不是激動,而是踏實。
……
錢到手了,接下來就是花錢。
在南京的幾個區,蘇寧從空間世界裏拿出一輛摩托車,跑遍了整個南京。
鼓樓、秦淮、玄武、建鄴,一個區一個區地看,一條街一條街地轉。
八十年代初的南京,跟後世不一樣,沒有那麼多高樓大廈,沒有那麼多商場超市,到處都是老房子和老街道,梧桐樹遮天蔽日的,夏天走在下面涼快得很。
房價便宜得讓人不敢相信,好地段好位置的鋪面,幾萬塊就能拿下。
可問題是,好房子不賣,都在街道辦事處手裏攥着,你想買,人家不賣,你想租,人家看你是個體戶,不愛搭理你。
蘇寧跑了幾天,碰了一鼻子灰。
他忽然發現了一個問題,這年頭,個體戶雖然已經開始冒頭了,可在大多數人眼裏,還是不如國營的體面。
你一個開小飯館的,想租街道的房子,人家寧可空着也不租給你,怕你交不起房租,怕你把房子搞髒了搞亂了,怕鄰居有意見。
蘇寧一開始還有點惱火,後來想明白了,硬碰硬不是辦法,得換條路走。
於是,蘇寧轉而去盯着那些經營不善的國營飯店。
這年頭,國營飯店的日子不好過,服務差,菜難喫,價格還貴,老百姓不愛去,可又不能關門,只因爲是國家的,再虧也得撐着。
蘇寧看中了三家,一家在鼓樓,一家在秦淮,一家在玄武,都是黃金地段,門面大,位置好,就是生意冷清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