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別怕。”郭經拍拍他的肩膀,“父皇看着咱們呢。”
太宰府在博多以東,騎馬走了一天。
郭經到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遠遠的,能看見那座府邸的輪廓……
高大的圍牆,威嚴的門樓,門前還站着兩排武士,手裏握着明晃晃的刀。
藤原純友沒有出迎。
他坐在太宰府的正堂裏,等着郭經進來。
郭經大步走進正堂,身後跟着兩個親兵。
郭經穿着一身尋常的大周親王便服,腰間也沒帶刀,臉上帶着淡淡的笑。
藤原純友四十來歲,留着八字鬍,穿着一身華麗的袍服,頭上戴着烏帽,一副扶桑貴族的打扮。
見郭經進來,他微微欠了欠身,算是行了禮,“大周皇子遠道而來,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嘴上說着恕罪,臉上可沒有半點恕罪的意思。
郭經卻是直接在藤原純友對面坐下,“藤原太宰,本王奉父皇之命,前來鎮守扶桑。以後咱們就是鄰居了,還請太宰多多關照。”
藤原純友笑了,那笑容裏帶着幾分輕蔑,“殿下說笑了。扶桑是大周之藩屬,向來恭順。殿下要鎮守,鎮守便是。只是……”
他頓了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只是扶桑地方小,養不起太多兵。殿下帶這麼多人來,怕是有些……不太方便。博多那五百,加上殿下帶來的三千,已經三千五了。這麼多兵,糧草從哪兒來?軍餉從哪兒來?萬一和當地百姓起了衝突,誰負責?”
“……”郭經看着他,卻是不說話,心裏的殺意卻是正在醞釀。
藤原純友見郭經不接話,繼續囂張地說道:“依我看,三百足矣。博多港那五百,留下二百就夠了,剩下的都撤回去。殿下帶來的三千,也撤回去兩千五。這樣大家都方便,殿下覺得呢?”
郭經點點頭,“太宰的意思,本王明白了。”
接着,他站起身,“天不早了,本殿就不打擾了。告辭。”
藤原純友愣了一下,沒想到他走得這麼幹脆,“殿下這就走?”
“走。太宰說的話,本王會好好考慮的。”
郭經轉身就走。
藤原純友看着他的背影,眉頭皺了起來。
這人……怎麼這麼好說話?
他當然不知道,郭經離開太宰府之後,沒有直接回博多,而是去了城外的一個村子。
那村子不大,住着幾十戶人家,都是種地的農民。
茅草屋破破爛爛,田裏的莊稼稀稀拉拉,人瘦得像乾柴。
郭經帶着兩個親兵,敲開了一戶人家的門。
開門的是個老頭,頭髮全白了,臉上全是褶子。
看見幾個穿着盔甲的人站在門口,嚇得腿都軟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大……大人饒命……”
郭經把他扶起來,“老人家別怕。我是大周的皇子,來扶桑鎮守的。想問問你,藤原純友這個人,對你們怎麼樣?”
老頭愣了一下,然後眼圈紅了,“殿下……他……他不是人……”
當天夜裏,郭經的人把村子裏的慘狀摸了個遍。
藤原純友在九州當了二十年太宰,橫徵暴斂,欺男霸女。
交不起稅的,抓去當奴隸。
敢反抗的,直接殺了。
年輕漂亮的女子,被他搶進府裏糟蹋。
有個農民的女兒,才十五歲,被搶去三個月,擡出來的時候已經不成人形,沒過幾天就死了。
百姓們恨他入骨,可沒人敢說。
說了,第二天就有人上門,把人抓走,從此再也沒回來。
郭經聽完,沉默了很久,終於有了剿滅扶桑的理由,那就是讓被壓迫的扶桑百姓獲得自由。
……
第二天,郭經安全回到博多。
郭國迎上來:“九哥,怎麼樣?”
郭經沒說話,直接去了商館的書房。
他寫了一道奏摺,讓人通過電報加急發送京城。
電報奏摺上只有一句話:“藤原純友,當殺。”
很快,京城的回電就到了。
回電很短,只有四個字:“便宜行事。”
郭經看完,把回電遞給郭國。
郭國看完,眼睛亮了,“九哥,動手?”
郭經點點頭,“動手!徹底解決扶桑的問題,這也是父皇派我們兄弟來的原因。”
“九哥,我心裏有個疑惑,父皇爲什麼一直對扶桑視而不見?”
“不是視而不見!是看不上!畢竟大周的戰略方向是北疆和西域。”
“難怪!這是父皇留給我們的滅國之功。”
“沒錯!滅國之功還是很少見的。”
……
那天夜裏,博多港的周軍悄悄出動。
三千人,兵分三路。
一路直撲太宰府,一路堵住武士營的大門,一路控制城外的要道。
每個人嘴裏銜着木枚,馬蹄裹着厚厚的布,悄無聲息地摸向各自的目標。
郭經親自帶着第一路,一千人,直撲太宰府。
藤原純友還在睡夢中,就被親兵喊醒了,“太宰!不好了!周軍打過來了!”
藤原純友一骨碌爬起來,衝到窗邊一看,臉色刷地白了。
府外,火把通明,人喊馬嘶。
周軍的旗幟在火光中獵獵作響,那些穿着黑色軍服的士兵,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怎……怎麼會……”
藤原純友還沒說完,府門就被撞開了。
郭經帶着人,大步走進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軍服,腰間挎着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藤原純友腿一軟,跪在地上,“殿下……殿下饒命……”
郭經冷冷地看着藤原純友,“饒命?你欺負百姓的時候,想過饒命嗎?”
藤原純友渾身發抖,說不出話,因爲搞不懂扶桑的百姓關大周何事?
郭經揮了揮手,“押下去。明日午時,斬首示小!�
“諾!”
藤原純友就這樣被拖走,慘叫聲消失在夜色中。
武士營那邊,打得更熱鬧。
三千武士,有一半還在睡夢中,就被周軍堵在營房裏。
有人想反抗,剛拿起刀,就被弩箭射成了刺蝟。
有人想跑,跑到門口,被長槍捅了個對穿。
有人跪在地上投降,被綁了起來。
十皇子郭國親自帶隊,騎着馬在營地裏衝殺。
只見他揮舞着刀,砍翻了幾個想反抗的武士,渾身濺滿了血,可眼睛亮得像星星。
打了一個時辰,武士營裏躺了七八百具屍體。
剩下的,全都跪在地上投降。
郭國騎着馬,在營地裏轉了一圈,看着那些跪着的武士,冷笑一聲,“就這?三千武士,打成這樣?”
天亮時,太宰府的城門口,貼出了一張告示。
告示上列着藤原純友的十七條罪狀……
橫徵暴斂、欺男霸女、濫殺無辜、勾結海盜、私吞貢品、藐視大周……每一條都觸目驚心。
最後一句寫着:“藤原純友,罪大惡極,今已伏誅。九州百姓,從今往後,再不受其害。”
百姓們圍在告示前,看了又看,有人當場哭了出來。
“真的……真的死了?”
“那個畜生,真的死了?”
“老天開眼啊!”
午時三刻,藤原純友被押到城門口。
此時的他跪在那裏,披頭散髮,臉色慘白,渾身抖得像篩糠,哪裏還有太宰的不可一世。
圍觀的百姓擠滿了街道兩旁,有人朝他扔石頭,有人朝他吐口水,有人哭着喊着要親手殺了他。
劊子手舉起刀,一刀落下。
人頭滾落在地。
人羣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大周萬歲!”
“皇子殿下萬歲!”
郭經站在城樓上,看着那些歡呼的百姓,臉上沒什麼表情。
郭國走上城樓,站在他身邊,“九哥,接下來怎麼辦?”
“接下來,”郭經道,“自然是去京都!我們要讓扶桑百姓獲得自由。”
……
半個月後,周軍兵臨京都城下。
三千周軍,在京都城外紮下營寨。
旌旗蔽日,刀槍如林。
幾百門大炮對準了城牆,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像一隻隻眼睛,冷冷地盯着這座千年古都。
扶桑天皇坐在皇宮裏,聽着外面的喊殺聲,腿都在抖。
他四十來歲,瘦得像根竹竿,臉色白得像紙,“怎……怎麼辦?”
大臣們面面相覷,沒人敢說話。
有人小聲說:“陛下,大周皇子說了,只要交出那些和藤原純友勾結的人,他就退兵……”
天皇的眼睛亮了,“交!都交!誰勾結了?快查!”
查了三天,查出了十幾個大貴族。
有的是藤原純友的親戚,有的是他的同黨,有的收過他的賄賂,有的和他一起欺負過百姓。
他們被押出京都,送到周軍營中。
郭經看了一遍名單,點點頭,“殺。”
那些貴族被砍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