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2017章

作者:花萌轩

  “所以這些年來,我不得不看着你獨自承擔一切。”蘇寧再次提起這個話題,愧疚更深,“每天看着你爲我操心勞力,看着你與各方勢力虛與委蛇,看着你在深夜裏偷偷落淚,獨自舔舐傷口…靈兒,你可知道,那些時候,我的心有多痛?我甚至數次險些忍不住想要醒來,告訴你真相。”

  趙靈兒搖搖頭,伸手再次撫摸他棱角分明的臉龐,眼中滿是柔情:“妾身真的不怪王爺。若非如此,或許我們早已……只要能換來今日,能換來王爺安然無恙,妾身過去所做的一切,都值得。”

  這一刻,蘇寧深深爲這個女子的堅韌與深情所打動。

  他緊緊擁抱着她溫軟的身體,彷彿要將她融入骨血,在她耳邊許下鄭重的誓言:

  “待時機成熟,風雲際會之時,我定要讓你成爲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將世間所有的美好與榮耀,都捧到你面前。”

  趙靈兒卻輕輕捂住他的嘴,眼神清澈而堅定:“妾身不要什麼天下尊貴,只要王爺平安喜樂,能與妾身攜手白頭,便是世間最大的美好了。”

  月光如水,靜靜流淌在相擁的兩人身上。

  這是五年來,趙靈兒第一次在丈夫真實、溫暖、有力的懷抱中入睡,嘴角帶着一抹滿足而幸福的笑意,連睡顏都顯得格外安寧。

  而在她呼吸變得均勻綿長,確認已然熟睡後,蘇寧卻悄然睜開雙眼。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細緻地爲她掖好被角,又凝望了她片刻,這才走到窗前。

  望着夜空中那輪皎潔的明月,他目光深邃,輕不可聞地自語:

  “大明洪武的時代結束了,接下來該是我大展拳腳的時候了。朱允炆,朱棣……這盤棋,我纔剛剛開始落子。靈兒,你且看着,這些年你爲我受的苦,我定會連本帶利,爲你,爲我們,討還回來。這萬里江山,終將匍匐在你我腳下。”

  ……

  第二天清晨,當初升的朝陽將金色的光輝透過窗欞灑入室內時,趙靈兒在丈夫溫暖而安穩的懷抱中醒來。

  看着蘇寧近在咫尺的、安睡的側臉,感受到他平穩的呼吸,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充盈心間。

  她忍不住湊上前,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

  這五年來所有的委屈與艱辛,在這一刻,都化爲了甘甜的泉水,滋潤着她曾經乾涸的心田。

  而一直保持着清醒的蘇寧,感受着額頭上輕柔的觸感,在心中再次暗暗發誓:從今往後,絕不讓懷中的這個女人再受半點委屈,定要爲她撐起一片無憂的天空。

  大明王朝的權力更迭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態勢繼續着,暗潮洶湧。

  但對這對歷經五年磨難、終於得以坦障鄬Φ姆蚱迊碚f,屬於他們的全新時代,伴隨着晨光,纔剛剛揭開序幕。

  ……

  東宮。

  玉梳落地的脆響在房間內迴盪,猶如玉石俱焚的預兆。

  呂氏怔怔地看着地上碎成兩截的梳子,那是先帝在她被立爲太子繼妃時賞賜的和田美玉,跟隨她已有近二十年。

  鏡中映出一張雖保養得宜卻掩不住歲月痕跡的臉,眼角細紋刻着這些年被軟禁的屈辱與不甘。

  “你、你說什麼?再說一遍!”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跪在地上的宮女春桃頭垂得更低,聲音打顫:“回稟太后,是、是吳王殿下……他出現在太祖皇帝的葬禮上,由兩個內侍攙扶着,穿着孝服,在靈前磕了頭。”

  呂氏緩緩起身,素白的手指緊緊抓住梳妝檯的邊緣,指節泛白。

  “那個小雜種,居然還能起身?”她一字一頓,眼中寒光乍現,“太醫不是說他已經臥牀不起了嗎?不是說他已經藥石無醫了嗎?”

  春桃不敢答話,只將頭埋得更深。

  呂氏深吸一口氣,穩住微微發抖的身子:“去請皇上過來!就說本宮有要事相商,立刻!”

  “是!太后。”

  半個時辰後,建文帝朱允炆身着素服踏入東宮。

  年僅二十一的年輕帝王臉上帶着連日守孝和處理政務的疲憊,眼中佈滿血絲。

  “母后急着見朕,所爲何事?”他的聲音溫和,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呂氏屏退左右,一把抓住兒子的手,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裏:“允炆,你可知允熥出現在了你皇爺爺的葬禮上?”

  建文帝輕輕掙脫母親的手,揉了揉發痛的眉心:“朕知道。三弟抱病前來送葬,這份孝心難得,朕已命太醫好生照料。”

  “孝心?”呂氏尖聲笑道,笑聲在空曠的殿內顯得格外刺耳,“我的傻兒子啊!你當真以爲他是去盡孝的?這是在做給滿朝文武看!這是在告訴所有人,他朱允熥還活着!他還能夠出現在腥嗣媲埃 �

  建文帝眉頭緊鎖:“母后多慮了。三弟病入膏肓,太醫都說他時日無多。今日勉強出席葬禮,不過是迴光返照罷了。朕親眼見他面色慘白,需兩人攙扶才能行走,磕頭時險些昏厥。”

  “迴光返照?”呂氏激動地在殿內踱步,寬大的衣袖隨着她的動作翻飛,“允炆,你忘了當年的教訓了嗎?那時所有人都以爲他命在旦夕,結果呢?他不但沒死,還讓大明發生了很嚴重的錢莊危機!”

  建文帝神色微慍:“那不過是百年人蔘吊着一口氣。再說,吳王府的那些產業如今大多已收歸皇家,三弟並未反抗,足見他已認命。”

  呂氏猛地停在兒子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那你皇爺爺臨終前是怎麼交代的?他明明囑咐你要斷了允熥的人蔘供應,爲何你不照做?”

  建文帝不自然地別過臉去,聲音低了幾分:“皇爺爺那是病糊塗了。三弟畢竟是朕的親弟弟,同是朱家血脈,朕怎能做出這等骨肉相殘之事?”

  “骨肉相殘?”呂氏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陡然提高,“你把他當兄弟,他可曾把你當兄長?你忘了他是怎麼在朝堂上與你作對的?你忘了他那些新政是如何收買人心的?你忘了常家是怎麼在關鍵時刻辭官?你真的以爲他一無所有嗎?”

  一連串的質問讓建文帝面色難看,他猛地轉身:“母后!這些陳年舊事還提它作甚?如今朕已是天子,三弟不過是個苟延殘喘的病人,何必趕盡殺絕?”

  呂氏突然跪倒在地,聲淚俱下:“允炆!就當母后求你了!趁着現在大權在握,趕緊下旨賜死允熥!否則必成大患啊!你那些皇叔,燕王、寧王、周王,哪個不是虎視眈眈?若是他們中有人與允熥聯手,你這皇位還坐得穩嗎?”

  建文帝連忙扶起母親,語氣中帶着壓抑的怒火:“母后!您這是要朕揹負殺害兄弟的罵名嗎?後世史書會如何寫朕?‘建文帝繼位,即刻鴆殺胞弟’?這讓朕如何面對天下人?如何面對朱家列祖列宗?”

  “天下人?”呂氏悽然一笑,淚水順着臉頰滑落,“我的傻兒子,等你皇位不保的時候,天下人誰會來可憐你?史書是由勝利者書寫的!你那些皇叔哪個是省油的燈?再加上允熥這個禍患,你難道不知,朝中仍有不少老臣暗中支持他嗎?”

  “夠了!”建文帝終於動怒,袖袍一甩,“母后,朕念在你被禁足多年,心中鬱結,不與你計較。但賜死三弟之事,休要再提!朕自有主張!”

  他看着母親絕望的表情,語氣稍緩:“您放心,三弟那邊朕自有安排。已經加派了太醫日夜看守,他翻不起什麼風浪。您就在東宮好生休養,朝中之事不必過多操心。”

  呂氏頹然坐倒在地,華美的宮裝鋪散開來,像一朵凋零的花。

  她喃喃自語:“允炆,你會後悔的,你和你父親一樣,都太過仁厚了,這皇室之中,仁厚就是最大的弱點啊……”

  建文帝最後看了母親一眼,眼神複雜,終是轉身離去。

  在踏出東宮的那一刻,他聽到身後傳來呂氏淒厲的呼喊:

  “朱允炆!你不殺他,終有一日會死在他手上!”

  ……

  回謹身殿的路上,建文帝心情沉重。

  夜幕下的紫禁城寂靜無聲,唯有巡邏侍衛的腳步聲偶爾打破寧靜。

  貼身太監王景弘小心翼翼地觀察着皇帝的臉色,輕聲問道:“陛下,是否要加強對吳王府的監視?”

  建文帝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不必。多派幾個太醫去灾尉秃谩T僭觞N說,他也是朕的親弟弟。”

  “可是太后那邊……”

  “母后是被禁足太久,胡思亂想罷了。”建文帝不以爲然,更像是在說服自己,“一個將死之人,能掀起什麼風浪?況且太醫日日悦},都說他五臟衰竭,命不久矣。”

  王景弘低頭稱是,不再多言。

  ……

  然而建文帝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吳王府內,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蘇寧正悠閒地坐在書房中,品着一杯清茶。

  哪裏還有白日裏那副病入膏肓的模樣?

  身形精幹的阿福躬身彙報:“主人,呂氏果然在建文帝面前要求賜死您。”

  蘇寧輕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譏誚:“這位‘母后’倒是比她的兒子明白事理。建文帝如何回應?”

  “建文帝拒絕了,還說要加派太醫爲您灾巍!�

  “果然如此。”蘇寧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那輪明月,“優柔寡斷,重視虛名,這就是朱允炆。他寧願養虎爲患,也不願揹負殺弟的惡名。”

  站在一旁的趙靈兒擔憂地走近:“王爺,既然太后已經起疑,我們是否要更加小心?”

  “不必。”蘇寧攬住妻子的肩,語氣輕鬆,“越是小心翼翼,反而越惹人懷疑。就讓太醫們來看吧,正好讓他們確認我‘病入膏肓’的事實。”

  他轉頭對阿福吩咐:“通知王瑾,讓他的人在宮中散佈消息,就說吳王出席先帝葬禮是迴光返照,如今已經病危,恐難熬過這三五日。”

  “遵命。”阿福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下。

  趙靈兒依偎在丈夫懷中,輕聲道:“我還是擔心……呂氏在宮中經營多年,雖被軟禁,但難保沒有後手。”

  蘇寧撫摸着她的秀髮,目光深邃:“她當然有後手。不過眼下,她最恨的不是我,而是那些限制她自由的人。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靈兒,你要記住,在這深宮之中,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

  ……

  當夜,太醫院果然加派了兩位太醫前來悦}。

  蘇寧躺在牀上,咂饍认ⅲ瑢⒚}象調整得若有若無,面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如何?”趙靈兒扮作焦急的模樣,眼中含淚問道。

  兩位太醫對視一眼,搖了搖頭:“王妃恕罪,殿下脈象紊亂,五臟衰竭,氣血兩虧,恐怕……就在這幾日了。”

  “嗚嗚嗚……怎麼會這樣?王爺不是恢復了嗎?”

  “哎!王妃,那不過是迴光返照罷了。”

  消息傳到宮中,建文帝鬆了口氣,而對呂氏的限制卻更加嚴格了……

  增派了守衛,連日常飲食都需經過嚴格檢查。

  東宮內,呂氏聽着心腹宮女的稟報,慘笑一聲:“好一個‘病危’!我倒是要看看,這個‘將死之人’還能裝到幾時!”

  她望向吳王府的方向,眼中滿是怨毒:“允熥,就算我奈何不了你,也絕不會讓你好過!你以爲你已經贏了?不,這盤棋纔剛剛開始……”

  她招手喚來春桃,低聲吩咐了幾句。

  春桃臉色一變,但還是領命而去。

  這場暗流湧動的較量,纔剛剛開始。

  而優柔寡斷的建文帝並不知道,他的一時仁慈,正在爲未來的禍患埋下種子。

  深宮中的每一個人,都像是棋盤上的棋子,各自有着不爲人知的算計。

  夜色深沉,紫禁城的紅牆黃瓦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肅穆,也格外冷寂。

  ……

第2109章 古怪的建文帝

  建文元年的初夏,南京城在經歷國喪的肅穆後,漸漸恢復了往日的生機。

  秦淮河上重新響起了畫舫笙歌,街市間也再度擠滿了熙攘的人羣。

  然而在這片復甦的景象中,吳王府卻如同一座孤島,依舊徽衷诔怜z難起的陰霾裏。

  這日午後,蘇寧正躺在病榻上假寐,夏日的暖風透過半開的窗欞,輕輕拂動着牀帳。

  忽然,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着是太監刻意壓低的通報聲:

  “皇上駕到——”

  趙靈兒急忙起身,正要爲蘇寧整理儀容,卻見建文帝已經快步走了進來。

  令人驚訝的是,他今日既沒有穿着龍袍,也沒有帶着大批隨從,只着一身尋常的青色常服,腰間繫着一條素白腰帶,宛如尋常人家的公子。

  “臣妾見過陛下。”趙靈兒連忙行禮。

  “弟妹不必多禮。”建文帝擺手制止,很自然地在病牀旁的繡墩上坐下,“朕今日下朝早,來看看允熥。”

  蘇寧只得繼續裝睡,心中卻滿是疑惑。

  這已經是本月第七次了,建文帝幾乎每隔兩日就會來吳王府,一坐就是半個時辰。

  最讓人不解的是,他既不試探,也不監視,就是單純地坐在牀邊自言自語。

  “允熥,今日早朝又爲削藩之事爭論不休。”建文帝的聲音帶着難以掩飾的疲憊,“齊泰他們堅持要立即着手削藩,可朕總覺得太過急躁……”

  他絮絮叨叨地說着朝政的煩惱,時而嘆息,時而激動。

  “四叔昨日又上疏請求增加藩地軍餉,字裏行間盡是委屈。朕知道他心中不滿,可朕又能如何?若是準了,便是縱容藩鎮坐大;若是不準,又顯得朕刻薄寡恩……”

  說到這裏,他長長嘆了口氣:“有時候朕真希望,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醒來時,朕還是那個在東宮讀書的皇孫,你還是那個在文華殿與朕爭辯經義的弟弟……”

  突然,他話鋒一轉,語氣輕快了些:

  “你還記得允熙那個小子嗎?昨日他居然偷偷爬上了奉先殿的屋頂,說要看看南京城的全景,把宮女太監們嚇得半死。”

  建文帝說着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常年在宮外不知道,這小子從小就調皮。記得他六歲那年,還往我的墨汁裏摻過胭脂,害得我交的功課滿紙紅暈,被太傅好一頓訓斥……”

  牀上的蘇寧心中一震。

  允熙?墨汁?

  這個人名和事情對他來說如此陌生,可建文帝講述時的那種熟稔,彷彿他們真的曾經親密無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