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鄙人最好椿湫
林知夏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只是盯著玄鳥,手中的短刀握得更緊了。
她是在冉閔自爆本源的那一刻決定來的。
當那團暗紅色的血光在北極的天穹上炸開時,所有人都看到了。
哪吒看到了,霍去病看到了,她也看到了。
她知道那團血光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南極的斬首小隊已經到了生死邊緣。
所以她來了。
用三昧真火催動風火輪的仿製品,那是哪吒在她突破三階時送她的禮物,說是給你保命用的,別死太早。
風火輪的仿製品只能使用一次,使用之後就會徹底報廢。
但她沒用在自己保命上,她用它飛越了從北極到南極的萬里冰原。
此刻,仿製風火輪的碎片在她身後散落一地,赤金色的火焰正從那些碎片上緩緩熄滅。
她走過那些碎片,走向玄鳥。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三昧真火就熾烈一分。
那不是從火種中借來的力量,而是從她自己的靈魂中燃燒出來的火焰。
三個月前,哪吒給了她一顆火種。
三個月後,她把這顆火種煉成了自己的本命之火。
“又一個。”
玄鳥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哪吒倒是大方,連本命火種都捨得送人。
但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他送你的火種,能傷到我嗎?”
她抬起右手,食指對準林知夏。
金色法則光芒在指尖凝聚。
“試試就知道了。”林知夏說道。
這是她對玄鳥說的第一句話,也是最後一句。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她出現在玄鳥面前,短刀裹挾著赤金色的三昧真火,從上到下劈落。
刀鋒劃過的軌跡極其簡單,從正上方到正下方,一條直線。
哪吒教她的第一招,劈。
最簡單的一招,也是最難練的一招。
玄鳥抬起食指,金色光點與刀鋒碰撞。
三昧真火與法則之力在方寸之間展開了最原始的角力。
火焰試圖焚盡法則,法則試圖消融火焰。
但這一次,金色光點沒有像碾碎冉閔的殺意那樣碾碎三昧真火。
因為三昧真火的本質,是哪吒的本命之火。
而哪吒的本命之火,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經燒穿過女媧的補天石。
那是連天都能燒穿的火焰。
玄鳥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她感受到指間的法則之力竟然在三昧真火的灼燒下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鬆動。
雖然只有一絲,雖然那一絲鬆動很快就被她補上,但這一瞬間的鬆動,足以讓林知夏看到機會。
她鬆開短刀,雙手同時握住刀柄,將全身的三昧真火全部灌入刀身。
刀身在她手中炸開一團刺目的赤金光芒,如同一顆小型太陽在祭壇中升起。
她將這顆太陽朝著玄鳥的胸口推了過去。
“這一刀,還哪吒的人情。”
刀鋒刺破了玄鳥護體的金色光罩,刺入了一寸。
僅僅是這一寸,已經讓玄鳥的臉色徹底變了。
這意味著這些螻蟻一樣的人類,真的有可能以命換命。
“夠了。”玄鳥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
她右手的五指同時合攏,金色法則光芒化為一隻巨大的金色手掌,將林知夏連同她手中的短刀一起握在其中。
金色手掌猛然收緊。
林知夏聽到了自己骨骼碎裂的聲音。
她沒有慘叫,只是將最後一縷三昧真火從指尖射出。
那縷火焰穿過金色手掌的指縫,落在玄鳥的左臂上,燒出了一粒芝麻大小的焦痕。
然後她的身體從金色手掌中滑落,如同一隻折翼的鳥,輕輕落在黑色石質地面上。
她的眼睛還睜著,看著祭壇穹頂上那些盤旋的玄鳥虛影。
恍惚間,她看到了極寒要塞,看到了那棟傾倒的建築,看到了那條深不見底的裂縫,看到了沈牧在墜落前翕動的嘴唇。
“快走啊。”他當時說。
“我不走。”她當時想。
現在她終於可以說了。
她做到了。
她沒走,她走到了最後。
林知夏閉上了眼睛。
三昧真火在她體內緩緩熄滅,如同夜幕降臨前的最後一抹晚霞。
祭壇中安靜了整整三息。
然後女妭動了。
出現在林知夏身邊,蹲下身,用手掌覆在林知夏的心口。
旱魃之力的溫暖赤光從她掌心湧出,試圖護住林知夏最後一絲心脈。
但她的手掌剛觸碰到林知夏的胸口,就感受到對方體內的生機已經如同斷了線的念珠,一顆接一顆地熄滅。
她抬起頭,看著玄鳥。
玄鳥沒有說話,只是抬起右手,五根手指的指尖同時亮起金色法則光芒。
五粒光點,每一粒都比之前對付顧北和冉閔的要大上整整一圈。
她將這些光點依次彈了出去。
第一粒射向嵌在石壁中的顧北。
第二粒射向女妭,第三粒,射向一直沉默的江然。
她想一次結束這場在她看來已經拖得太久的戰鬥。
就在此時,江然動了。
他一直在等,從冉閔燃盡生命的那一刻起,從顧北咬住玄鳥戰靴的那一刻起,從林知夏用仿製風火輪飛越萬里冰原的那一刻起。
他一直在等。
九幽之力在他體內瘋狂咿D,每咿D一圈就吞噬一分他內心深處燃燒的憤怒和殺意。
七重奏領域在他體內依次展開。
九幽的深淵,萬劫的蠻荒,風伯的颶風,青帝的生機,儺戲的詭變,刑羅的秩序,混沌的虛無。
七種領域本源,三種遠古印記,全部在他體內交織融合。
他在嘗試一件事。
將所有技能同時啟用,將七重奏領域的增幅倍率推到一個連繫統都無法計量的程度。
這需要時間,需要積蓄,需要一個契機。
而現在,契機到了。
江然出現在顧北身前。
伐罪出鞘,暗金色的刀身與第一粒金色光點碰撞。
光點碎裂的瞬間,他出現在了半截戟杆旁邊。
伐罪的刀鋒劃出一道弧線,將第二粒光點從中劈成兩半。
緊接著,他出現在林知夏的屍體前,第三粒光點已經近在咫尺。
他沒有用刀去擋,而是伸出了左手。
九幽之力在他的左掌上凝成一層漆黑的薄膜,與金色光點正面碰撞。
光點炸開,江然左手的皮膚被法則之力撕裂,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但他沒有收回手,而是轉身一把握住了射向女妭的光點。
五指收緊,光點在他掌心炸開,將他的左掌炸得血肉模糊。
他渾然不覺,伐罪再次劈落,將最後一粒射向自己的光點從正中間劈成兩半。
江然站在祭壇中央,一身黑袍已經破破爛爛,左掌血肉模糊,虎口的血順著伐罪的刀柄不斷滴落。
江然開口了。
“你有什麼資格說,法則之下,情緒是漏洞?”
話音落下,七重奏領域第一次全部啟用。
七種截然不同的本源力量在江然體內同時爆發。
在他眉心交織成一枚暗金色的神紋。
七重奏領域全部融合。
系統面板上的文字開始瘋狂跳動,最終定格在一行血紅色的字跡上...
【警告:力量超出可計量範圍】
【警告:技能等級暫時突破上限】
【警告:■■■■■■■■■■】
江然沒有看那些警告,他只是抬起伐罪。
刀身上七種光芒同時亮起。
在這種顏色面前,連金色法則光芒都開始微微顫動。
玄鳥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不可置信。
玄鳥抬起雙手,金色法則光芒在她掌心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金色盾牌。
盾牌上流轉著無數遠古銘文,每一個銘文都代表著一道法則分支。
她將自己能調動的所有法則全部灌注進了這面盾牌之中,因為她知道,這一刀接不住,她真的會死。
刀鋒與盾牌碰撞的瞬間,整座南極大陸都震動了一下。
冰穹C上方的冰層在碰撞衝擊波下轟然炸開,千萬噸的碎冰沖天而起,在南極的上空形成一片直徑數十里的白色蘑菇雲。
祭壇內部的黑色石質地面在碰撞核心處驟然下沉了數丈。
蛛網般的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最遠的裂縫一直延伸到祭壇的邊緣,將壁面上那些血色紋路全部撕裂。
金色盾牌上出現了一道裂紋。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玄鳥看著那些裂紋,金色瞳孔中第一次出現了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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