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鄙人最好椿湫
金色光點在裂紋出現的瞬間炸開了。
被冉閔以全部血脈本源為代價從內部撕開了一個無法彌合的缺口。
光點炸裂的反噬之力將冉閔整個人轟飛了出去,方天畫戟脫手飛出在空中斷成兩截,他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朝著祭壇壁面撞去。
而在玄鳥法則被撕開的這一瞬間,女妭動了。
空間禁錮隨著光點的炸裂同時消失,她的旱魃法相重新與她建立起聯絡。
丈許高的赤紅法相沒有絲毫猶豫,右拳裹挾著全部旱魃之力,從側面砸向玄鳥剛剛被撕開的那道法則缺口。
玄鳥抬手格擋,左掌與法相的拳頭碰撞的瞬間。
她腳下的黑色石質地面驟然下沉了數寸,蛛網般的裂紋以她雙腳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最遠的裂縫一直延伸到祭壇的邊緣。
她擋住了,旱魃法相的拳頭停在她手掌前三寸的位置,無法再進分毫。
但就在她擋住法相的同時,女妭的真身出現在她身後,右手五指併攏如同一柄手刀,指尖流轉著赤紅色的極陽之力,刺向玄鳥後心那道被法則本身包裹的要害。
前後夾擊,正是剛才她自己用過的手段。
玄鳥的頭微微側了一下。
她沒有轉身,也沒有格擋,只是從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呢喃,像某種遠古的咒語又像一聲輕微的嘆息。
隨著這聲呢喃,她周身的金色光芒猛然向外擴張了一圈。
這層光罩出現的瞬間,旱魃法相的拳頭和女妭的手刀同時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彈開。
女妭整條右臂在彈開的瞬間失去知覺,低頭看時虎口崩裂,指尖的極陽之力被反噬得消散殆盡。
旱魃法相表面出現了大片裂紋。。
然後是冉閔。
他被法則反噬轟飛之後撞在祭壇壁面上,整個人嵌進了黑色石材之中,周身的骨骼大半碎裂,口中鮮血不斷湧出,武悼殺域的光芒已經暗淡到幾乎看不見。
他垂著頭,雙臂無力地耷拉在身側,只有胸膛還在微微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但他的嘴角掛著一絲笑。
因為他看到了,在玄鳥周身那層金色光罩上,有一道極細微的裂痕。
那道裂痕是他自爆全部血脈本源撕開的,後來又經過女妭的本源之拳全力一擊,雖然玄鳥用金色光罩強行彌合了表面,但那道裂痕沒有完全消失。
它還在那裡。
“顧小子...”冉閔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看到了嗎...在胸口...那個口子...”
顧北看到了。
他不光看到了,他還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用僅剩的左手握住那半截斷刀,然後做了一個起手的姿態。
刀斷了,手沒了,但刀法的勢還在。
裂天領域第三次展開,這一次不是十丈。
他將領域壓縮到了三尺。
三尺之內,一切皆可斬。
左腳向前踏出一步,左臂帶動半截斷刀,從右上到左下,斜線劈落。
動作跟最開始一模一樣,速度比最開始還要慢。
但就是這一刀劈出的時候,祭壇穹頂上盤旋的玄鳥虛影同時停止了鳴叫。
玄鳥看著他。
看著那半截斷刀朝自己的脖頸劈來。
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說不清是嘲諷還是嘆息。
然後她抬起右手,食指對準顧北的心口。
金色光芒在指尖凝聚。
噗,那粒金色光點貫穿了顧北的心口,一道細如髮絲的金色光束從他的後背穿出,帶著一蓬溫熱的鮮血灑在身後的黑色石質地面上。
鮮血在接觸到地面的瞬間就被祭壇壁面上那些血色紋路貪婪地吸收殆盡。
顧北的身體僵住了。
低頭看著自己心口那個拇指大小的孔洞,孔洞邊緣被高溫燒成了焦黑色,一絲血跡都沒有滲出來,因為血管在貫穿的瞬間就被法則之力封住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把左手的斷刀換了個方向,刀尖朝前,朝著玄鳥的方向又邁了一步。
玄鳥的食指再次亮起。
第二粒光點貫穿了顧北的左肩。
然後是第三粒、第四粒、第五粒依次貫穿了顧北的五處要害。
顧北終於倒下了。
“你在找死。”她說。
顧北沒有回答,他已經沒有力氣回答了。
他只是繼續往前爬。
“牙斷了...還有...”
他終於爬到了玄鳥腳邊。
然後他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張開嘴,咬住了玄鳥左腳的戰靴。
靴子上的金色法則光芒在接觸到顧北牙齒的瞬間自動反擊,將他的下頜骨全部震碎。
但他就是不鬆口。
那雙已經開始渙散的眼睛從下方死死盯著玄鳥的臉。
無聲地說出了最後一個字
“...命。”
第248章 天亮了...(全書完)
玄鳥低頭看著他,金色瞳孔中沒有憐憫,也沒有嘲諷。
只有一種審視螻蟻般的平靜。
“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她輕聲說道,“很久以前,也有一個人這樣咬著我。他叫刑天。”
她抬起右腳,金色光芒在靴尖凝聚。
“你知道刑天最後怎麼樣了嗎?”
話音落下,她的腳尖輕輕一震。
顧北的身體如同一片枯葉般飛了出去,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砸在祭壇邊緣的黑色石壁上。
石壁上的血色紋路在他撞擊的瞬間亮起,開始瘋狂吞噬他體內殘存的生命力。
顧北的身體從石壁上滑落,在黑色地面上留下一道暗紅色的血跡。
他的左手還握著那半截斷刀,刀尖抵在地面上,試圖撐起自己的身體。
但心口那個被法則貫穿的孔洞中,金色光芒正在向四面八方侵蝕,將他體內的經脈一根根燒斷。
他撐著斷刀,一點一點站了起來。
雙腿在劇烈顫抖,左臂的青筋全部暴起,半截斷刀在黑色石質地面上劃出刺耳的磨擦聲。
他站起來了。
然後他邁出了左腳。
一步,只有一步。
這一步邁出的瞬間,他體內的裂天領域最後一次展開。
他將領域壓縮到了極限中的極限,三寸之內,就是他全部的刀鋒。
斷刀刺入地面的瞬間,裂天領域的三寸刀鋒全部灌入祭壇本體之中。
緊接著,以斷刀刺入點為中心,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開始在黑色石質地面上蔓延。
那道裂紋的蔓延速度極慢,但每蔓延一寸,祭壇壁面上的血色紋路就暗淡一分。
玄鳥的眉頭第一次真正皺了起來。
她感受到了祭壇的脈動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
雖然只有一瞬間,雖然那道裂紋很快就被祭壇自身的修復力彌合,但這一瞬間的停滯,足以讓遠在歸墟深處的歸墟本源出現一絲鬆動。
“你...”
玄鳥開口,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殺意。
但她的話還沒說完,一道暗紅色的身影已經擋在了顧北面前。
冉閔的半邊身體已經被法則反噬炸得血肉模糊,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
右手的方天畫戟只剩下半截戟杆。
武悼殺域的光芒已經暗淡到幾乎看不見,但他站在那裡,如同一根釘進地面的鐵樁。
“顧小子,你夠種。”冉閔沒有回頭,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粗糙的石板在摩擦,“剩下的,交給老子。”
他抬起僅剩的半截戟杆,戟杆上殘缺的殺意最後一次亮起。
他將這些力量全部壓縮排戟杆的斷裂處,化為一粒米粒大小的暗紅色光點。
“武悼殺域,不是殺人的域。”冉閔咧嘴一笑,露出滿口被血染紅的牙齒,“是殺該殺之人的域。
玄鳥,你知道你犯了什麼罪嗎?”
玄鳥看著他,沒有回答。
而冉閔此刻已經將戟杆刺了出去。
那粒暗紅色的光點在脫手的瞬間炸開,化為一顆流星,正面撞向玄鳥的胸口。
光點中蘊含的不是殺意,而是冉閔用全部生命精華點燃的最後一擊。
他把自己變成了那顆子彈。
玄鳥抬手,五指間的金色法則光芒編織成一面光盾。
光點撞在光盾上。
暗紅色的光芒在金色光盾前消散殆盡,半截戟杆從空中墜落,插在黑色石質地面上。
戟杆上還殘留著冉閔手掌的溫度,但握著它的人已經不在了。
玄鳥收回手,金色光盾在她指尖消散。
她看著戟杆落下的位置,金色瞳孔中沒有任何波動。
“下一個。”她說道。
話音剛落,一道赤金色的火焰從祭壇入口的方向轟然湧入。
火焰中裹挾著一個人。
準確來說,是一個渾身浴血的女人。
林知夏。
她的黑色作戰服已經被撕裂了大半,露出下面纏滿繃帶的身體。
左臂的袖章上,那朵哪吒親筆畫的火焰圖案已經被血浸透,但火焰的形狀依然清晰。
她的右手握著那柄由魁組織軍械部專門鍛造的短刀,刀身上的三昧真火正在瘋狂燃燒。
她不是斬首小隊的成員。
她本該在北極戰場,在哪吒身邊。
但她來了。
“你怎麼來的?”女妭的聲音從祭壇另一側傳來,赤紅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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