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鄙人最好椿湫
有民間超凡勢力的改裝艦,艦身上塗著各式各樣的標識。
還有從各大超凡學院徵調來的訓練艦,艦體上還留著學院的校徽。
它們從聯邦的每一座城市起飛。
從峰城,從臨海,從洛城,從長安,從沿海到內陸,從平原到山區。
那個方向,是北極。
艦隊的正中央,是一艘通體暗銀色的鉅艦。
脊骨號。
七千四百米的艦身橫亙在天際,如同一截被完整剝離出來的遠古巨獸的脊骨。
骨質外殼在晨光的映照下泛著冷白色的光澤。
艦首那十二門嵌在獠牙斷面中的主炮,炮口對準著北方。
脊骨號的甲板上,站滿了人。
第七節椎體的上表面,那塊被削平成的露天平臺,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臨時的集結區。
穿著各式作戰服的戰士列隊站立。
有軍方的正規軍,有魁組織的黑衣戰士,有各大超凡學院的學員,有民間勢力的僱傭兵。
他們的服裝不同,標識不同,來自不同的城市,說著不同口音的話。
但此刻,他們站在同一塊甲板上。
面朝同一個方向。
沒有人說話。
只有風從北冰洋的冰面上吹來,被防風陣紋過濾後變得柔和,拂過每一個人的臉。
平臺的最前方,靠近艦首的位置,站著幾道身影。
最中間的,是穿著老舊灰色道袍的老子。
鬚髮皆白,背微微佝僂著。
晨光照在他洗得發白的道袍上,照著他袖口磨出的毛邊。
他的身旁,站著一個同樣鬚髮皆白但身形挺拔的老人。
素白長袍,站姿端正,如同一株老松。
兩人的身後,是魁組織的核心戰力。
霍去病穿著一身銀白色的戰甲,腰間掛著那柄跟隨他征戰了兩千年的環首刀。
他的目光越過甲板邊緣的欄杆,落在北方那片被漩渦撕裂的天際上。
嘴角微微勾著,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冉閔不在。
他已經在斬首小隊的咻斉炆希陲w越南極外圍防線的途中。
李白今天沒有喝酒。
揹著一柄長劍,劍鞘是普通的竹木,劍柄上刻著一朵蓮花。
晨光照在他的臉上,照著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醉意的眼睛。
但今天,那雙眼睛裡沒有醉意,只有清明。
李存孝沉默地站在人群邊緣,沒有帶武器,拳頭上纏著白色的繃帶,繃帶的縫隙中隱約可以看到皮膚上流轉的暗金色光芒。
典韋雙戟杵在身側。
戟刃上流轉著暗紅色的遠古兇獸血脈光芒,那雙兇獸的眼睛在他的雙戟上明滅不定,如同兩盞從遠古時代穿透而來的血色燈弧�
法慶穿著一身樸素的灰色僧袍,手持念珠。
念珠的珠子是用歸墟深處一種能吞噬怨氣的異獸骨骼打磨而成的,每一顆珠子裡都封印著一頭被他度化的異獸魂魄。
一百零八顆珠子,一百零八頭異獸。
他站在那裡,嘴唇微微翕動,無聲地念誦著經文。
除了魁組織的核心戰力,甲板上還站著另外幾批人。
聯邦軍方的人。
穿著筆挺軍裝的超凡戰士列隊而立。
他們的軍裝上彆著各式各樣的勳章和兵種徽章。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同一種表情。
那種在上戰場之前,已經把該交待的事情都交代完了的平靜。
超凡學院的人穿著各大學院校服的年輕學員。
他們的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但眼神已經不再青澀。
三個月前,他們還在教室裡聽教官講解超凡理論。
三個月後,他們站在脊骨號的甲板上,面朝北極。
他們中的很多人,昨晚給家裡打了最後一通電話。
有人哭了,有人沒哭。
但此刻站在這裡,所有人的眼眶都是乾的。
民間勢力的人。
他們的服裝最雜,有穿著皮甲的獨行俠,有穿著統一制式裝備的僱傭兵團。
他們的來歷五花八門。
三個月的時間,讓他們從普通人變成了戰士。
從被保護的人,變成了保護別人的人。
所有人都站在這裡。
晨光從東方的天際傾瀉而下,灑在脊骨號的骨質甲板上,灑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就在這時,甲板最前方老子緩緩轉過了身。
面對著甲板上這來自聯邦各地的戰士緩緩掃過每一張面孔。
“老朽活了很多年。”
“久到你們當中很多人的祖先,老朽都見過。
久到老朽親眼看著人族從刀耕火種走到今天。
久到...老朽送走了太多太多的人。”
他停頓了一下。
“每一次送走他們的時候,老朽都在想,為什麼總是他們?
為什麼不是老朽?老朽活夠了,他們還沒有。
但每一次,都是他們先走。”
晨風吹動他洗得發白的道袍,吹動他鬢角的白髮。
“後來老朽想明白了。
不是老朽活得夠久,而是他們走得太快。
他們總是急著去保護什麼,急著去守護什麼。
所以腳步比老朽快,快得多。”
他的目光,落在甲板邊緣一個穿著聯邦軍裝的年輕戰士身上。
“你叫什麼?”
年輕戰士愣了一下,然後立正。
“報告!聯邦第十七裝甲旅,天工·甲駕駛員,何遠!”
老子看著他。
“多大了?”
“報告!十九!”
“怕嗎?”
何遠沉默了一息。
“怕。”
老子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怕什麼?”
何遠的聲音,在晨風中微微顫抖。
“怕我媽一個人在家。”
甲板上安靜了。
只有風從北冰洋的冰面上吹來,拂過每一個人的臉。
老子看著何遠。看了很久。
然後他輕聲說道:“老朽的母親,走了很久了。久到老朽已經記不清她的樣子。但老朽還記得,她臨走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他的聲音微微沙啞。
“她說,活下去。”
何遠的眼眶紅了。
老子轉過身,重新面朝北方。
面朝那片被漩渦撕裂的天際,面朝那個正在緩緩睜開的歸墟之眼。
他的聲音,在這一刻驟然拔高。
“萬年前,人族與異族的第一戰,老朽在。
那一戰,人族輸了。
輸得很慘。黃帝斬了蚩尤的頭顱,但沒能阻止歸墟的第一次降臨。
那一戰之後,人族的人口,減少了六成。”
甲板上的呼吸聲同時一滯。
“七千年前,歸墟第二次開啟。
老朽在,那一戰,大禹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
他用九州鼎鎮住了歸墟的九條通道,但沒能鎮住全部。
那一戰之後,人族的人口,減少了四成。”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沉。
“五千年前。
三千年前。一千年前。
每一次歸墟開啟,老朽都在。
每一次,人族都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每一次,都有無數的人倒下,再也沒有站起來。”
他停頓了一下。
“但每一次,人族都撐過來了。”
晨光灑在他蒼老的臉上,照著他那雙渾濁卻依舊明亮的眼睛。
“不是因為老朽這把老骨頭還能打,而是因為每一次,都有像你們這樣的人,站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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