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鄙人最好椿湫
“林知夏申請加入斬首小隊。她今天下午提交的申請,被我壓下來了。”
江然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她的理由?”
“她說,她融合的是三昧真火的火種。而三昧真火是哪吒的本命之火,哪吒打蚩尤,她打玄鳥,這是她欠哪吒的。”
諸葛亮的聲音很平靜,“我說你的境界不夠,去了是送死。
她說,她知道是送死,但她不怕死。
我說斬首小隊不需要不怕死的人,需要的是能在關鍵時刻起作用的人。她問我,什麼才算起作用。
我說,至少要有能力在玄鳥面前撐過三息。
她說,給她七天,她能撐過十息。”
江然沉默了。
七天前,林知夏還是二階巔峰。
昨天,她的領域雛形完成了第一次實質化顯形。
按照這個速度,出征前的最後十八個小時裡,她突破三階的機率不低。
但她終究太年輕了。
年輕到三個月前,她還是一個握著戀人的手被拖離廢墟的醫療兵。
年輕到她的戰鬥經驗全部來自訓練中心的摹擬對戰。
“你做得對。”江然說道,“讓她留在主力部隊。哪吒那邊需要有人配合,她的三昧真火能跟哪吒形成共振。”
諸葛亮點了一下頭。
但他沒有走,依舊站在辦公桌前,手中的羽扇輕輕搖著。
江然看著他。
相處了這麼久,江然知道諸葛亮這個表情意味著什麼,他還有話要說,而且不是公事。
“說。”
諸葛亮沉吟了片刻。
“會長,亮跟隨您的時間不算長,但也不算短。從臨海市那一戰開始,到南極,到峰城,到現在。
您做的每一個決定,亮都看在眼裡。
有些決定,亮當時沒看懂,事後才明白。
有些決定,亮到現在也沒看懂,但亮知道您一定有您的道理。
這一次,您決定親自帶隊斬首玄鳥。亮沒有勸,因為亮知道勸不住。”
他停頓了一下。
“但亮想問您一個問題。”
江然看著他。
“您有沒有想過,如果斬首失敗了怎麼辦?”
辦公室裡的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
江然沒有立刻回答。
走到落地窗前,重新看向窗外那片燈火。
“想過。”
他的聲音很平靜。
“如果斬首失敗,玄鳥會完成歸墟本源的牽引。
歸墟與現實徹底融合,天地法則被改寫,異族的全部力量不再受到任何壓制。
到那時,正面戰場上的五百萬聯軍會在短時間內崩潰。
蚩尤會帶著他的兩億大軍南下,峰城,臨海,洛城,長安...一座接一座地陷落。
人族會退守到最後的防線,然後被一點一點地蠶食殆盡。”
諸葛亮沉默了。
窗外,峰城的萬家燈火依舊亮著。
那些燈火不知道,就在這棟大樓的第六十層,有兩個人正在討論他們的命摺�
“所以,不能失敗。”
江然轉過身,看著諸葛亮。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你知道我為什麼選顧北嗎?”
諸葛亮微微一怔。
“因為,他跟我是一類人。我們都是那種,知道前面是死路,還是會往前走的人。
區別只在於,我走得比他早幾步。”
他伸手拿起靠在牆邊的伐罪。
刀鞘入手,微微震動,如同心臟的搏動。
“玄鳥很強。強到連女妭都沒有把握在她面前撐過一炷香。但那又怎麼樣?
萬年前,黃帝斬蚩尤的時候,也沒有把握。
大禹治水的時候,也沒有把握。
那些人走到那一步,不是因為知道自己會贏,而是因為知道,如果自己不往前走,身後那些人連輸的機會都不會有。”
他把伐罪掛在腰間。暗金色的刀鞘與黑色長袍融為一體。
“所以,我會贏。
不是因為我比玄鳥強,而是因為我比她更不能輸。”
辦公室的門在他身後關上。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
電梯門開啟,他走進去。
電梯的指示燈一層一層地跳動,從六十層到頂層。
數字每跳動一下,他腰間伐罪的刀鞘就微微震動一下,如同它也知道,當這扇門再次開啟的時候,就是出征的時刻了。
......
樓頂平臺。
夜風很大。
峰城十月的夜風從北面灌入城市,帶著凜冽的涼意。
平臺邊緣的指示燈在風中微微晃動,投下不斷搖曳的紅色光斑。
咻斉炓呀泦印�
艦身呈流線型,通體覆蓋著一層暗灰色的塗層。
那不是漆,而是一種由異獸鱗片研磨成粉後與特殊樹脂混合製成的吸波材料。配合艦體內部刻畫的隱機陣紋,這艘艦在全速巡航狀態下的氣息外洩,不會超過一頭二階異獸的水平。
艦尾的艙門敞開著。
艙門內側,一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年輕人正坐在地上。
他的背上揹著一柄刀。
刀身極長,幾乎與他的人等高。
刀鞘是普通的木質,沒有任何裝飾,甚至連漆都沒有上。
木頭的紋理裸露在外面,被長年累月的汗水浸透,呈現出一種深沉的暗褐色。
刀已經擦完了。
刀身橫放在膝上,刃口在平臺燈光的映照下泛著冷白色的光芒。
顧北擦刀擦了快兩個小時。
每一個刀客都會跟自己的刀說話。
顧北的方式是擦刀。
每一次擦拭,都是在告訴這柄刀,明天,我們要去斬一個遠古的神明。
可能會死。
但如果沒死,從今往後,你就是斬過神的刀了。
刀身微微震動了一下。
顧北收刀入鞘,站起身來。
與此同時,電梯門開啟了。
江然走了出來。一身黑袍,伐罪懸在腰間。
夜風將他的袍角吹得獵獵作響。
平臺上,四個人同時看向他。
冉閔站在艦首的方向,方天畫戟杵在身側,戟刃上流轉著暗紅色的殺意光芒。
女妭盤膝坐在艦翼的陰影中,赤紅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發亮。
顧北將擦了兩個小時的刀插回背上的鞘中,站直了身體。
江然的目光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
然後邁步朝咻斉炞呷ァ�
走到艙門前時,他停下腳步,側過頭,最後看了一眼峰城的萬家燈火。
那些燈火在夜風中依舊亮著。
然後收回目光,走進了艙門。
艦尾的艙門緩緩合攏。
隱機陣紋亮起,暗灰色的光芒沿著艦身的吸波塗層蔓延開來,將整艘咻斉灥臍庀褐频搅藥缀鯙榱恪�
平臺上的指示燈閃爍了三下。
然後,咻斉灍o聲地升起,如同一片被夜風捲起的枯葉,朝著南方的天際飛去。
它消失的方向,是南極。
凌晨四點五十分。
峰城還睡著。
店鋪的捲簾門緊閉,門縫裡透出隱約的光,那是守店的人徹夜未眠。
偶爾有一輛車駛過,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格外清晰,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開得很慢。
安民巷的包子鋪沒有開燈。
但周老闆已經站在了蒸磺啊�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凌晨四點準時掀開蒸唬钦驹诤诎笛e,粗糙的手掌按在蒸簧w上,感受著從縫隙中滲出的熱氣。
熱氣撲在他的臉上,帶著熟悉的麵粉和肉餡的香氣。
他沒有掀開。
因為今天沒有人來排隊買包子。
那些每天準時出現在巷口的工裝,校服,公文包,今天都不會來了。
他們去了更北的地方。
周老闆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然後掀開蒸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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