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風魚丸
這時,吳狄才忽然想起:“糟了,老爹怕是壓根就不知道放學時間。”
他小眼睛瞪得溜圓,今日上學上得突然,他和他父親都以為只是來交學費的。
結果這下麻煩了!
“咦?吳狄,你家人沒來接你嗎?”
忽然,同窗兼同桌的小胖子王勝蹦跳著過來跟他打了個招呼。
跟在他身旁的是個婦人,約莫便是小胖子的孃親,只因二人眉眼間實在是太像了。
“額……哈哈,我爹有點事兒,估計一時半會來不了。”
吳狄尬笑著解釋。其實他認得回去的路,雖然鎮上距離吳家村有十幾裡地,但換算成熟悉的單位也就五六公里。
平時他爹揍他,他一口氣都能竄出去二里地,這點路程對於吳狄來說還真不是個事兒。
只是他這麼個小鬼,難免不安全,別說是家裡人不放心,他自己都不放心自己。
簡單說就是現在沒發育起來,太菜了,真遇上事了,壓根沒有抗風險能力。
“啊?是這樣嗎?那要不你跟我回我家坐會唄,我家就在斜對面的書鋪。”
小胖子王勝說著,連忙扭頭朝身旁的孃親揚聲說道:“娘,他就是我今天跟你說的新同窗,吳狄可聰明瞭!夫子教我們的《千字文》,他跟著我們讀兩遍就會背了!”
“是嗎?”王勝的孃親聞言,臉上泛起幾分真切的驚訝,看向吳狄的目光頓時多了幾分欣賞與柔和。
她上前兩步,溫和地打量著吳狄,笑著開口勸道:“孩子,既然是勝兒的同窗,便隨我們去鋪子裡坐坐吧。
你一個人在這兒等著,總歸是不放心的。我們鋪子里正好有人手,若是你家人尋來,也能幫著盯一眼,可比你獨自站在街邊要穩妥得多。”
吳狄望著婦人眉眼間的善意,心裡不禁思索,倒也是個辦法。
主要老爹也不知道啥時候才能來,也只能這麼著了。
“既如此,那便叨擾伯母了!”吳狄連忙拱手作揖,禮數週全。
第14章哪有什麼天才,哥們純靠科技!
普通羊毫筆:十文錢一支。
一般毛邊紙:五十文一刀,一刀又約為百張。
《三字經》《千字文》等書籍,大約在三錢到四錢銀子不等。
墨條硯臺更甚,貴的就不談了,便宜的置辦一套也得一二兩銀子。
吳狄來到小胖子王勝家店鋪,隨意瞎轉悠打聽一圈,差點沒驚掉大牙。
怪不得說古代讀書貴,多少人為了讀書傾家蕩產?
起初還覺得或許有些誇大的成分,真實經歷過後,吳狄發現去年冬天燒炭賺的錢,壓根就不經花。
光是置辦書籍筆墨,這都快趕上他的束脩了。
而且他還發現了一個槽點,越是消耗品,越特麼賣得貴!
“吳狄,你看啥呢?你都擱這愣了好一會兒了。”
正在給吳狄展示自己木頭小玩具的王勝,發現好友呆住了,不免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吳狄回過神,擺了擺手:“沒啥,就是沒想到你們家居然是開書鋪的。我還以為你們家開酒樓的呢。”
吳狄隨意找了個由頭,掩飾尷尬。主要若是實話實說,講出心裡話,也太掉逼格了。
“嗐,都這麼說。我剛入學那會兒,還有同窗以為我家是殺豬的呢。”
小胖子王勝倒是心態好,對此完全不在意。也或許因為他的體型,這事沒少被人誤會。
“不過其實我倒希望我家是賣吃食的,這樣我就有吃不完的小零嘴了。
就坐我旁邊那小矮子李墨,你還記得不?他家就是開糕點鋪子的。我倆打小就認識,這貨老拿好吃的東西在我面前炫耀。”
小胖子越說越洩氣,“關鍵還沒轍,要是我家這些書都能換成吃的就好了,這樣我也能跟他炫耀了。”
“呵呵,勝兄有東西!”吳狄嘴角抽了抽。
小胖子這是典型的身在福中不知福,就他家這些琳琅滿目的筆墨紙硯,可比糕點值錢多了。
“掌櫃!掌櫃!貨都給您送到後院了,您趕緊給算算這筆賬,好讓我回鋪裡交差!”
嗓門洪亮的送貨夥計挑著空擔子,大步流星地衝進書鋪,肩上的扁擔還在“吱呀”晃悠。
櫃檯後的掌櫃連忙迎上去,乾瘦的臉上堆著笑:“李老弟辛苦辛苦,快坐快坐。”
說著便接過夥計遞來的貨單,眯著眼瞅了起來,“咱們一筆一筆核,錯不了。”
小胖子王勝正攥著個新買的木頭小老虎,湊在吳狄跟前顯擺,聽見動靜,好奇地伸長脖子:“又是送貨的?這次送了啥好東西?”
說著便撇下手裡的小玩意兒,拽著吳狄往櫃檯邊湊,“走走走,咱們去看看熱鬧!”
吳狄被他拽著上前,就聽王掌櫃一邊看貨單一邊唸叨,聲音越來越含糊:
“羊毫筆兩百支,每支八文;兼毫筆三百支,每支五文;松煙墨五百錠,每錠二十文;油煙墨兩百錠,每錠四十文;毛邊紙五十刀,每刀五十文;連史紙三十刀,每刀一百五十文;普通石硯五十方,每方八百文;中檔歙硯二十方,每方三兩;……”
唸到最後,王掌櫃的眉頭皺成了疙瘩,拿起算盤噼裡啪啦地撥,手指都有些發顫。
撥了一遍又一遍,算出來的數一會兒是一百四十多兩,一會兒是一百六十多兩,怎麼都對不上。
旁邊的賬房先生也湊過來幫忙,算盤珠子撞得震天響,嘴裡嘀嘀咕咕:“又是文又是兩,一會兒算筆一會兒算紙,繞來繞去的,頭都暈了!”
送貨的李夥計見狀,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些:“掌櫃,您這可是老主顧了,可別算錯了呀,我這還等著回去交賬呢。”
掌櫃急得滿頭大汗,擦了一把又一把:“李老弟莫急,莫急,這賬……這賬實在是太繞了!”
小胖子王勝扒著櫃檯瞅了瞅貨單,又瞅了瞅算盤,皺著包子臉道:“這麼多東西,要算到什麼時候去啊?”
吳狄站在一旁,將掌櫃唸叨的貨單內容聽了個清楚。
說實話,真不怪古人數學菜,他聽著都頭大。
好在他有外掛,不用自己硬算,念頭一動,腦海中的小豆就開始咿D,只一個呼吸的功夫,便得出了答案。
隨後見眾人愁眉不展,急得滿頭大汗,他便上前一步,聲音清亮地開口:“總共一百五十兩七錢。”
這話一出,喧鬧的鋪子瞬間安靜下來。
掌櫃愣了愣,抬頭看向吳狄,滿臉都是難以置信:“小兄弟……你這數是隨口說的?”
吳狄也不賣關子,徑直將賬條理了出來:“羊毫筆兩百支,每支八文,共一千六百文,合一兩六錢;兼毫筆三百支,…………這些加起來,便是一百五十兩七錢。”
掌櫃和賬房先生對視一眼,連忙低頭撥弄算盤,噼裡啪啦一通核對,算珠停下的那一刻,兩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真……真的是一百五十兩七錢!分毫不差!”掌櫃猛地抬起頭,看著吳狄的眼神裡滿是震驚。
送貨的李夥計也鬆了口氣,笑著拱手:“這位小兄弟可真是厲害!這下我能回去交差了!”
小胖子王勝更是驚得目瞪口呆,一把摟住吳狄的肩膀,咋咋呼呼道:“吳狄你也太牛了吧!這麼多東西,你居然張口就算出來了!我服了!”
正說著,一個身穿寰勯L袍的中年男子從後院走了出來,正是王勝的父親。
他方才在後院驗貨,恰好將吳狄算賬的這番話聽了個正著。之前驗貨的時候,王父就已經算出了總賬,所以他自然知道答案。
就是不曾想,他都花費了不短的時間,結果自家兒子的這個同窗,竟只用心算便得出了答案?
而且最離譜的是,如此繁瑣的賬目,竟然只聽一遍就記住了?
不是……現在小孩都這麼猛了嗎?
這會顯得他們這些做大人的很呆誒!
吳狄:厲害吧?那肯定厲害,哥們靠外掛能不厲害嗎?
“賢侄好俊的腦子,這般繁瑣的賬目,竟是能夠脫口算清,果然是江山代有才人出,比不得,比不得啊!”
“東家!”王父一出現,掌櫃與夥計連忙打招呼。
不過他卻只是擺了擺手,徑直走到了吳狄的身前。
看了看自家的大胖小子,又看了看別人家的孩子,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則是嘆氣不已。
“吳狄,這是我父親。他平時老說我笨,其實他也沒比我聰明到哪去,至少我自己是這麼感覺的。”小胖子笑嘻嘻地介紹著。
吳狄一聽,連忙行禮:“晚輩吳狄,是勝兄同窗,見過伯父。”
“免禮免禮,既是同窗,來到這就跟來到自己家一樣,別客氣。”王父看著彬彬有禮的吳狄,一時間越看越喜愛。這麼好的孩子,怎麼就不是自己家的呢?
“事情我聽勝兒母親說了,你家大人估計是有什麼事在忙,你彆著急,順便就留在這吃晚飯吧。
若是待會你家裡人還沒來,伯父親自送你回去。”
吳狄:…………
別人家老爸與自家老爸的區別,靠,這麼可靠又有錢的中年大叔,為什麼就不是自己父親呢?
第15章夸人孩子的公式!
“多謝伯父伯母款待,晚輩受之有愧啊!”
盛情難卻之下,吳狄上學第一天就在同桌家裡蹭了個晚飯。
王勝的父母,也是越看吳狄越喜歡,長得俊秀,又懂禮貌,誰能拒絕這麼可愛的小鬼呢?
“客氣了,勝兒與你既是同窗又是同桌,以後他在學堂裡也難免有需要你幫扶的時候,一頓便飯而已,算不得麻煩。”王勝母親笑著說道。
王父也是點了點頭:“我家這臭小子,在求學一道並無天賦。以後你二人交情歸交情,但在求學一事上,你可萬萬不能被他拖累。”
“伯父說笑了,勝兄聰慧,並不弱於他人。況且比起所謂的天賦,勝兄自有優點遠遠勝過他人。”吳狄搖了搖頭,並不認可地說道。
王父王母一聽,不免有幾分好奇。
“哦,賢侄所說,不知是何優點?”
“是心性純良,樂於助人!”吳狄認真地說道,“今日晚輩初到學堂,尚未購置書籍,要不是勝兄施以援手,恐怕面對夫子的考教,不免出個大丑。”
“也是因此,我與勝兄才得以相識。所以伯父所說,晚輩並不認可。”
花花轎子人抬人,吳狄在別人家裡蹭飯,誇誇人家孩子怎麼了?
再說他也沒吹牛,說的也是實話!
夸人孩子嘛,有公式的!
長得醜的夸人聰明,不太聰明的夸人老實,實在啥也沒有的就說人有福氣。
反正照著這個公式套準沒錯。
這不,王父王母一聽,頓時更是樂得找不到北了。
就連小胖子王勝,此刻嘴角都不禁上揚了幾分。
以往鎮上的小夥伴就愛揭他短,要麼就說他胖,今日可算是碰到知己了。
自己這麼明顯的優點,以前怎麼沒發現呢?
所以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甚至飯後,王父聽聞吳狄尚未購置書籍筆墨紙硯,說什麼也非要送他一套。
這回吳狄是真厚不下臉皮了,一頓飯還可以蹭蹭,但是這真金白銀的東西,是真的不能亂拿。
“伯父,學問乃聖人之道,書籍萬萬不可白送。該是多少就是多少,不然晚輩日後,怎好意思還來您這購置所需呢?”
吳狄一番話說得認真。
王父聽完後也點了點頭:“你這孩子……也罷,那便如此吧。不過說好了,伯父就收你個成本價,這可萬萬不能再推辭了。”
最終,十文錢的毛筆,吳狄以八文購置,其餘文具書籍,也都以成本價結算。
也不知是不是天意,又或者是什麼巧合?
吳大海跟掐著點來一樣,當吳狄談好優惠後,他竟莫名其妙地出現了。
吳大海確實有點事,這不身上有閒錢了嗎?
他便在路上順道把二兒子吳祥送往了之前約定好的木匠師傅那裡做學徒。
尤其是家裡去年冬天靠燒木炭賺了不少錢後,越發堅定了吳大海的這個想法——多一門技術,那就是多一門來錢的路子。
也是因此,在木匠師傅那耽擱了會兒,這才一不小心來晚了。
結果發現自家兒子早已上學,學堂里人去樓空。
一時間,可把吳大海急壞了。
本想著先順道問一問,問不到再去找陳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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