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風魚丸
齊如松和淮之節相送於門口。
起初齊如松還算淡定,可隨著馬車漸行漸遠,他的內心防線也逐漸在崩潰。
甚至到了最後,老先生撕心裂肺地吶喊:
“伯言啊,將來給吳狄挑書院,一定要認準咱們柏林書院,教學環境好,師資力量強,藏書孤本更是海量。而且最重要的一點,那也是你的母校啊!”
“伯言,做人可千萬不能忘本啊!”
齊如松踮著腳,看著馬車遠去,老山長竟有一刻,冒出了想把這街巷所有亭臺樓閣全部移平的想法。
只因,它們擋住了陸夫子等人遠去的身影。
“別看了,人都走遠了,這麼大年紀,你還跟著跑,你當你是大小夥子呢?”淮之節一臉淡定地翻了個白眼。
齊如松停下身,喘了幾口粗氣:“你……你說這話,你要臉嗎?我特麼都跑這麼快了,還沒把你給甩掉,你丫狗皮膏藥啊?”
“呵!愛才之心,人皆有之!雖說你我兩家書院齊名,但像吳狄這種天才,只有我鹿鳴書院才能夠教導。你們就別誤人子弟了。”淮之節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這句話一出,齊如松立馬跟炸了毛的貓一樣:“姓淮的,認識大半輩子了,你別逼老夫揍你丫的。吳狄和我書院有淵源,乃是一脈相承。他不去我柏林書院去哪裡?你們和他有關係嗎你就來沾邊?”
“切,說到這個,我都不屑於說你,這都多少年沒聯絡了?現在有好處了,你想起來了?要我說,只有我對吳狄的欣賞才是最純粹的。這玩意你不懂好吧!”淮之節再次反駁。
隨後,兩個一把年紀的老頭,為了一個少年郎,當街大打出手。
等到風雅會場的其他人趕到時,兩個老頭癱在地上,一人烏青了眼眶,一人流著鼻血。
那畫風可謂是相當彪悍!
……
而另一邊,遠去的馬車上,原本昏睡的吳狄猛然一個驚醒,連忙朝著馬車外看了看。
“呼,還好,總算是甩掉了!”
他大鬆了一口氣,身上雖有酒意,但臉上卻再無醉意。
陸夫子:……
王勝:……
………
一車其餘四人,全部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異口同聲道:“原來你沒醉啊?”
吳狄看了幾人一眼,嘴角抽了抽:“不是,胖子總共就給我一罈酒,我特麼能夠上臉,都是故意硬憋的好吧!誰家好人一罈酒就醉呀?”
吳狄說的是實話,雖說清雅居的酒質量不錯,但這個時代缺少了關鍵的蒸餾提純手段。
即便再牛的秘方,再屌的技法,上限始終就被鎖死在了那。
只能說度數略比啤酒高,實力比之白酒差,充其量也就十多度!
而且最關鍵的是,雖然用的是酒罈子,但那罈子體積真心不大。
“再說了,我們家喝酒有多野,你們是知道的,就那點量,我要真喝醉了才是奇怪好吧!”
末了,吳狄又實錘補充了一句!
幾人經過這麼一提醒,瞬間想起了吳大海。
別人喝酒叫做細品,他完全就是一整個痛飲。
就老雷留在府上的那點珍藏,半個月都沒撐過就消耗一空。
要這麼想的話,吳狄的基因就擺在那,確實也不可能差到哪裡去。
“好吧,不過臭小子,你為什麼裝醉?既然沒喝多,大大方方的不就好了,何故害得老夫白擔心。”
老陸當時真的是嚇不行,吳狄始終年紀還小,別到時候喝出啥毛病,他如何向吳大海和老瘸子交代?
所以這才見狀不對,急匆匆地打算送這貨回家。
這個問題也是小胖子王勝他們想問的,閒來沒事,吳狄何故裝醉?
“廢話,你們也不看看當時的情況,氣氛都到那了,我不醉能行嗎?”
“一眾文人墨客眼睛跟要吃人一樣,我但凡清醒點,那真的是恐怕還要痛飲三百杯!”
吳狄一想起這個就感到無語,粉絲見到偶像,他能理解。
但誰家粉絲,拎著酒罈子就上啊?
這他媽來個酒量不好一點的,怕不是得當場出事。
“更何況,那齊山長和淮山長,梁老頭看著就不對勁。聊天就聊天,三句話不離他們書院有多好。恨不得只要我去他們書院讀書,他們位置都想讓給我坐。”
“更別說周圍還有一群私立書院的傢伙蠢蠢欲動,我這也是明哲保身好吧!”
一番解釋,眾人總算明白了,尤其說到兩位山長,連陸夫子都心有餘悸。
兩個老東西抽象得簡直不像話,一個勁地拉著陸夫子東拉西扯,盡整些有的沒的。
“唉,這事吧,主要你這臭小子,今天風頭出得也太大了。不過說到這個,你倒確實應該考慮考慮……院試過了該入學哪一個書院了。”
陸夫子捋了捋鬍鬚:“畢竟以你的才學,考過院試,不出意外的話應當是必然的。這事情早做準備也好,未雨綢繆嘛!”
吳狄點了點頭,摸著下巴思考了起來。
院試過了,絕大部分人都會選擇進入官學,畢竟這是提高他們眼界的唯一途徑。
童試如果說考的是基礎,考的是對於聖人之言的理解的話,那麼後面的正試,考的便是經世致用的真本事。
童試重根基,看的是對聖賢經典的記誦與解讀,是篩選能識文斷字的讀書人;正試重實務,從鄉試到殿試,策論無不圍繞民生國策、軍政漕哒归_,考的是士子將書中道理化為治國安邦之策的能力。
之所以說絕大部分人都會選擇進入官學深造,就因為童試只教聖賢之言的字面釋義,而正試所需的經世致用之學,早已超出了蒙學與私塾的範疇,被官學牢牢把持,除了這個別無他選。
這也是為什麼世家大族,天生就比寒門學子有優勢的原因。
人家家裡長輩從小不光教導聖人之言,更會以家族積累的政務見聞、朝堂秘辛為引,教他們剖析民生利弊、推演國策得失。
自小耳濡目染,接觸的便是這些經世實務,所以說與其他普通人來講,世家大族的子弟,從一開始就和他們不在一個起跑線上。
而吳狄,作為一個有掛的男人,外加擁有一整個時代的閱歷,總體來說,自然是不需要的。
可問題是,在大乾這邊參加正試,除了正常的秀才功名與學政科考備案之外,還需要擁有官學或朝廷認可書院出具的修業牒文。
換成能夠理解的方式,大概就是需要一個畢業證。
不然既無名師教導,又沒有書院登記的肄業憑據,壓根就達不到報考的條件。
反正大概意思就是,想要參加公務員考試,你特麼首先得有畢業證!
“這個再說吧,不過對了老陸,今天一行我有個問題想要問一下。你可以不說,但是作為我老師的學生,我不能不問。”
吳狄想通後,神色突然變得鄭重了起來。
而陸夫子也隱約猜測到了什麼。
“你想問的,應該是景年他們當年的事吧?”
第120章熱血的老陸,塵封的過往!
“對!就是這個事兒!”吳狄認真的點了點頭。
“老師之事,我從未問過,他也從未說過。不過道聽途說的版本倒是聽了很多。”
“起初我也以為事情就是那樣,是一次趕考,不小心遇到了山匪,故而釀下的慘劇。”
“但,今天我聽見淮山長一開始見面所說的那些傳言,我覺得恐怕這裡面另有隱情。”
“老陸,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吳狄坐直了身子,表情格外認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陸夫子,就想看出對方說的是否真話。
而這個話題一挑起,其餘三人頓時不淡定了。
鄭啟山還好,充其量算得上是好奇罷了。
但王勝和張浩不同,吳狄所說的事情,他們也知道,如今聽到還有另外版本的猜測,二人心頭也是不由猛地一沉。
“老夫可以把老夫知道的告訴你們,但是老夫勸你們,不知道為妙。”
“第一,充其量只是老夫的一些猜測,並不能代表什麼;
第二,即便我的猜測是對的,以你們現在的身份和實力,也左右不了什麼。”
陸夫子認真地開口,事先給吳狄打了個預防針。
“說吧老陸!有沒有能力做是一回事,敢不敢知道是另一回事!”吳狄緊皺的眉頭一鬆,他怕個屌啊?
這些秘辛即便今天的他做不了什麼,也不代表日後不能操作。
再退一萬步說,多大個天?只要他想,這個世界他都能捅個窟窿。
只不過是穿越過來後懶散慣了,再加上自始至終保持著鬆弛,故而顯得他沒有什麼野心罷了。
“行吧!那是一個刻在我記憶裡的故事,還要從一個叫做江子遠的書生講起……”
陸夫子嘆了口氣,眼神飄向了遠方,聲音也染上了幾分歲月的滄桑。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陳景年自幼便有神童之名,九歲中童生,轟動一時。
此後雖沉寂數年,但沐川縣出了這樣一位天才,早已名聲在外,連彼時混跡風月場所的陸伯言,也早有耳聞。
後來,陸伯言與陳景年機緣巧合參加了同一屆院試。
陸伯言那時還是個風雅公子,文章寫得一般,卻愛聽各種八卦。
當時的文人圈子裡,幾乎所有人都看好陳景年奪魁。
誰知放榜之日,榜首卻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書生。
那人的文章華麗又不失風骨,見解獨到,將同屆所有天驕盡數比下,連陳景年也只能屈居第二。
打聽後方知,此人名為江子遠,並非梁州本土人士,只因祖籍在此,按制回鄉科考,這才無人知曉其才名。
這種事在科舉中屢見不鮮,不少入朝為官者的後輩子弟,科考時都需回祖籍應試。
因此,江子遠的出現雖令人意外,卻也並未引來過多深究。
更巧的是,院試之後,陸伯言、陳景年與江子遠,一同入學了柏林書院,甚至被分在了同一個屋舍。
朝夕相處,三人性情相投,很快便結為好友。
那時的江子遠,最為靈動耀眼,經義策論皆有旁人難及的靈氣;陳景年則沉穩紮實,一路緊緊追趕,兩人時常互相較量辯駁,陳景年也因此受益匪湥瑢W問一日千里。
唯有陸伯言,徹底跟不上二人的腳步,在同一個屋舍裡,被狠狠比了下去。
他時常忍不住想敲開這兩人的腦袋,看看裡面究竟裝了什麼,人和人的差距為什麼可以這麼大?
不過三人關係極好,相處得十分融洽。陸伯言學問最差,脾氣卻最大。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有是非的地方就有江湖。
陸伯言略微年長,但凡屋舍裡有人受了委屈,或是外面有閒言碎語招惹到他們,都是他出頭擺平。
本以為這份友誼會天長地久,三人能一同在科舉路上闖出名堂,誰知變故突生。
有一年,江子遠家中傳來噩耗,他的父親去世了。
官方對外宣稱是因公殉職,但具體細節卻語焉不詳,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江子遠整個人都變了,平日裡的靈動耀眼盡數斂去,只剩下沉沉的陰鬱。
他似乎猜到了什麼,卻始終緘口不言。
時機一到,第二年秋闈開考,江子遠毅然報考。
他不再想著安穩發育,而是鉚足了勁,要一鳴驚人到底。
陳景年本也打算下場試試,見他如此,便索性與他結伴而行,也好有個照應。
那時的陸伯言,底蘊實在不夠,再加上骨子裡的風雅散漫,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趕不上兩人後,索性放棄了同去的想法。
畢竟在他看來,一個秀才功名,這輩子也夠用了,不必去擠那千軍萬馬的獨木橋,何必吭哧吭哧累個半死?
臨別之時,三人痛飲一宿,酩酊大醉。
江子遠難得笑了一回,說:等他高中,便帶著二人一起飛。
陳景年醉意上湧,回了一句:誰帶誰飛還不一定呢,你我現在不過在伯仲之間罷了。
陸伯言則罵罵咧咧,放話若二人敢忘了柏林書院的兄弟,屆時就化身成為二人最大的小黑子,必要抖露他們醜聞,讓他們身敗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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