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風魚丸
曾經意氣風發、叱吒棋壇的一代棋聖,此刻彷彿瞬間蒼老了幾十歲,脊背都佝僂了幾分。
他望著天邊的烈日,似乎不知何時早已不再如日中天,眼神裡滿是悵然:“想當年,老夫也是棋壇橫空出世的新秀,一杆棋枰橫掃江南,多少老前輩都被老夫殺得丟盔棄甲,那會兒誰不誇一句少年天才?”
他自嘲地笑了笑,聲音裡滿是唏噓,“那時候總覺得,那些老前輩是老了,腦子跟不上了,才會被老夫這般後生晚輩壓一頭。如今輪到自己,才知道什麼叫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拍在沙灘上。”
“不服老不行啊……”雷凌雲喟然長嘆,伸手拍了拍吳狄的肩膀,眼神裡的不甘漸漸化作釋然,“以後這棋壇,就是你們這些年輕人的天下了。”
最後這話一出,雷凌雲渾身氣勢霎時一瀉千里,整個人蔫蔫的像被霜打過的茄子。
吳狄看得嘴角直抽——這情況他熟啊,再嘮下去,怕不是就要扯到託付畢生夢想的環節了吧?
“別,打住打住!”吳狄趕緊擺手叫停,“下棋於我而言,也就是個閒時解悶的樂子,連正經愛好都算不上,頂多算個消遣!”
“非要說的話,我的棋盤從來不在那三尺棋枰的方寸之間,而是這世間的人間疾苦,是要與天公對弈的氣量!”
“我輩讀書人既然選擇了求學問道、習聖人之理,那便該仕途登高,以為民請命為己任。下棋?實在非我之道!”
吳狄一開口就猛往上拔高度、上價值!
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愣是把雷凌雲唬得一愣一愣的,恍惚間竟真從這半大少年身上,瞧見了那股子胸懷天下的萬丈浩然正氣。
“以人間疾苦為棋盤,要與天公兌子?是……是這樣嗎?”
雷凌雲喃喃自語,眼神裡滿是震撼,“原來……這才是下棋的更高境界嗎?”
可憐的老雷,一把年紀了還被這番話繞得暈頭轉向,霎時間滿心滿眼都生出了幾分自愧不如的羞愧之感。
“棋聖大叔,你也無需妄自菲薄!”吳狄話鋒一轉,拍了拍他的肩膀。
“昔日有謝安弈棋定軍心,今朝有你雷凌雲,何愁不能在棋道上再闢新天?你才多大啊?不過是半生浮沉,正是胸中熱血未涼、放手去闖的時候!”
【簡答:老年人別躺平,起來讓我這個年輕人休息會兒。】
“這樣……等我回去後琢磨琢磨,給你整幾本不一樣的棋譜研究研究。我不是下棋的料,但你是!
圍棋乃前人之智慧,後人之瑰寶,這門極道也該在你手裡再創新高。剛好咱倆也是名義上的師徒,講道理,我也該送你點見面禮才對的。”
吳狄早就琢磨過了,回去就讓AI小豆找幾本,這個時代並不存在的傳世經典棋譜,到時候自己抄錄下來送給對方。
省得老年人不思上進,整天想著讓他們這些年輕人多努力。
他吳狄生來性子懶散,兩輩子加起來就不是一個能支稜起來的傢伙。
做人嘛,除了開心外,最重要的就是鬆弛。
“當然,拜師禮也別忘了,正好縣試過了,我還得趕下一場考試,到時候你就先V我五百兩,看看實力!”
第54章拜師與告別,人生何處不相逢!
縣試放榜,按規矩得等考完五到七天!
這榜影都還沒見著呢,吳狄憑啥篤定自己穩過?
廢話,縣令都巴巴地邀他入府一敘了,這要還落榜,那才叫黑幕通天呢!
更別提他還是個身懷外掛的男人,應付這種考試,那不就是灑灑水的事兒?
今年縣試趕得偾桑嚲投ㄔ谝粋月後,差不多正是秋意剛起的時候,地點自然是在梁州省城的漢州府。
換在往年,指不定得等個兩三個月,黃花菜都涼透了!反正都折騰出來了,吳狄乾脆打算一鼓作氣把府試、院試這兩場都啃下來——不出意外的話,等兩場考完再回家時,他就得是個實打實的秀才老爺了。
科舉這玩意兒,最磨人的就是拖沓,講究的就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倒不是他怕自己心氣兒洩了,純粹是擔心回頭犯懶,又琢磨著走別的歪路子——比如真跟著雷凌雲那老小子,一頭扎進棋盤裡混日子!
說到雷凌雲,這老傢伙的動作是真夠快的!
和吳狄在巷口一別,轉天就跟做偎频模砉硭钏蠲祥T來。
明明是來送拜師禮的,那架勢卻像偷了誰家的雞,生怕被人撞見。
當了這麼多年棋聖,雷凌雲的家底可不是蓋的,名下遍佈全國的大棋館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吳狄隨口提的那五百兩“敗師禮”,對他來說還真不算個事兒。
送來的拜師禮更是豐厚到離譜:一沓五百兩的銀票壓箱底,上好的筆墨紙硯堆了半人高,還有一匹毛色油亮的駿馬,外加滿滿一馬車雲紋寰劇�
好傢伙,這老小子是真捨得下血本!
當時那陣仗,直接把客棧裡的陳夫子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不過對外頭打聽的人,雷凌雲倒是編了套滴水不漏的說辭:他是真心實意看中吳狄的下棋天賦,本想收為弟子,奈何人家志在功名,一心讀書走仕途。
有道是君子不強人所難,既然師徒緣分沒到,那他索性做個順水人情,預祝吳狄早日得中,前程似澹�
這番話聽得小胖子王勝和張浩幾人嘴角直抽。
王勝:這這這……這老騙子,真就是棋聖雷凌雲?!
張浩:可不是咋的!這事兒也太夢幻了吧!他要早說自己是雷凌雲,那天傍晚,咱們至於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跟逃命似的嗎?
雷凌雲一聽這話,當時就急了,梗著脖子嚷嚷:“我沒說過嗎?我難道沒說過嗎?分明是你們這群小兔崽子不信我!”
一番笑談,眾人哈哈直樂,說起來還有個趣事。
那就是雷凌雲的出現,著實把陳夫子給激動壞了。
原來,當年他在柏林書院唸書求學那會兒,正值雷凌雲初露鋒芒,於官方舉辦的圍棋大賽上,一騎絕塵驚豔四座!
古代雖然沒有直播這種東西,但是有棋譜復刻流傳呀!
全國各大棋館中,都照著比賽的對局記錄,擺著棋局講解門道。
陳夫子那時就曾為雷凌雲搖旗吶喊,在圍棋一道上,是實打實的小迷弟。
只是,這事落入吳狄耳中時,頓時感覺有些無語。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自己先生的偶像是自己的便宜徒弟?
好好好……這也算是彌補了古代沒有倫理劇的遺憾了。
之後,吳狄也沒吝嗇,真就手抄了幾本並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經典棋譜給雷凌雲。
其中就有來自於他那個時代的《三星杯決勝譜》《LG杯反殺譜》,還有顛覆棋理的《人機大戰譜》,本本都是妙手迭出,看得雷凌雲眼睛都直了,當場捧著棋譜就差給吳狄磕一個。
尤其是柯潔與阿爾法狗的那場曠世大戰,著實把他震得三魂丟了七魄。
只是那棋局裡毫無缺漏的精密計算,每一步行棋都如同預判了對手所有心思的畫風,總讓他覺得似曾相識。
就好像……就好像那日被吳狄佈下天羅地網、祭出那手“神之一手”時的窒息感,如出一轍。
不過這些細節,吳狄並沒多做解釋——反正說了對方也理解不了,索性任由他去琢磨。
雷凌雲原本還想多留幾天,畢竟師徒名分已定,他這當徒弟的,正想逮著機會不恥下問,好好討教幾招。
可偏偏漢州府那邊出了急事,一場官方圍棋大賽上,幾個來自遼東三國和西域的棋手大放厥詞,揚言要橫掃大乾棋壇。
大乾的年輕俊傑們接連敗北,就連老一輩的棋壇名宿,對上他們也是險象環生,勝少負多。
加急送來的書信雪片似的往這兒飛,雷凌雲縱有萬般不捨,也只能隔日啟程,去收拾這爛攤子。
“抱歉了師父,事關緊急,我恐怕是等不到您縣試放榜的日子了。”雷凌雲滿臉惆悵,他原本還盼著等吳狄順利透過縣試,二人一同趕赴漢州府,誰曾想造化弄人,世事無常。
“無妨無妨,老雷你先行一步反倒更好。”吳狄笑著拱手,語氣輕鬆,“剛好漢州府那地界我人生地不熟,你先去打前站,回頭我到了地方,也不至於兩眼一抹黑,四處摸瞎。”
“再說了,外邦棋手挑釁,這可不是小事。往小了說,關乎咱們大乾棋壇的臉面;往大了說,那是關乎國體榮辱,他們這是想踩著咱們大乾的棋道,揚他們小國的威風呢!”
雷凌雲聞言,眼中頓時燃起幾分戰意,胸膛也挺得筆直:“師父放心!老夫定叫那幫域外棋手知道,我大乾棋道,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吳狄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回客棧取了個油紙包遞過去:“這個你帶上,裡頭是那幾局棋譜的補遺,路上沒事兒可以翻翻。”
雷凌雲鄭重地接過油紙包,貼身揣進衣襟裡,又對著吳狄深深作了一揖。
隨從早已將馬車停在街口,車簾半掀,車伕恭敬地候在一旁。雷凌雲最後望了吳狄一眼,擺擺手,轉身踩著踏板上了馬車。
車軲轆軲轆轉動起來,捲起一陣夏末的燥熱塵土。
吳狄站在客棧門口,望著馬車的影子慢慢縮成一個小點,最後拐過街角,徹底消失不見。
街邊老槐樹枝葉繁茂,蟬鳴還帶著幾分聒噪,他摸了摸下巴,忽然低笑一聲:“漢州府啊……看起來挺熱鬧的,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第55章你們考砸的只是縣試,又不是人生,怎麼會給我丟臉呢?
“彥祖兄,早就聽聞放榜時看榜的人多,但也沒聽說過這麼多?要不……要不我還是算了,我晚一點再看不遲。”
鄭啟山在縣衙門口的人潮裡被擠得齜牙咧嘴,他本就是個文弱的傳統讀書人,細胳膊細腿的,哪經得起這般推搡折騰。
尤其身邊擠著的幾個糙漢,汗味混著塵土味直往鼻子裡鑽,燻得他頭暈腦脹,著實有些受不了。
小胖子王勝更慘,肉乎乎的身子快被擠成一張餅了,臉憋得通紅,扯著嗓子嘟囔:“確實,早知道我就不來湊這個熱鬧了,這特麼比我考試的時候遭的罪還大!”
同樣跟他們擠在人堆裡,頭巾都被擠歪了的張浩,也是一臉苦相,抬手捋了捋散亂的鬢髮,嘆著氣:
“古人云‘君子泰而不驕,小人驕而不泰’,咱們這般擠在人潮裡爭著看榜,未免失了讀書人的從容氣度,著實不該如此心急啊!”
吳狄穩居前排,紋絲不動,聞言挑了挑眉,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調侃道:“早就說了,讓你們別跟來,別跟來,偏要湊這個熱鬧,現在這情況,恐怕你們就是想出去都有點難嘍。”
他眉梢又揚了揚,語氣裡的調侃味兒更足了。
他自己倒是無所謂,畢竟是穿越來大乾的,對這種古代科舉放榜的場面純屬好奇心作祟,就想親眼瞧瞧這堪比開獎現場的熱鬧,心裡還真有點莫名的期待。
可架不住鄭啟山這傢伙,今早見他天不亮就出門,也不問青紅皂白,非死纏爛打地跟著一起來。
王勝和張浩那倆傢伙更離譜,瞧見這陣仗,二話不說就跟著湊數,活脫脫就是男生之間的那種迷之默契——甭管去哪兒、幹啥?只消有人問一句“走嗎”,一群人立馬烏泱泱地跟上來,甚至壓根沒想過自己要去幹嘛!
現在好了,知道錯了?抱歉,晚了!
真當所有人都有吳狄那副耐擠抗造的身體素質呢?
好在,不知是不是老天爺開眼可憐他們這群倒黴蛋,許久未有動靜的縣衙大門,總算是“吱呀”一聲被緩緩推開。
兩名官差穿戴得一絲不苟,青色號衣襯著鋥亮的腰刀,一人手捧銅鑼,一人扛著卷好的素白榜文,邁著方步走了出來。
前頭那官差清了清嗓子,揚起手裡的銅鑼“哐哐哐”敲了三下,算是告示眾人,隨即再無多餘動作。
扛榜文的官差上前兩步,和候在一旁的皂隸合力將那捲白榜展開,牢牢固定在早已立好的木杆上,又拿出硃筆在案首名字旁點了個醒目的紅點,便收起工具,轉身進了縣衙大門,全程沒多說一個字。
白榜一貼好,人群瞬間炸了鍋,無數腦袋往前攢,議論聲、驚歎聲、惋惜聲混作一團。
吳狄仗著穩居前排,視線半點遮擋都沒有,直接鎖定了白榜正中央。
那團案中心的位置,赫然單獨立著兩個遒勁的硃砂大字——吳狄!字型比周圍的都大上一圈,墨色濃豔得晃眼,妥妥的沐川縣案首!
他心裡暗爽,雖然早有預感,猜測自己就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但面上卻依舊雲淡風輕,抬手拍了拍身旁還在被擠得如無根浮萍般的鄭啟山:“別齜牙了,看正中央旁邊,打左邊挨著數第一個,是不是你?”
鄭啟山聞言,趕緊踮著腳尖順著方向瞅,果然在吳狄名字左側,緊挨著中心的位置看到了鄭啟山三個字,頓時眉頭舒展了些許,低聲嘀咕:“尚可,第二名,不算辱沒師門。”
他心裡鬆了口氣,雖然沒達到自家先生的預期,但縣案首,如果是吳狄的話,輸給對方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一旁的王勝早就急得嗷嗷叫,肉乎乎的手拽著吳狄的胳膊晃個不停:“擦!大哥!快幫我瞅瞅!我有沒有考過?”
小胖子都快被擠成麵餅了,整個人的視線天旋地轉,他是真的找不到自己的名字在哪?
吳狄聞言掃了一圈內圈的名字,很快就鎖定了目標,揚聲道:“第九!胖子你穩了!”
王勝瞬間喜上眉梢,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差點原地蹦起來,擠得旁邊人直罵娘。
張浩見幾人都過了,連忙呼叫大腿,聲音都帶著點顫:“還有我!彥祖兄快幫我看看,我在哪來著?過了沒?”
吳狄又仔細掃了掃,這團案一圈五十人,張浩的名字剛好落在第二圈的第一個位置,當即喊了一嗓子:“子墨!五十一!擦邊過了!”
大乾縣考,白榜只取前六十名,算是比較苛刻的。
所以說張浩是擦著邊過的,還真沒錯!
張浩長舒一口氣,直接癱在身後的人牆上,一個勁地拍胸口:“謝天謝地!差點就栽了!”
人群裡,沒上榜的考生頓時唉聲嘆氣,有人捶胸頓足,有人紅了眼眶,和吳狄他們幾個的喜氣洋洋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也沒辦法,有人開心,有人憂,其實成功只是偶然,失敗才是人生的底色。
就比如吳狄一行五人同窗,來的時候整整齊齊的,結果或是因為臨場發揮的原因,又或者是其他什麼?
最終遠山和敬之二人,很不走撸瑏K沒上榜。
不過其實這事兒,二人也算是有所預料的。
畢竟第一次考試沒什麼經驗,他們的卷子一不小心都汙了好幾處,其實心裡早有這個預期了。
只不過還是抱著萬一的可能,一直留在客棧中等著放榜。
當吳狄等人回來,二人得知這個訊息時,先是恍若失神,但隨後又搖頭苦笑。
上一篇:影视:肆虐在诸天的收集员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