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咬紙
“可這段時日,我冷眼旁觀文殊師兄執政,觀其言,察其行……”
說到這裡,她眼神有了一絲變化,似是欣賞,又似釋然:
“我發現,他雖手段不同,權指睿侄渭みM,行事果決,但心中所繫,也同樣是佛界芸芸眾生。”
“而且,他極為務實,不尚空談,不行虛事。”
“下令削減靈山用度,連同你們先前叩值哪桥镔Y,分發到最貧瘠的佛界,大力發展各佛界民生經濟,修繕道路橋樑,興修水利靈渠,建立普惠眾生的基礎陣法網路……”
“我親眼所見,無數民生凋敝的小千世界,如今有了規劃有序的靈石礦脈開採,有了連線各界的穩固傳送法陣,有了培育靈谷、改善民生的農墾法術推廣……”
“不用大神通,也無需大法力,自上而下,政令暢通,集眾之智,聚眾之力,照樣能開闢新天地。”
“如今佛界,民有所養,幼有所教,勞有所得,病有所醫。雖然百廢待興,前路漫長,但那股蓬勃向上的生氣,做不得假。”
她腦後的清淨佛光隨著心緒微微起伏,明暗不定。
“所以,我忽然想通了,誰能踐行‘讓生民脫離苦海、獲安穩喜樂’之願,誰,便是世尊。”
“或者說,世尊所求之境界,已在眼前有人著手開創。”
“那麼,他歸來與否,或許不再是最緊要的事了。”
海風呼嘯,浪濤拍岸。
觀音看著有些呆住的蘇元,輕聲問道:
“蘇元,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第303章 這是對我專業能力的侮辱
蘇元被觀音一席話說得心頭巨震,思緒翻湧。
他如何不明白?
調動一切資源攻堅克難,實事求是發展民生,這套理念他簡直太熟悉了。
前世今生,他見過,用過,也受益於此。
但是菩薩,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咱們不是說好了,您是佛界潛伏,等待世尊歸來的“地下工作者”。
我是您在東方發展的下線,咱們一起耐心等待世尊甦醒,撥亂反正,克復正統麼?
我也好趁機在佛界這潭水裡繼續渾水摸魚,中飽私囊……啊不是,是積累資源。
您現在覺悟突然提得這麼高,發言這麼正確,立場這麼堅決,搞得我很被動啊。
我之前的“人設”和“任務”怎麼辦?
不對!
蘇元猛地一個激靈,背後瞬間滲出更多冷汗。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極其嚴重的問題:
自己之所以能隨意聯絡觀音,獲取許多便利,核心依仗便是觀音誤認為他是世尊佈下的關鍵後手。
現在,觀音菩薩自己似乎對世尊歸來,拯救佛界這條路線產生了動搖,開始認可文殊的執政理念與實踐了。
那自己呢?
自己這個所謂的“後手”,對她而言,價值還剩多少?
會不會從一個下線,變成一個知道內情,需要處理的“隱患”?
前世有句古話說得好:當你對別人沒有價值的時候,連你發的拜年簡訊都是一種打擾。
君不見文殊菩薩的例子就在眼前?
當他蘇元能源源不斷輸送物資、獻計獻策,助其穩定局面甚至黃袍加身時,那文殊是一口一個“佛子”,動不動就主動發起視訊會議,親切熱絡。
待文殊真正登臨靈山,執掌佛界權柄之後,可曾再主動聯絡過自己一次?
更別提那筆四百億的貨款,若不是自己死乞白列地上門懇求,估計就被他拖黃了。
自己跟觀音的關係,則更為複雜微妙。
一方面,兩人確實在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算計之中藏著算計。
可另一方面,不知從何時起,蘇元能清晰地感覺到,觀音對自己似乎有一種超乎尋常的耐心與包容,甚至可說是挺好的。
這種感覺讓蘇元既感到暖意與安心,有些沉迷貪戀,又本能地感到害怕,始終不敢,也不願去挑明這種微妙的氣氛。
觀音似乎並未在意蘇元此刻翻江倒海的內心戲。
她沒有動用法力,而是親自站起身來,素手輕抬,將玉案上兩人用過的碗筷、粥缽一一仔細整理,收攏在一旁。
如同凡間一位收拾家務的溫婉女子,與方才談及佛界大勢、聖人心性的那位大菩薩判若兩人。
她一邊慢條斯理地擦拭著玉案,一邊舊話重提:
“蘇元,粥也喝了,舊也敘了,心跡也算表了。現在,總可以跟我講講,你們天庭此番談判,真正的底線,到底是什麼了吧?”
蘇元心中警鈴大作!
觀音這是沒有耐心了?要攤牌了?
拋開情感因素,但從局勢上看:
文殊上臺後,憑藉雷霆手腕,佛界的權柄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他個人集中。
這次東西方談判,自己上躥下跳,還幫著把地藏排擠出了核心圈,又替文殊掃除了一個可能掣肘的重要人物,助他進一步收攏了權柄。
再加上之前底價賣出去的妙音坊……
不知不覺間,原本派系林立的佛界,竟在文殊手中漸漸有了“鐵板一塊”,“上下同欲”的趨勢!
加上這次錯判了“觀音”的形式,又讓自己置於險境。
想到這裡,蘇元額頭剛消散的汗水,又密密地滲了出來。
“蘇元!”
“蘇元!”
觀音提高了聲音,見他眼神發直,額頭冒汗,不由蹙起柳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麼了?跟我說話也能走神?還是我剛才那番話,引動了你什麼心魔執念,障了靈臺?”
蘇元猛地回神,強自鎮定,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
“啊?菩薩,您方才問啥?”
“我……我聽聞您那一番‘踐行大願者即為世尊’的感悟,心思如潮翻湧,久久未能平靜,一時失神了,讓菩薩見笑。”
觀音見他一副心力交瘁,魂不守舍的模樣,倒是生出了幾分好奇。
也沒立刻逼問,而是隨手取出一隻玉碗,從淨瓶中倒了一碗泉水,推到他面前。
“喝點水,定定神。這是我普陀山潮音洞後,那眼‘清淨琉璃泉’的水,平時我也捨不得多喝。”
她微微歪頭,打量著蘇元:
“怎麼?看你這副樣子,我這幾句感想,你真聽出了什麼弦外之音?”
“我還以為你思慮繁雜,心魔叢生,道心不穩,下一秒就要原地坐化,兵解轉世了呢。”
蘇元見菩薩這話裡,明顯有點瞧不起自己,接過玉碗,一飲而盡。
琉璃泉水確實讓他翻騰的心緒平復了不少,頭腦也重新冷靜清晰起來。
【你可以說我修為差,進度慢,悟性低!但不能說我政治嗅覺不行!看不懂局勢!】
【這是對我專業能力的侮辱!】
“菩薩,”蘇元放下玉碗,深吸一口氣:
“您若是跟我論打坐練氣,參玄悟道,神通變化,法寶祭煉,那我可能聽著聽著就困了。”
“但您若說到時局,論到政治,講到這上下統籌、利益博弈、人心向背的學問……那我蘇元,可就不困了。這是晚輩安身立命、吃飯的本事。”
觀音聞言,眉梢微挑,似笑非笑:
“哦?是——麼?”
“我聽金吒說,你在天庭,不是一路靠著吹吹捧捧、長袖善舞上來的麼?邭獯箪秾嵙ΑD氵懂政治?深藏不露啊。”
蘇元一聽,心裡暗罵金吒這廝背後嚼舌根,面上卻鄭重地點了點頭。
這也是他展現自己的機會,既然觀音不再執著於“等待世尊”這條舊船,那自己就必須立刻成為她在新航向上用得著、離不開的有用之人。
“金吒嘴裡,有一個好人麼?他那是嫉妒我。”
第304章 可使靈山幽而復明
蘇元先給金吒定性,然後舉例說明:
“菩薩,您說,碧遊宮內,三聖齊聚,紫氣東來三萬裡,道韻如海,威壓如嶽。那氣氛莊不莊嚴?肅不肅穆?等閒準聖在那場合,怕是大氣都不敢喘。”
“再說玉帝,陛下御極多年,歷經多少風雨劫波,聖心獨撸呱钅獪y,一念可決億兆生靈禍福,那帝王心術深不深厚?尋常仙官面對天威,哪個不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可那又如何?我照樣能在碧遊宮裡跟通天聖人討價還價,也照樣能跟玉帝陛下從容奏對,談笑風生。”
他挺了挺腰板:
“陛下曾親口允諾,待此番大劫過後,便調我進入‘天庭政策研究室’深造一番。”
“菩薩,您說我懂不懂政治?”
觀音輕輕“哦?”了一聲。
她將方才追問大劫底線之事,暫且擱置一邊,轉而饒有興致地看向蘇元。
“如此一番鋪墊,抬高自己。”
“看來,你對我剛才那番感慨,倒是真的有一番思考?”
不待蘇元謙虛或辯解,觀音話鋒一轉,問出一個簡單的問題:
“蘇元,正好有個問題困擾我許久,那我問你——”
她素手支頤,眼神清澈:
“公平,和齋飯,哪個更重要?”
蘇元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愣了一下。
他腦筋飛速轉動,結合剛才觀音對文殊執政的評價。
民有所養,幼有所教,勞有所得,病有所醫,便判斷,觀音必然是認同齋飯,或者說實際的生存與發展,顯然是最緊迫的。
但他深諳官場應對之道,若是如此輕易地直接下結論、站隊伍,那也太不“蘇元”了。
輕易表態,往往意味著失去迴旋餘地。
他略作沉吟,開始娓娓而談:
“菩薩此問,直指治政根本。”
“依晚輩愚見,治理一方,無論是佛國還是天庭,其理相通,皆如如御劍行於九天。”
“終點是明確的——便是國泰民安,眾生安樂,世界有序發展,氣呔d長。”
“只要最終能抵達終點,中間或可依據風雲變幻、山川阻隔,選擇最適宜、最有效率的路線。關鍵在於出發,在於前行。”
“倘若發現路線稍有偏斜,修正航向即可,大可不必折返原點,從頭再來,那便真的遙遙無期了。”
他看向觀音,見她聽得還算認真,便繼續道:
“回到您的問題。公平,關乎分配;齋飯,關乎總量。”
“若鍋里根本沒有齋飯,眾生連果腹都難,那麼空談分配,沒有任何實際意義。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所以,從這個角度看,先做出足夠多的齋飯,無疑是重中之重……”
觀音臉上並無太多波瀾,只是輕輕“呵”了一聲,語氣平淡:
“你這番權衡利弊、務實為先,發展才是硬道理的想法,倒是跟文殊師兄眼下推行的那套,不侄稀!�
她頓了頓,似笑非笑地補充了一句:
“果然是‘英雄’所見略同吶。”
蘇元一聽這口風,心裡立刻有數,自己這番“務實論”並沒說到菩薩心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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