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穿諸天從射鵰開始 第96章

作者:喵苍离

  長安這地方太大了,只要敵軍打開了門,很難被趕出去,更別說還是漆黑的夜晚,抵抗,不過是徒勞而已。

  ……

  時間慢慢過去,終於,遠方的天邊露出了魚肚白,天光照耀在庭院上,老人身上一片霜白,拖在地上的人影,有腳步急忙過來,踩在上面,語氣有些頹喪:“大人,咱們快撤吧,各部人馬已經擋不住了!”

  胥鼎雙手負在身後,聲音剛硬而沉重,“撤?老夫撤到哪去?”

  身上帶着鮮血的將領陡然單膝跪了下來:“屬下一定帶大人逃出去,我們可以去洛陽,那裏還有兵馬,長安陷落,朝廷一定不會不管洛陽。”

  老人緊抿脣,沉默了一陣,身形陡然放鬆,好似一口氣泄掉了,他無力的擺擺手,“也罷,長安守不住了,洛陽絕不能再落在敵人手上。”

  車架已在府外準備妥當,老人出門時看到拱衛的親信的外圍,街道上擁擠着無數雙彷徨的目光望着他,這些士兵身上帶着血跡和傷痕,顯然是經歷過一場艱難的廝殺。

  胥鼎心中無比自責,“唉,若是老夫小心防備,怎麼會被內鬼打開城門?都是我害了他們!”

  遠處的城牆下方,廝殺聲沸騰一片,隱約聽到城門打開之類的聲音,不久之後,巨大的呼嘯聲傳來。

  胥鼎站在車攆上,臉色一變,腦子嗡的一片空白,臉上老淚縱橫,喃喃的唸叨一句:“老夫愧對陛下啊!”

  旋即,他被親兵強行拉上馬車,親信將領拉住繮繩,招呼腥肆⒓闯鏖T逃遁。車轅飛速滾動,老人不停的掀開簾子朝外面看,隊伍後面的遠方,街道上傳來馬蹄轟鳴和百姓慌亂叫喊的聲音。

  越是看,他心底就越難受,這些事情本不該發生。

  然而,馬車在街道上疾馳,轉過路口,陡然撞上了嚴陣以待的漢兵軍陣,一個個身穿鐵甲的軍士,手持丈八長槍,頂着盾牌,無聲列陣。

  街道上,一片肅殺的氣息。

  見到這一幕,駕車逃亡的將領感到窒息,這裏竟然有這麼多敵人?

  軍陣前,郭靖穿着金晃晃的明光鎧,沉聲喊道,“胥大人,出來吧。”

  然而,馬車速度不減,似乎想要強行衝陣。

  郭靖神色不變,拿起一隻長槍手腕一抖投擲出去。

  “轟!”

  長槍攜着狂暴的勁力,從戰馬胸口刺入,沒入身軀,連帶着身後駕車的將領也被一同刺穿,槍尖刺穿車簾,抵到胥鼎眼前才停住勢頭,一滴滴鮮血自槍尖上落下。

  “滴答,滴答!”

  胥鼎望着眼前的槍,腦海裏一片空白,整個人愣愣的坐在那,似是嚇傻了。

  “哐!”

  戰馬被刺死,衝出一丈之外後身軀轟然倒地,連帶着車架也翻轉傾斜,車轅斷裂崩飛,整輛車傾斜的還在被馬匹拖着走,下一秒,徹底傾覆倒在街道上。

  街道兩側,有百姓透過窗戶看到這一幕,嚇得直哆嗦,這還是人嗎?

  隨即,漢軍上前把胥鼎從車架裏拉出來,郭靖看着這個頭髮花白,失神落魄的老人,與他談話的興致消失不見,“把他帶下去嚴加看管!”

  胥鼎被抓,代表着城內大局已定,五萬漢軍入城,一邊掃蕩敵軍,一邊維持秩序。

  當日頭升起的時候,無數喜悅的歡呼和吶喊聲在城頭一片片的響起,城外設立的傷兵營裏,有人聽到了呼喊聲,艱難的扭動頭,捏緊了拳頭:“我們贏了!”

  再遠一點鱗次櫛比的房舍延綿開去,屋中的百姓打開窗戶張望了片刻,看了看身旁的親人,滿面愁苦的鬆了口氣,不管怎麼說,好歹是活下來了。

  濃煙隨着風斜斜捲過人的視野,飄向遠方,人的屍體以各種殘缺的姿態在城頭延綿而去,長安城的戰事從城門打開,放入騎兵進來後,抵抗基本已經結束了,偶爾還有負隅頑抗的被逼下了牆頭摔死,部分還活着的丟下兵器投降了,看押到角落裏。

  城頭上,黑底紅字的“郭”字大旗在風裏獵獵作響。城牆上吵吵嚷嚷,活下來的人發出歡呼的聲音沸騰起來,也有一部分人收颳着死去屍體的財物,以及染血的甲冑。

  長安城雖然被拿下,但並不代表關中戰事結束,雖說周邊的郡縣都已經投降,但更偏遠的地方尚未來得及派兵,接下來有的忙了。

  守備府邸中,郭靖正在開慶功宴。

  他穿着玄色袍服,頭戴金冠,整個人散發着強勢逼人的氣勢,不怒自威,堂下,坐着一位位身着甲冑的將領。

  “此戰,功在諸君,來,飲勝!”

  話音落,堂下將領皆舉起酒杯將杯中之物一飲而盡。

  緊接着,他對左手旁的陸冠英道,“冠英,長安府庫拿出七成物資犒賞大軍,此戰有不少犧牲的兄弟,他們的撫卹務必要送到各家手中,此事,你親自督促。”

  陸冠英站起來抱拳行禮,“屬下遵命!”

  而後,他念了兩個名字,“史天澤,史天倪。”

  “末將在。”

  郭靖慢悠悠的說道,“昨夜入城之後,你們兩部人馬有士卒騷擾百姓,已被軍法處置,此事,你們可知?”

  兄弟倆心生不妙,對視一眼,“請侯爺責罰!”

  郭靖高高抬起,卻又輕輕放下,“念你二人殺敵有功就不罰你們了,此戰你二人所率兵馬的犒賞扣下,以觀後效。”

  這句話意思就是不罰了,等以後有戰功再賞賜,至於手下人,有點怨言又怎麼了,還不是自找的?

  隨即,他又指着右手旁的兩人道,“李繼業,郭開源,兩位將軍棄暗投明,是此戰最大的功臣,大家都認一認,以後都是同袍了。”

  “參見侯爺!見過諸位!”

  隨着兩人起身抱拳行禮,堂中的諸多將領神色不一,但都還是回禮了。

  一場慶功宴,賓主盡歡。

  ……

  接下來便是清算的時候,除了投靠郭靖的那十幾家之外,其餘大戶都以通金判敵罪論處,罰沒所有的宅院田產,家人淪爲官奴。

  拉一批,打一批歷來是掌握權利的不二法門。

  除此之外,金軍之中亦有投靠郭靖的將領,他倒是盡棄前嫌,收爲己用,到了現在,他已經不必顧忌小心,就算是金人,他也一樣可以收爲己用。

  即便是金人,只要有功,一樣可以當他的臣子,相比之下,打三晉的時候,那些金人將領他幾乎都砍了,爲的就是團結手下的人。

  而到了現在,他根基已成,反倒是不用再顧忌這些,只要有統戰價值,留一命當個典型也沒什麼不好,千金買馬骨。

  郭靖也慢慢想開了,他總不能殺光所有的金人,只要對自己的統治有利,沒什麼不能用的,漢人能用,蒙古人能用,金人亦能用。

  當然,他也明白,漢人是自己的基本盤,異族之人可用,卻不可重用。

  數日之後,長安城菜市口,街道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繁華寧靜。

  得益於嚴明的軍紀,漢軍入城之後秋毫無犯,在百姓眼裏口碑很好,與金軍蒙古軍大不相同,在軍隊暴力機器推進之後,長安城內的蠅營狗苟都被清理了一遍,建立了新的秩序之後,長安城比金人統治的時候更加穩定。

  今日是官府處決罪人的時候,街道口上,百姓列在周圍,人山人海。

  上千名罪犯被關在囚車裏,一列列的被帶上斷頭臺,這裏有金人,有漢人,往日高高在上的人,現在卻要被砍頭示小�

  其中,胥鼎一家率先被帶上斷頭臺,郭靖定下的判決是抄沒一切財產,夷三族,以示正聽。

第189章 江寧城破,大宋南逃

  菜市口斷頭臺上,胥鼎率先被帶上斷頭臺,花白凌亂的頭髮,灰色囚服,蒼老的面容以及失神落魄的眼神,無不訴說着這位平章政事,莘國公,兼左副元帥的落魄。

  他被士卒牽着走到斷頭臺前,全然不復往日的威嚴,現在他不過是一將死的老頭罷了。

  自郭靖攻打金國以來,還是頭一次抓到他這樣的金國高官,是以,他纔在心款ヮブ率┮哉蹋徽邭㈦u儆猴,一者肅清人心。

  金國統治關中近百年,流毒遺深,非重典不可清掃頹勢,在這個時候,郭靖也顧不上遴選,那些與金國官府牽連深刻,聯繫緊密的家族盡數被拿下。

  或抄沒家產,或被砍頭貶爲官奴,矯枉必須過正,不過正不能矯枉,很多時候,一刀切恰恰是解決問題最簡單的方法。

  菜市口這上千名即將被斬首的人或許有無辜之人,但他們必須被犧牲,唯有鮮血才能給這片大地帶來新的生機。否則,即便他拿下了這塊地盤,也一樣要被裹挾,清掃了舊勢力,他手下的人才能上位,關中的豪強纔會心悅辗�

  “午時已到,斬!”

  胥鼎眼睛渾濁,似是清醒了一下,他感覺到自己死期將至,猛地抬起頭用盡全身力氣高呼,“金國萬歲!”

  聲音在空曠的監斬臺上迴盪,周遭的百姓先是一滯,而後紛紛唾罵,不管此前他們是誰的百姓,但從今往後,金人該死就對了。隨着監斬官一聲令下,劊子手鬼背砍刀落下,一顆大好頭顱落地,鮮血噴湧而出。

  接下來,一批批人被帶上來砍頭,鮮血如河流般染紅了大地,這一天,菜市場這裏血氣沖霄,一個個人被砍頭而後變成屍體拉到城外埋葬。

  人羣中,有大戶的家奴看到這一幕,嚇得渾身哆嗦,面色慘白,回去給他的主家覆命。

  平日裏,百姓口中的大戶人家,上了天的人物也沉默了。

  郭靖入城之後,秋毫無犯,這是好事,代表着這人守規矩,但入城之後,清掃金國貴族,打擊豪強,又代表着這人的鐵血手腕。

  經此一遭,他們深刻意識到了這位郭侯爺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

  ……

  長安城牆上,郭靖立在城頭上遙望遠方的夕陽,他身後,陸冠英弓着身子稟告道,“侯爺,這次咱們攻打潼關,長安,除了西夏僕從軍以及金人降卒之外,本部兵馬損失近兩萬。”

  聞言,他幽幽嘆氣,“兩萬,攻城之戰果然損失慘重。”那兩萬西夏僕從軍幾乎被打光,後面投降的金人差不多也有近萬人,林林總總算在一起,這次差不多死傷了五萬人。

  自從擔任統帥以來,郭靖從未有過如此高的傷亡,那五萬人縱然不是全都死了,但即便士兵能活下來,也無法繼續作戰。

  一時間,他心中滿是複雜,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但聽到這個數字,他心裏依舊頗不是滋味,一將功成萬骨枯,他算是親身體會到了。

  但是,死了幾萬人,用兩個月的時間拿下關中也是值得的。

  兴苤瑧馉幋虻脑骄孟木驮酱螅羰沁@場關中之戰打很久,往後他又要休養生息好幾年才能發動對金國的戰爭。

  “傳令各部調撥士兵掃平關中,具體方略你們拿出個章程,此戰損失不小,冠英,關中招收新兵的事就交給你了。”

  郭靖雖說是放權,但該抓的權利一樣不少,豪強們固然能讓他們家的子弟參軍入伍當軍官,但郭靖卻一直把持着後勤和招募新兵權利。

  就算是豪強侵蝕他的權利,把一部兵馬變成了私軍,那也沒用,往戰場一送,打個幾次就打空了,只要把握住輜重和募兵權,那些人就翻不了天。

  更何況,郭靖手下的軍隊一直都是全軍中最強的精銳,尤其是騎兵,一直牢牢把握在他手上,由他的親信擔任。換句話說,就算是他現在死了,他手下的人當中也沒有人能取代他的地位,騎兵步兵互不同屬,而騎兵也無法對步兵造成壓倒性的優勢。

  陸冠英沉聲回答,“屬下領命!”

  他沿着城牆慢慢走着,“冠英,當年你隨我北上,現在也快六年了吧。”

  “侯爺,確實快六年了。”

  郭靖看着身後城池當中鱗次櫛比的房屋,突然笑道,“六年,過的真快啊,陸家只剩下你一個男丁,難道你就沒想着娶妻,延續陸家香火?”

  陸冠英沉默片刻,黝黑的面容閃過一絲堅定,“侯爺,只要陸家之仇未報,我陸冠英一日不會娶妻。”當年陸家莊覆滅之事已經成了他的心魔,雖說史彌遠已經死了,但陸冠英卻把仇記在了趙宋官家身上。

  什麼狗屁皇帝,要不是他放縱,史彌遠怎麼敢胡作非爲?

  一直以來,他復仇的目標就是大宋,就是趙宋皇室。

  郭靖知道他的心思,轉過身拍拍他的肩膀,“你復仇的日子不遠了,咱們拿下關中,三晉,要不了多久就會打金國,到時攻打大宋,我讓你當先鋒!”

  “謝侯爺!”陸冠英拱手行禮,神色沒有多大變化,短短几年,昔日那位太湖水寨之主,翩翩風度的公子哥已經蛻變成了一位沙場宿將,這其中的經歷不足爲外人道也。

  ……

  江寧城下。

  完顏洪烈帶着天子龍旗親臨前線,他一出現,金兵士氣大振,攻城更加賣力,城頭上的宋兵苦不堪言,只能勉力支持。

  他坐在高臺上指着遠方的城牆,趾高氣昂,“多少年了,咱們大金國終於過了江,連當年的海陵王都沒打到這。”

  一旁的大臣連忙恭維,“陛下英銳果決,知宋國兵勢,我大金國能獲此地,全賴陛下調兵有方。”

  楊康穿着蟒袍,掃視一旁的羣臣,聲音渾厚,“宋人軟弱,咱們都打過江了,他們還想着求和,這江南繁華之地合該爲我大金國所得。”

  皇帝權勢大增,他這個太子的地位也水漲船高,漸漸深入朝堂,掌控權利。

  之前還反對完顏洪烈的術虎高琪也腆着笑臉附和道,“太子殿下所言極是,依我看,要不了多久,那宋國官家就該跑了。”

  藉助幾場勝利,完顏洪烈建立了極高的威信,迅速鞏固自己的權勢,壓住了朝中的反對勢力,江南就在眼前,這時候就算是傻子也不會退兵,北方面臨蒙古兵鋒,哪裏比得上繁華的江南?

  要是真的按之前那樣退兵,此戰無功而返,後果可想而知,萬幸的是他賭對了。

  遠處城牆之上,金兵拼命攻城,近十萬大軍包圍了江寧城。

  南宋主和派的主張徹底斷送了他們將金人趕回長江北岸的希望,過江之後,金人迅速合兵一處,收攏兵力攻城略地,徵集糧草等等。

  反觀大宋各路兵馬軍令不統一,各方推諉,沒有一個能一言定鼎的主將,主戰派和主和派截然不同的命令下達到軍中造成了底層混亂,被有兵力優勢的金兵各個擊破。

  以往,南宋藉助水師和長江之險把金軍牢牢擋在江淮北岸,但過江之後,宋軍野戰戰鬥力太弱的人弱點全然暴露,江南可不比北方有高城後牆。

  沒有堅固的城池依靠,宋軍完全不是金兵的對手,各路潰敗,全線失利,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金人在江南搜刮肆虐,徵集糧草,以戰養戰。

  而眼下的江寧,已經成了一座孤城,淪陷也只是時間問題。

  然而,就在金國君臣在戰場上指點江山之際,一份來自北地的戰報送到了完顏洪烈手上,接到戰報之後,他掃了幾眼,瞳孔瞬間地震,隨即不動聲色的收下,並未聲張。

  大部分人都沒注意到這一點,但一直小心謹慎的術虎高琪和被卸掉兵權的完顏賽不等人卻是上了心。

  接下來,完顏洪烈的注意力已經不在眼前的戰場上,入夜後,大軍鳴金收兵,完顏洪烈回到皇帝行轅,命親兵嚴加防守之後,剛走進軍帳,他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長安陷落,關中失守了!

  饒是完顏洪烈早有心理準備,可得知這個消息後依舊被震得不輕,關中四塞之地,更有雄關在手,那郭靖竟然兩個月就拿下了。

  而偏偏現在金國朝廷大部分兵力已經抽調到南方,無力干涉北方戰局,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他橫掃關中,這跟他想的差太多了。

  關中以及北地隨時被他當成了棄子,但他卻希望這個棄子能長久的牽制郭靖等人,這樣一來,拿下江南之後,他就有時間休養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