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喵苍离
轉眼間,郭靖也十歲了,十歲的他,逐漸脫去童真,臉上逐漸爬上了青澀,看上去雖然沉默寡言,但並不給人一種癡愚的感覺。
得益於蘇銘的教導,郭靖瞭解了許多知識,掌握了知識就掌握了道理,懂得道理,學會思考也讓郭靖的心智慢慢變得成熟,至少要遠遠超過原時空的他。
“靖兒,今天爲師該給你講什麼?”
帳篷裏,蘇銘依舊是一襲書生灰色衣衫,漆黑如墨的長髮梳的很整齊,用一根布條綁好,垂在腦後,俊朗的外表在這四年裏沒有多少變化,只是看上去更成熟一些,氣質依舊是那麼飄逸脫俗。
郭靖坐在小馬紮上,恭恭敬敬的回答,“老師,今天該講宋史了。”
靠,居然又查出了腎結石!
第18章 郭靖的轉變
“講五代史的時候,天下還剩下哪些國家?”
郭靖仔細想想,回答道,“後周,南唐,南漢,吳越,蜀國,北漢還有一些節度使。”
“不錯。”蘇銘讚許的看了他一眼,這傢伙記得還蠻清楚。
事實上,也不是郭靖記得清楚,而是每次蘇銘給他講完歷史之後,江南七怪也要聽,郭靖不得不復述,來來回回之後,他也就記得很清楚了。
江南七怪在這裏教導郭靖練武,他們在江南呆習慣了,以前在大漠上尋找郭靖到處奔波倒也還好,現在在鐵木真的部落定居下來,日子過得久了便覺得無聊。
而教導郭靖便是他們爲數不多的樂趣,蘇銘講的歷史落到他們耳中就像是聽話本小說一樣。
“趙匡胤是大宋開國之主,這些國家當中,沒有一個君主是姓趙的,那大宋因何而建立,靖兒,你猜一猜。”
郭靖想了好一會兒,答道,“難道是趙匡胤被哪國君主收爲義子,最後登基稱帝?”他說的是柴榮的例子,柴榮是後周開國君主郭威的義子,非是郭姓,卻繼承了帝位,所以,郭靖纔有此一說。
他以爲自己說對了,說完就一臉期待的看着蘇銘,等待讚揚。
然而,蘇銘只是搖搖頭,“還差一點,再猜!”
郭靖腦海裏閃過王莽,曹丕楊堅等人例子,覺得還是不對,搖搖頭,“老師,我猜不出來。”
“趙匡胤是後周將領,屢立戰功,被柴榮一路提拔,做到了檢校太傅、殿前都點檢,殿前都點檢掌管汴梁禁軍。而後柴榮英年病逝,只留下七歲年僅七歲的兒子柴宗訓繼位。”
“第二年風聞契丹和北漢聯兵南下,後周宰相範質等人不辨真假,匆忙派遣趙匡胤統率諸軍北上抵禦。趙匡胤統率大軍離開都城,夜宿距開封不遠的陳橋驛,在那裏趙匡胤被手下將領披上龍袍,擁戴他當了皇帝。”
“就這樣,偌大的後周爲趙匡胤篡奪,柴宗訓禪位,趙匡胤變成了大宋的開國君主,與當初郭威的做法等同無二。”
沒錯,黃袍加身最先是郭威玩的,只不過趙匡胤將其發揚光大,名傳青史。郭威篡了後漢,趙匡胤篡了後周,歷史循環了屬於是。
郭靖臉上閃過一絲恍然,“原來,趙匡胤也是謾啻畚划數幕实垩健!�
蘇銘這兩年來給郭靖講了許多歷史,從三皇五帝,再到夏商周,春秋戰國秦漢等再到唐以及五代,聽了那麼多皇帝以及名人的事蹟,對於謾啻畚唬敢呀浻忻庖吡Γ辉傧褡铋_始那樣大驚小怪。
他現在還小,也沒生活在江南,沒被漢人百姓所在的環境浸染,並不敬畏皇權,更不覺得天子有什麼神聖。
古代的封建王朝,皇權之所以深入人心,除了朝廷強大的實力,也有相當一部分原因是因爲皇權的神祕和天子的神聖。
畢竟,皇帝是老天爺的兒子,是上天之子,天威不可冒犯。
蘇銘幽幽一嘆,“若不是柴榮英年早逝,趙匡胤也沒有謾啻畚坏臋C會,後周孤兒寡母獨木難支,五代皇帝輪流做你也是知道的。”
郭靖頗有同感的點點頭,“老師不是說過嗎,天子,兵強馬壯者爲之。”
“這便是趙匡胤建立國家的由來,而後,趙匡胤平定南方,滅蜀國,南唐等國,只剩下,吳越,北漢和燕雲十六州未收回。”
“可惜,天不遂人願,若趙匡胤能收復這兩個國家,說不定又能如楊堅一樣建立一個大一統的國家。”說到這,蘇銘搖搖頭,繼續道,“開寶九年,趙匡胤召其弟趙光義飲酒,共宿宮中;隔日清晨,趙匡胤暴斃,只活了五十歲。”
“暴斃?”郭靖愣了,聽了這麼多歷史,他也知道暴斃這事向來有很多貓膩,“是他弟弟趙光義殺了趙匡胤?”
“不知道,民間有燭光斧影的傳言,事實如何,誰也不知道。”
“趙光義繼位之後,吳越投降,南方割據勢力徹底臣服,隨後他又攻滅了北漢,徹底一統天下,這時候,除了燕雲十六州之外,大部分領土都被大宋掌控。”
“只是,這時候他心急了,上一年才覆滅了北漢,他又想着收復燕雲十六州,這時候的大宋雖有精兵,可經歷過長久的大戰,士兵疲憊,士氣低落,趙光義不顧谐挤磳Γ瑥奶霭l展開北伐。北伐初期一度收復河北易州和涿州。趙光義下令圍攻燕京,宋軍與遼人在高粱河畔展開激戰。趙光義親臨戰場,結果受傷中箭,乘驢車倉惶撤離,北伐失敗。”
高梁河車神,瓦剌留學生,嘖,兩個典型的反面教材。
“你父親的結拜兄弟叫楊鐵心,祖先是跟隨過嶽王爺的楊再興,而梁山泊中的青面獸楊志就是楊家將的後人,高粱河一戰,大宋損失慘重,楊家將兄弟相繼亡於戰場,七兄弟只剩下一人。”
楊家將的故事雖是杜撰的,但在武俠當中一般都當真實存在。
“而後,大宋收復南方交趾國失敗,再次北伐也失敗,至此,大宋開始休養生息,沒有再北伐。直到如今,燕雲十六州也沒有收回。”
聽到蘇銘的話,郭靖露出氣憤之色,“趙光義當真是可惡,就跟楊廣一樣,要不是他,說不定燕雲十六州已經收回,金人也沒法南下,嶽王爺就不用死了。”
一開始,郭靖還不知道燕雲十六州意味着什麼,當蘇銘給他講了石敬瑭的事例,他才明白燕雲十六州的重要性。
可以說,大宋淪落到這等境地,趙光義要背很大一部分鍋。
批評大宋皇帝好啊,老師最愛聽了。
蘇銘嘴角揚起,稱讚道,“靖兒,你說的很對,趙光義確實可惡,他雖然是大宋的第二位皇帝,可是一手葬送了大好局勢,要不是他本身有才能,說不得大宋就跟隋朝一樣。”
“趙光義死後,大宋的第三位皇帝叫趙恆,這個傢伙更是重量級的皇帝。遼朝入侵,宰相寇準力排凶h,勸趙恆親征,雙方會戰距都城東京三百里外之澶淵。”
“遼國主將在戰前被大宋將領射殺,局勢對大宋有利,可趙恆懼怕遼國的聲勢,不顧朝臣反對,以每年給遼一定金銀爲“歲幣”與澶淵定盟和解,史稱“澶淵之盟”。”
蘇銘剛說完,郭靖氣的騰的一下子站起來,拳頭握緊,罵道,“明明都要贏了,居然還認輸,這皇帝也太窩囊了!一點骨氣都沒有!”
明天恢復更新,終於差不多了。
第19章 少年意氣
“靖兒,坐下,你忘了爲師怎麼教你的?”
“老師,弟子失禮了。”郭靖猛地反應過來,小臉閃過一絲羞愧。
緊接着,蘇銘又問他,“靖兒,你覺得澶淵之盟對大宋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郭靖想也沒想便說道,“這當然是壞事啊,明明大宋要贏了,憑什麼要認輸還給遼國送歲幣?一點骨氣都沒有,就算是輸也要輸的明白。”
蘇銘微微一笑,“你能這樣想,爲師倒是沒白教你,不過,凡事有利就有弊,要辯證的看,你不要只看到壞的一面而忽視了好的一面,澶淵之盟雖是恥辱卻維持了大宋與遼國之間整體近百年的和平。”
“兩國之間就算是有戰事,也是小打小鬧,如此一來,也讓許多百姓免於戰亂,這算不算是利處?“
郭靖結結巴巴,想了半天,卻不知如何反駁,最終憋出來一句,“可這樣不是太憋屈了,一點骨氣都沒有。”
“靖兒,前面爲師給你講過,自從趙光義兩度北伐失敗,大宋很難再收回燕雲十六州,遼國佔據燕雲十六州有地利優勢,相反,宋軍承平幾十年,刀兵入庫,馬放南山,軍隊戰鬥力一年不如一年。”
“按照大宋皇帝和朝臣的想法,大宋不是遼國的對手,應該趁他們主動和談,見好就收。有時候,拼命很簡單,可國與國之間,輸了就不是那麼簡單了。”
“你再想想,萬一澶淵之戰,宋國擊敗了遼國,會是什麼後果。”
郭靖想了片刻後回答道,“遼國兵敗,與大宋和談,雙方互爲兄弟之盟,開通互市,不需要歲幣,也不用和親。”
蘇銘盯着他,笑吟吟的問道,“有沒有可能,大宋藉此收回燕雲十六州的一些地方?”
“老師,您也說過,澶淵之戰是遼國入侵,大宋反擊,能將敵人擊退已是不易,遼國軍力強大,就算是輸了,不可能吐出燕雲十六州的地盤。”
“好,說得好。”
聽到郭靖的回答,蘇銘眼裏閃過驚喜,這小子終於學會思考了,真不容易,不枉費他講歷史的時候總是將歷朝歷代皇帝的經歷和歷史背景結合起來講。
“還有麼,繼續講。”
“趙恆就算是打贏了也不會主動威逼遼國,反而會主動退一步,以示交好,因爲他不想惹得遼國震怒,日後繼續入侵。”
“那你再想想,如果遼國贏了會是怎樣?”
“老師,如果遼國贏了,大宋邊境將永無寧日,同時宋國的歲幣也會高許多。”
蘇銘又問道,“遼國會不會趁機南下,攻打宋境,甚至佔領北方?”
郭靖搖搖頭,“不會,遼國沒有這個實力,大宋也沒有這麼弱,老師您說過,汴梁無險可守,因此聚集了大量禁軍,遼國雖強,但也只是騎兵厲害,不可能將大宋趕出北方。”
蘇銘輕輕一笑,讚揚道,“你說的很對,這就是當年宋國和遼國之間的強弱與優劣之勢。”
郭靖抿着嘴脣,小臉上沒有多少喜悅,“老師教了弟子這麼久,如果弟子開想不出來,那纔是辜負了老師的教導。”
在教導郭靖這方面,蘇銘一直採取的是鼓勵和引導的教育,着重塑造他的思維,引導他的思考,對於蘇銘的稱讚他已經有點免疫了。
“歷史今天就講到這裏,接下來,老師教你孫子兵法。”
……
三載時光匆匆而過,草原上各方勢力征戰不休。
蘇銘依舊縮在他那個小帳篷裏面平淡度日,郭靖也在各位師長的教導下慢慢成長。
草原上節日那達慕又開始了,各部落齊聚在一起,大家紛紛進行騎馬,射箭,摔跤等比賽,各部落也借這個機會交換所需物品,互通有無。
一望無際的原野上,數道身影縱馬狂奔,他們揹着弓箭,正在射殺羚羊等獵物。
隨着鼓聲響動,馬匹猛地竄出去,在這些人中,一個少年闖入腥说囊暰�,他便是十三歲的郭靖,得益於練武,郭靖的身形並不矮,眉宇間滿是堅毅,神色並不木訥,與憨厚老實也不搭邊。
“郭靖,加油。”
人羣中,一個穿着長裙的少女雙手放在嘴邊,不住地吶喊,給郭靖加油打氣,她便是鐵木真的女兒華箏,她與郭靖年紀相仿,已經出落得十分水靈,臉蛋白皙猶如羊脂,眸子靈動,神采飛揚。
原野上郭靖騎在馬上雙腿猶如長在上面,好似與身下戰馬融爲一體,速度漸漸超過了周圍的人,忽的,他看到遠處的黃羊,伸手拿出箭羽,“咻”的一聲射出。
一個鐘頭後,身上的箭羽射光他才騎馬回來。
“郭靖,怎麼樣了?累不累?”
他剛下馬,華箏便小跑着上前,見他氣喘吁吁,從袖子裏抽出手帕給他擦汗。
這時候的郭靖已經知道男女授受不親,不過華箏從小跟他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再加上草原風氣狂野,他倒也不好拒絕,勉強等她擦完,小臉紅撲撲的。
華箏看着他背後空空如也的箭囊,歡呼道,“郭靖,你的箭都射完了,看來你贏定了!”
郭靖臉上一熱,謙虛道,“其他部落肯定還有比我更厲害的人,我能參與就已經很高興了。”
華箏小嘴撅起,“哼,去年你也這麼說,那次你差點就拿了第一,走,跟我去見父王,他特意吩咐我帶你過去。”說着便拉起他的手。
“好。”
……
這幾年來,鐵木真在草原的勢力擴張的非常快,他征戰不停,併吞了大漠上無數部落。
再加上他統率部屬,軍紀嚴明,人人奮勇善戰,他是天生的王者,智勇雙全,在草原征戰中或以力攻,或以智取,縱橫草原,所向無敵。
吞併數個部落之後,隱隱已有與王罕分庭抗禮之勢,兩方成了草原上最大的兩股勢力。
此時,他坐在王帳高臺上,望着遠方的盛會,不知在想些什麼,華箏的聲音將他拉回了現實。
“爹爹,我把郭靖帶來了。”
鐵木真回頭,便看到自己的女兒拉着一位少年走過來。
見到鐵木真,郭靖單臂靠在胸前,微微欠身,“見過大汗。”
看到郭靖沉穩內斂的氣質,鐵木真笑道,“你都長這麼高了,看來,明年都能隨我出戰了。”
郭靖沒有把這當玩笑,而是抬頭看着鐵木真的眼睛,“只要大汗相召,郭靖自當遵命!”
在各位師傅那裏學了那麼多本事,再加上好兄弟拖雷早就加入軍隊,郭靖也不想落後太多,他們一家受了鐵木真這麼多年的庇佑,他也想報答鐵木真的恩情。
至於小時候偶然救下哲別師傅,郭靖並不覺得這是恩情,需要鐵木真償還。
看到少年主動請戰,鐵木真眼裏閃過一絲欣賞,“哈哈,好,明年你就隨我出征吧。”
第20章 鐵木真的注意
鐵木真旁邊,揹着弓箭的哲別上前輕捶他的肩膀,“郭靖,今年有信心嗎?”
郭靖摸了摸腦袋,露出靦腆的笑容,“師傅,徒兒只能保證盡力而爲,不敢說一定能拿到第一。”
哲別眼睛一瞪,“我就納悶了,你這性格跟誰學的,一點都沒有我們草原男兒的豪邁,男人就該自信點,你是我哲別的徒弟,今年,你肯定能拿第一。”
郭靖小臉緊繃,冷靜回答,“老師常告訴我,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強中自有強中手,若大草原豪傑輩出,徒兒怎敢輕言第一?那豈不是小看了草原羣雄?”
哲別還未開口,鐵木真哈哈大笑,“強中自有強中手?說得好,說得好,拖雷,聽見你兄弟說的沒?整天揹着刀在軍營亂跑,一點也不省心。”
一旁的拖雷遭受池魚之災,只得苦笑,悄悄的瞪了郭靖一眼。
“父親教訓的是。”
鐵木真似是想到了什麼,問道,“郭靖,你那些師傅除了教你拳腳武功,還教你這些道理?”
郭靖沒有猶豫,直接坦白,“大汗,我說的並非是我三師傅他們,他們只教我功夫,教我這些道理的是我另一位老師,我讀書寫字也是由老師教導。”
鐵木真眼裏閃過一絲詫異,似有意道,“你這位老師把你教的很好,我倒想見一見他,你看拖雷與你一樣大,整天毛毛躁躁給我惹禍,要是你老師也能教教他,我不知要省多少心。”
“大汗若是想見我老師,郭靖可代爲引見。”
哲別怕鐵木真動怒,笑罵道,“你小子,在這草原上,大汗想見誰不能見,還要你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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