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喵苍离
蘇銘站起來,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你找我有事?”
楊康保持着恭敬的姿態,沉聲道,“前輩,我父皇得知您是大才,特意派我請您入宮,唐突之處,還請見諒。”
“不必,我跟完顏洪烈沒什麼好說的,你們走吧。”
楊康低着頭,嘴角微揚,“前輩說笑了,當年的恩情,晚輩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報答,現在好不容易找到您,請您務必賞光,讓我們父子一盡地主之誼。”
蘇銘還未說話,一旁的洪七公便怒罵道,“還跟這小子廢什麼話,一掌斃了他,喫裏扒外,認僮鞲傅膫砘铮喼辈慌洚斎耍 �
憤怒的話語衝擊着楊康的心神,令他憤怒不已,好久沒人敢這麼在他面前說話,敢這麼罵他了!鑑於蘇銘在這,他不好發怒,心裏暗暗將此人記在心裏,打算出去之後就找人收拾這個老傢伙。
“七兄,今天要是動手,你我走的容易,但這道觀裏的人怕是一個都活不了。”雖說蘇銘不在乎這些人,但他要給洪七公一個理由,總不能真的讓他打死楊康,壞了大局。
此話一出,洪七公頓時愣住了,以他的武功,天下何處去不得,但他卻忘了自己在道觀之中,殺了楊康,金國皇室必定會遷怒於其他人,他能跑,其他人可跑不了。
隨後,他又看了洪七公一眼,聲音凝重,“七兄,開封是一個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你還是早點走吧,我跟他走一趟。”
洪七公明白他是讓自己帶着小小走,他好脫身,朝他抱拳隨後離開了院落,“你保重,我先走一步!”
他走之後,蘇銘這才正視楊康,“前面帶路!”
……
開封,皇城。
如今的皇城已不復當年徽宗時候的盛況,雖說宮殿閣樓依然繁華,遠遠看上去還好,但走近了卻會發現許多宮殿牆壁已經開裂,屋頂上的瓦片許多都碎了,除了少數宮殿之外,大部分地方都亂糟糟的,還在修葺當中。
這是名副其實的敗絮其中,楊康帶着蘇銘穿着宮殿,來到一座宮殿,匾額上三個雍容飽滿的大字,延福宮。
“太子殿下稍等,我先進去通報一下。”
沒有等侍者通報,蘇銘便踏入宮殿,走了片刻後,他看到了伏在案前的完顏洪烈,他身着玄色常服,頭髮斑白,渾身上下充斥着一股不怒自威的莊重姿態。
靠近一瞧,他暗自搖搖頭,將他和成吉思汗對比,頓時高下立分。
相比於成吉思汗的自信,勇猛,以及富有領袖氣質的感染力,完顏洪烈更像是一個莊重的老人,別人不能輕易忽視,卻不會輕易信服。
靠近的時候,他故意露出腳步聲,正在寫字的完顏洪烈聽到聲音,眉頭一皺,抬頭剛準備呵斥,卻看到一道陌生的身影出現在他的面前,“你是何人?”
眼前之人雖是簡單的道袍,卻透着灑落飄逸的氣質,眼神明亮而內斂,容貌俊朗非凡,看上去二十多歲,卻十分淡然,如古井般難以生出波瀾。
完顏洪烈不由得生出感嘆,當真是好道人,好皮囊!
蘇銘走到旁邊的軟塌坐下,臉上掛着淡笑,“你不是要見我?所以,我來了。”
他恍然大悟,“你是康兒說的那個人!”隨即,眼神不善的盯着蘇銘,“未經通報便闖進來,閣下未免有些失禮了吧!”
此話一出,蘇銘頓時笑了,“失禮?蠻夷懂什麼禮儀?”
這時候,侍者才急匆匆的趕來,而他望着大殿上的蘇銘,腦子瞬間宕機,這人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退下!”
“諾!”
大殿外,楊康身邊站着一人,此人身材高大,身穿白衣,高鼻深目,臉須棕黃,英氣勃勃,眼神如刀似劍,甚是鋒銳,“太子,你說的人就在裏面?”語聲鏗鏗似金屬之音。
楊康點點頭,“稍後先生與我一同進去,務必要將此人擒下,不可傷他性命!”
歐陽鋒點點頭,“太子放心吧,交給我便是!”
被蘇銘說是蠻夷,完顏洪烈略有些薄怒,轉而又道,“天下,有能者居之,禮儀不過是統治的手段罷了,先生難道看不透這一點?”
“禮儀也是秩序的一種,有秩序纔有穩定,如今的金國已經維持不了秩序,這柄名爲天下的神器,你們已經握不住了。”
說是神器,實際上指的是金國藥丸,完顏洪烈登時眉頭微皺,“先生何出此言?”
第167章 不講武德的歐陽鋒,北失南補
蘇銘一點面子沒給,直截了當的說道,“你們丟了白山黑水,丟了幽燕之地,還丟了河北等地,倉皇難逃,猶如喪家之犬,唯有苟延殘喘而已,再加上內部生亂,你們拿什麼對抗蒙古人?”
完顏洪烈眉頭緊皺,面上浮現出淡淡的怒色,“先生此言差矣,蒙古雖強,我大金並非沒有一戰之力,現在說這些未免太小看我大金國。
“你們在野狐嶺損失了幾十萬大軍,在山西又沒了十五萬,剩下的要把守關中等地,就算金國國庫充盈,接二連三喫敗仗,輜重糧餉丟失殆盡,想要再重新建立大軍,錢糧何來?你們匆忙遷都,朝廷威嚴喪盡,如何壓服地方勢力?”
說完,蘇銘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現在的你,恐怕已經很難掌控大局了吧。壓不住內部矛盾,金國別說重建武備,能維持現在的局勢已是僥天之倖,下一次蒙古大軍南下,你們拿什麼去擋?靠你們從白山黑水帶出來的女真部落嗎?”
瞬間,完顏洪烈坐不住了,他迅速站起來,冷冷的凝視蘇銘,“你怎麼知道?”
蘇銘微微一笑,神色淡然,“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我還真沒想到,你們倉皇逃離中都,居然還有餘力把山裏的部落一起帶走,給了軍械盔甲,還用普通人給他們練手,難道你想重建當年的女真騎兵,跟蒙古人正面較量?”
完顏洪烈臉上的怒火一下子消失了,“這些是朝堂機密,先生若想知道,不如入我大金爲官,你想要什麼,朕都能滿足你。”
“入朝爲官,當亡國之臣?”
“你!若真如此,先生可有解救之法?”
聞言,蘇銘像是看傻子一樣看着完顏洪烈,“解救?用什麼解救?你們擋得住蒙古的兵鋒?還是說金國能進行第二次遷都?跑又能跑到哪裏去?你們現在的實力可不如當年的大宋啊!”
大宋雖說不是大一統國家,但戰略縱深遠超金國,沒了開封,他們還能去臨安,沒了臨安,還能往川蜀之地退。可金國若是再被拿下開封,差不多已經是到了亡國的境地。
此時,蘇銘便停止了這個話題,完顏洪烈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傢伙,沒那麼容易被忽悠,索性便以退爲進,“好了,該說的都說了,我今天來這裏,也只是想見見你這位金國皇帝,完顏洪烈,你好自爲之。”
完顏洪烈不動聲色的退開幾步,假惺惺的說道,“既然來了,先生不如好好作客,讓朕盡一盡地主之誼。”
“不必了,多留無益。”
見他再次拒絕,完顏洪烈神色一下子冷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先生莫非以爲我大金無人了嗎?”說着,他便看向殿外,“進來!”
話音落下,大殿轟然打開,三道身影徑直走進來,“參見陛下。”
完顏洪烈身旁也出現了一個穿着紅色宦官袍服的老太監,他臉上皺巴巴的,像是樹皮一樣,一雙眸子銳利異常,有人在場,他的神色一下子放鬆了,“平身,歐陽先生,勞煩你帶他下去休息,莫怠慢了貴客。”
“就憑這幾個人,你想留我?”蘇銘掃視幾人,目光落在歐陽鋒身上,準確的說是落在他手上的蛇杖之上,如此鮮明的特點,除了歐陽鋒之外別無他人。
完顏洪烈身前的老宦官上前一步,陰惻惻的說道,“敢直呼陛下名諱,是該好好教訓教訓!”
蘇銘單手負在身後,望着殿上一前一後封住自己去路的歐陽鋒和老太監,神色淡然,“你們兩個一起上吧!”
“大言不慚!”
歐陽鋒聲音冷冽,似金屬鏗鏘之聲,他眼裏閃過一抹精光,身形一閃便來到蘇銘面前,一招神駝雪山掌直接拍過來,勁力十足。
一招落在蘇銘身上,然而歐陽鋒臉上卻無多少喜色,反而變得凝重,因爲他打中的是一道殘影。
淡漠的聲音好似嘲諷一般落在他耳畔,“太慢了!”
定睛一看,蘇銘站在遠處,靜靜地看着他。
歐陽鋒眼神陰沉,猛然加速,身形化作一道道影子攻向蘇銘,一拳一掌,空氣轟鳴不斷,然而,每一掌卻都打在了空處,碰不到他一片衣角。
察覺自己的招式奈何不得此人,歐陽鋒臉上閃過一絲興奮,這樣的對手,他好久沒有遇到了,下一瞬,他招式再變,手臂猶似忽然沒了骨頭,如變了一根軟鞭,打出後能在空中任意拐彎。
另一隻手揮舞着蛇杖,杖頭雕着個咧嘴而笑的人頭,面目猙獰,口中兩排利齒,上喂劇毒,舞動時宛如個見人即噬的厲鬼。
“靈蛇拳?”
察覺歐陽鋒氣機變化,蘇銘心中一動,螺旋九影施展開來,大成的螺旋九影凝聚一道罡氣護在周身,一道無形氣劍落在他掌中,化守爲攻,刺向歐陽鋒。
有彈指神通以及手揮五絃等等邉胖阜ǎK銘無師自通練成了聚氣成劍的功夫,常人沒有他那般渾厚的內力,即使凝成了氣劍,也無法長久維持。
“鐺!”
氣劍三尺,無形無質,真氣流轉其上,卻不輸尋常寶劍,一招招全真劍法行雲流水的施展開來。
歐陽鋒被打了一個措不及手,只得收回靈蛇拳,以靈蛇杖法對敵。
靈蛇杖法含有棒法、棍法、杖法的路子,招數繁複,陰險詭譎,蘇銘卻是一招招樸實無華的全真劍法,其中還夾雜着其他劍法的影子。
大殿當中除了完顏洪烈粗通武功之外,只有老太監和楊康能看得清楚兩人交手的場景。
起初,老太監還不以爲意,因爲蘇銘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不會武功的普通人,但一交手,他神色驟變,迅速靠近完顏洪烈,防止蘇銘突然對他下手。
如此輕功,太危險了!
他睜着一雙老眼,只看到大殿上兩道身影乍合即分,復又交織在一起,道道殘影令人目不暇接。歐陽鋒手中靈蛇杖揮舞的虎虎生風,似銅牆鐵壁,守得滴水不漏,攻擊時化作長槍大戟,攻勢兇猛霸道。
蘇銘手上看似無物,卻有一柄無形利刃,舞動間卻似化作成百上千,似虛還實,楊康只能看到數不清的劍影寒芒徽肿派硗夥綀A近丈的空間,卻無法能夠分辨出其劍招是攻是守嗎,他只是覺得蘇銘的劍招有些眼熟,並未認出這是全真劍法。
獨孤劍冢兩年修煉,讓蘇銘的劍術突飛猛進,自從領悟了重劍無鋒,大巧不工之後,他的劍法就已經超脫了全真劍法的窠臼,任意劍法信手拈來,並不拘泥於劍法本身。
此刻,大殿陷入詭異的寧靜,完顏洪烈這個普通人都不禁屏住呼吸,注目凝視。
因爲他們交手十分詭異,兩人明明已經交手了幾十招,但他們只聽到低沉、尖銳的破空聲,而不見絲毫兵器交擊之聲!
老太監先是面露疑惑,細細思索之後便即轉爲濃濃驚駭:兵器若是交擊,不論輕重與否,絕不可能不髮絲毫聲響!場中如此情景,只能是二人不約而同的選擇了在兵器即將交擊的瞬間變招,避免了武器磕碰。
若全力對敵,蘇銘一巴掌就能把歐陽鋒拍死,但這樣的對手實在難得,他也想試一試,自己的劍法究竟到了什麼地步,所以才只用劍法對敵。
而與他的對敵的歐陽鋒臉色卻十分難看,他自以爲得了金國皇室武學祕藏,潛心練功數年,武功大進,打算在華山論劍當中爭奪天下第一。
結果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毛頭小子,居然跟自己打的有來有回,這讓高傲的如何能忍?
尤其是完顏洪烈還在旁邊看着,他更加急躁,要真的遲遲拿不下這小子,還讓那老太監幫忙,自己的面子往哪擱?
想到這,歐陽鋒眼中殺意盎然,悄然按動了靈蛇杖上的機括。
“咻!”
咧嘴的猙獰人頭中有兩道暗器激射而出,暗器隱隱泛着藍色,顯然是淬了劇毒。
蘇銘知道歐陽鋒有這一手,早有防備,身形一晃輕而易舉的躲過,暗器落空,深深的沒入牆壁,但是接下來變招令他嚇了一跳,只見蛇杖上盤着兩條銀鱗閃閃的小蛇忽然動了,它們不住的蜿蜒上下,吞吐伸縮,令人難防。
洪七公就是被這玩意兒咬了,差點當場去世。
果然是個老硬幣!
本來打的正爽,歐陽鋒突然耍陰招,令他心生怒氣,雖說早知道他是個陰險狡詐的傢伙,但真正跟他打交道,依然讓人膈應。
江湖廝殺,手段無所不用其極實屬正常,但那是一般的爭鬥,贏了生,輸了死。
但到了歐陽鋒這等境界,還用這種手段,那就有點令人不齒,毒術是他的本事,用了無可厚非,但五絕當中其他四位可沒有像他這樣小手段層出不窮,類似於他們這種高手,有點類似於君子之爭,只以武功論高低,公平競爭,怪不得洪七公他們稱他爲老毒物。
既然你不講武德,那就別怪我了!
下一刻,大量的天地之氣被轉化爲真氣凝於掌中,他的身形輕飄飄退後,猛地抬掌。
“轟!”
恢弘的掌勁似乎凝爲實質,轟向歐陽鋒,眨眼之間,掌風撲面而來。
直覺告訴他,這一招來不及躲了!
歐陽鋒渾身寒毛直豎,死亡的危機湧上心頭,這時,他顧不上那麼多,隨手丟下手中蛇杖,往地上一趴,雙手彎與肩齊,口中發出“哇,哇!”叫聲,宛如一隻大青蛙。
他低着頭作勢相撲,全身真氣瘋狂湧動,蓄氣涵勢,這時,強橫的掌勁落下瞬間,歐陽鋒猛地抬頭,雙腿一彈,揮拳打出去。
“咔嚓!”
雙拳與掌勁接觸的一瞬間,歐陽鋒的手臂骨骼寸寸崩碎,筋斷骨折,掌勁落在地上,地板龜裂開來,凹陷一尺,露出下面的泥土。
歐陽鋒躺在上面,雙目緊閉,氣息微弱,蛇杖丟在一旁,上面纏繞的兩條小蛇軟趴趴的,顯然是被餘勁活生生震死了。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在場之人目瞪口呆,完顏洪烈與楊康瞪大眼睛,人都傻了,此人竟然如此厲害?
然而,就在他們還未回神的瞬間,那老太監動了,他身形猛地彈射而出,像是離弦的箭,手中一柄匕首朝背對着他的蘇銘刺去!
就在他以爲這一招會建功的時候,一道聲音令他僵住了。
“叮!”
老太監以爲蘇銘體內真氣消耗巨大,來不及回氣,再加上剛剛出手擊敗歐陽鋒,警惕性會降低許多,悍然發動偷襲,然而,這必殺的一招卻被擋在了蘇銘的護體真氣之外。
三尺之外,匕首撞在氣罩之上,絲毫不得寸進。
剛剛和歐陽鋒交手,爲了檢驗自己的劍術,他只保留了一層罡氣護在體表,但歐陽鋒的小動作讓他有些不耐煩,所以纔有了方纔的一幕。
老太監能被完顏洪烈信任依仗,武功自然不低,蘇銘怎麼可能不會防備他?
我,不能呼吸了!
在匕首落到蘇銘護體氣罩上的那一瞬,他迅速抽乾了後方的空氣,用真氣牢牢控制住了老太監的四肢,令他動彈不得。
控鶴擒龍,不外如是。
蘇銘緩緩轉過身,走到老太監面前,在完顏洪烈父子驚恐的目光中,揮出一道指勁點斷了他的心脈。
“噗通!”
老太監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便閉上雙眼,倒在地上。
現在大殿上站着的,只有他跟完顏洪烈父子三人,他望着完顏洪烈,目光幽幽,“本想給你留個面子,但你自己不想體面,我只能幫你體面,我不殺你,是因爲你們遲早要被人殺掉。”
“完顏洪烈,殺了你一個人,那我就再送你四個字,北失南補!”
話音落下,蘇銘走到凹陷的大坑前面,抓起歐陽鋒走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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