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喵苍离
“就叫這個!”
於是,孩子的名字就這樣被定下來。
緊接着,張阿生辦了滿月宴,周圍的鄰居們都來了,一場滿月宴辦的熱熱鬧鬧。
幾人在村子裏待了一個月便離開了,鄉村隱居雖好,但卻不是他們的路。
臨行前,七兄妹最後一次聚到了一起。
“大哥,接下來你們打算去哪?”
朱聰沉思片刻後,回道,“這兩年北方不太平,蒙古和金國廝殺,死了好多人,我們打算去北方瞧瞧,順便看看靖兒,聽說他現在做了好大一番事業。”
韓寶駒摸了摸頭,惡狠狠的說道,“哼,金狗該殺,大宋送了這麼多年的錢,不還是被打,靖兒在鐵木真手下當差,總算是給咱們出了口惡氣。”
朱聰嘆了口氣,“是啊,我聽說朝廷跟蒙古簽訂了盟約,約定一起攻打金國,結果北方打的熱鬧,朝廷一點動靜都沒有,要不然,咱們早就報仇了!”
“靖兒的孩子估計都不小了,咱們還沒見過。”
韓寶駒眼裏露出一絲回憶之色,“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我還記得當初咱們跟靖兒剛見面的場景,那時候二哥還被教訓了一頓。”
朱聰嘴角一抽,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幾人聚在一起好好喝了一頓,便分開了。
……
山西,太原將軍府。
郭靖坐在案前查看奏報,一邊批覆一邊問道,“各州郡統合的戶口數量報上來了嗎?”
旁邊有文士從一摞摞奏報中找出一沓紙張遞上去,郭靖頭也不抬的接過來,仔細閱讀,然而,看完之後,眉頭卻是緊緊皺起來。
奏報上顯示,各地戶口加起來還不到二十萬。
二十萬戶口太少了,他查閱了金國留下的資料,在他打過來之前,山西還有五十萬戶人家,他花了兩年打下山西,結果丁口連一半都沒有?
一戶人家按五口人來算,三十萬戶人家,一百多萬人。
從一開始,他就把目標定在山西,因此一路打過來,除了金人軍隊殺的多之外,對尋常的城鎮百姓並沒有太大傷害,再加上戰爭結束的很快,山西可以說是北方最快恢復秩序的地方。
按理來說,人口應該增長才是,結果卻只剩下不到一半,兩年戰爭,死了一百多萬人,這怎麼可能?
金國遷都走的很急,除了中都的財富搬走之外,北地的糧秣和人口都沒來得及帶走,或許蒙古軍隊在其他地方殺的人多,但在山西絕不可能造成如此大的傷亡。
唯一的理由便是下面的人隱瞞了戶口,而這幕後之人便是山西各地的豪強。
郭靖沒有像木華黎那樣實行包稅制度,而是像官府那樣委任官員,用的人也都是河北山西等地的士人,結果他們給自己來這一套?
晚上,他回到書房,案上還擺着那些奏報,此刻,他眼裏寒芒閃動,“大虎,進來!”
房門開啓,一道穿着皮甲的身影走進房間,“將軍!”
此人便是之前隨郭靖北上的大虎,這兩年來,一直跟在他身邊貼身侍衛。
郭靖立在案前,手裏捏着奏報,“我對他們已經夠寬容了,他們竟然還不知足!大虎,你馬上安排人查一查,我倒要看看有哪些利慾薰心的傢伙!”
“遵命!”大虎彎腰行禮,走出房門。
角落香爐飄起淡淡的薰香,郭靖的思緒在薰香繚繞下越發清晰,起初看到這些奏報他心裏非常憤怒,一百多萬人口就這麼被那些大戶瓜分了,可以想象那些人是什麼下場。
自己建立幕府以來,對那些人是百般拉攏示好,要錢給錢,要官職給官職,等來的竟然是這麼個結果,如果有三十萬戶,他可以忍下來,但手裏的這個數字實在是觸碰到他的底線。
他知曉,人口意味着稅收,意味着充足的兵源,一百多萬人,最起碼能拉出十萬壯丁,這個數字放在哪都不是一個小數目。
想到這,郭靖神色愈發冰冷,“看來,我還是太心軟了!”
打山西的過程中,每次破城,他弄死的都是金人貴族,一來,這些人在地方上作威作福,積攢了大量錢財,二來便是要殺雞儆猴,震懾其他人。
對於其他的漢人大戶,郭靖一直都很寬容,現在,他不打算繼續這樣了,以他現在的實力,對抗不了所有的大戶,但收拾一兩家是沒問題的。
到時候,就得看那些人識不識趣了!
想到手下士人給自己的建議,郭靖心裏愈發不痛快,“包稅,哼,你們想得美!”
木華黎在遼東遼西實行的包稅讓這些豪強十分眼紅,甚至到了後世大明開國之後,依然有很多豪強在懷念元朝,因爲元朝對地方的統治十分粗糙,再加上忽必烈是靠着漢人世侯這股政治力量上位,因此在開國之初就埋下了很多隱患。
雖然漢人世侯逐漸被取締,但包稅制度卻保留下來,延續了上百年。
三個月後,大虎的調查結果送到了郭靖手上,望着上面長長的名單,他臉色鐵青,幾乎所有向他投盏暮缽姸紖⑴c了此事,其中隱瞞最少的也有幾千戶。
這個數字是按照金國遺留下來的資料推測出來,並不準確,但卻說明了很多事。
第163章 殺雞儆猴
“來,張兄,我敬你一杯。”
“來,喝!”
深夜,太原城中一座奢華的府邸之內,酒宴上觥籌交錯,熱鬧非凡,今夜的賓客皆是一身華衣,氣質不俗,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其中一位膀大腰圓,面相富態的中年人忽然道,“自從蒙古人打過來,北地就亂了,民不聊生,如今,咱們這晉中之地終於算是安生了。”
說完,便有人附和,那人是一個瘦削的老人,眼裏閃着精芒,唉聲嘆氣“是啊,那羣蠻子殺的太狠,我們的商路都斷了,這幾年日子都過得緊巴巴吧,忒不好過了。”
然而,他說話的時候下意識的摩挲手上的玉扳指,身上的衣料也極爲不俗,光這一套下來很多人一輩子都掙不到。
“郭大帥可是個宅心仁厚的人,幫咱們趕跑了金國人,更不像那羣蒙古蠻子一樣粗暴,還咱們漢人一個太平,來,咱們大家要好好敬他一杯纔是。”
“說得好,來,咱們一起敬他一杯。”此話得到大家的讚許,於是腥思娂娕e杯,將杯中美酒飲盡。
剛剛那個中年人再度開口,“話又說回來,這幾日將軍府的人一直在查戶口的事,萬一真讓他們查出個子醜寅卯出來,可如何是好?”
瞬間,剛剛還熱鬧的酒宴冷場了,大家臉色僵硬,旋即,那瘦削老人摩挲着玉扳指,嘿然冷笑,“查出來又怎麼樣?他難道還能對我們下手不成?”
“他郭大帥打山西的時候,我們在座的哪家沒出力?沒有我們,他哪能拿下山西當一地之主?”
在座腥硕际巧轿鞲鞲h的豪強家主,前不久,郭靖成立幕府,召各家子弟入幕府任職,藉着這層關係,他們方纔開始串聯。
或許各家彼此之間互有矛盾,但在利益面前,矛盾和仇恨都算不了什麼,於他們而言,郭靖是外人,也是異族之人,他入主山西,大家都要在他手下辦事,因此便自然而然的抱團取暖。
一旁有人附和道,“也是,咱們幫了他這麼多,不就是多搞了點戶口和土地而已,當年金國打下河北的時候,各家不也是如此?連金人都沒對咱們動手,難道他還敢不成?”
“諸位安心便是,依我看,只要咱們辦好差事,郭大帥也不會大動干戈,動了我們,誰來幫他統治山西?沒有我們,難道要靠他手下那些蒙古人?”
說完,大家都笑了。
那些們蒙古蠻子只知道打打殺殺,手段粗暴,用他們治理地方,那比登天還難!
也正是因爲有這樣的底氣,各家才肆無忌憚的侵吞戶口與田地,甚至還建立了塢堡。
沒錯,這玩意兒自兩晉時期開始大行其道,是門閥統治的基礎,然後到了五代十國,藩鎮割據,世家大族就算是有塢堡也被折騰的七零八落。
結果,金國打下來北方之後,地方大族不得不稚员#妒菈]堡再次興起,放在歷史角度來看,這是不折不扣的開倒車,但對他們自己而言,一切都是爲了自保求生。
“來來來,不說這個了,喝酒喝酒!”
“來,喝!”
……
將軍府,大廳。
郭靖坐在上位,身着玄色衣袍,上面繡着雲紋,普通的面孔上透着濃濃的威嚴,雙目如炬,令人不敢直視。時至今日,他作爲一方之主,又在沙場上摸爬打滾數年,生殺予奪之下養成了這般氣質。
也正是因此,旁人看到他,往往都會忽視他的年齡。
此刻,廳堂上除了他之外,還有二十多人,他們皆是身着華服,有不少都是前幾日夜宴上的賓客。
郭靖按着椅子扶手,眸光深沉,“諸位茶也喝夠了,我也不廢話,直說吧,今年各地郡縣呈交的戶口數量,我很不滿意,偌大一個山西,人口加起來不足二十萬戶,這個數目,說不過去吧。”平淡的聲音卻蘊含着一股逼人的壓力,被邀請來的豪強家主們心神爲之凝滯。
回過神後,大家面面相覷,眸子裏充斥着濃濃的驚訝,好似是在說,你們胃口這麼大?
縱然各家都隱蔽了戶口和田地,但他們沒想到情況會這麼嚴重,不到二十萬戶,他們聽到這數目也喫了一驚。
隨即,他們紛紛閉口不言,當起了鴕鳥,這時候第一個開口的,可是惺钢模蠹仪安痪貌胚_成了共識,轉眼你就背叛,那也太說不過去了。
片刻後,不見發聲,郭靖垂下眼簾,聲音裏含着一絲慍怒,“怎麼?都啞巴了?還是說你們打算當這件事沒發生?”
說完,便冷冷的盯着腥耍还升嫶蟮膲毫涿娑鴣恚钏麄冃纳裾鸷巢灰选�
終於,有人開口了,說話的是前日裏的那個富態的中年人,他是西京的地方豪強,姓張,“將軍,咱們各家子弟才上任不久,對地方不熟悉,有疏漏在所難免,要不您再多給他們一些時間?”
郭靖目光挪到他身上,盯了半晌,“好,我就給你們一些時間,一個月後,給我一個令人滿意的結果!”
腥嗽俣葘σ暎瑥囊巫由险酒饋恚Ь吹匦卸Y,“遵命!”
……
深夜,郭靖正在書房裏看書,華箏在一旁幫他整理公文,“郭靖,你說那些大戶會不會把戶口還回來?”
聞言,他當即笑了,“還回來?”
“你什麼時候見過狼羣把喫進肚子裏的獵物吐出來?他們敢如此膽大妄爲,必然有底氣,等着瞧吧,一個月後會有一場好戲要看。”言語中充滿了自信,彷彿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華箏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看向郭靖的眸子裏充滿了崇拜,相比於以前,現在的她愈發依戀郭靖了,原因就是郭靖當了大軍將領之後,愈發像她的父親成吉思汗,無論是做的事還是身上的氣質都愈發向其靠攏。
草原女子落落大方,傾慕英雄,毫無疑問,郭靖已經成爲了她心目中的英雄,漸漸取代了她父親的地位,而且她是親眼一步步看着郭靖從一個懵懂憨厚的少年走到今天這一步。
所以,她覺得,自己的丈夫不比父親差,他才二十多歲就已經這麼厲害了,等到他長到自己父親的年紀,豈不是會更厲害?
能力不比自己的父親差,女人更是如此,在草原上,厲害的男人能擁有很多女人,這也是實力的象徵,之前郭靖不納妾,還被蒙古軍中的其他人笑話。
華箏逼着郭靖納妾也有一部分原因,自己的丈夫比別人強,女人也要比別人多!
郭靖伸手將她攬在懷裏,突然道,“承平和承安他們年紀不小了,我打算給他們找一個老師,你看如何?”兩個孩子已經四歲多,差不多可以是開蒙的年紀。
華箏俏麗的臉蛋上閃過一絲猶豫,“現在給他們找老師是不是有點早了?”
“咱們的孩子註定不會是普通人,以後他們也會繼承我的家業,總不能一直養在府裏,當年,要不是有許多師傅教我,我也不會有如今的成就。”
華箏想到郭靖六歲的時候就被好幾個師傅管着,心裏的猶豫也散去許多,玉不琢不成器的道理放在哪裏都適用。
有溺愛孩子的父母,當然也有願意嚴加教導,培養孩子的父母,華箏無疑是後一種,自家幾個哥哥被父親常年教導,她可都看在眼裏。
“好,都聽你的!”
……
一個月後,郭靖再次收到了各地呈上來的奏報,那次的談話有點用,但不多。
戶口數字從十九萬出頭到現在的二十五萬,他郭大帥的面子就只值六萬戶口,這個結果他早有預料,那些人都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傢伙,但當看到奏報的時候依然有些憤怒。
“大虎!”
“將軍!”
“該動手了!”
“是!”
當天夜裏,大虎離開太原,前往城外的軍營,一千鐵騎離開大營不知所蹤。
書案前,華箏從郭靖口中聽說此事,憤怒不已,“郭靖,這麼點戶口,他們不把咱們放在眼裏,你打算怎麼辦?”
郭靖冷冷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這兩年來,我表現的太仁慈了,殺的人也太少了,現在耍也耍夠了,該嚇嚇那些猴子了。”
“這事,不算完!”
半個月後,一道消息躺在了各家家主的案前:張家,李家與金人勾結,倒賣軍用物資,抄家滅門,五代直系子弟當場斬殺,家人充作官奴,發配受用。
沉默,良久的沉默。
一時間,太遠,西京等城池的大戶都靜下來了,不敢再有小動作,直到現在,他們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太快了,太狠了!
這是他們收到消息的第一個念頭,郭靖幾乎是拿到奏報之後就動手了,他們半點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半個月,連滅兩門,再到消息送到他們手上,不留一點餘地。
與金人通敵,這個罪名太沉重了!
這意味着只要蒙古人在北地,他們的罪名就沒法洗清,況且現在人都死完了,也沒有人會爲他們翻案,郭靖的手段可不粗暴,一口大帽子隨時都能扣上去,通金是大罪,誰敢沾?
誰能想到,那郭靖小兒手段居然如此凌厲,大意了,終究是大意了,本以爲他們各家子弟到幕府擔任要職,盤根錯雜,沒有他們,幕府絕對要停擺。
哪知道,郭靖壓根一點餘地都沒留,各家收到消息之後,張李兩家在在幕府任職的子弟盡數被下獄,從上到下,一個不留。
不久前,大家還在一起喝酒,音容笑貌猶言在耳,眨眼間,偌大的家族被兩根拔起,他們兩家可是晉中的老豪強了,從宋朝再到金國,再到現在,歷經數百年長盛不衰,可現在,什麼都沒了。
能對張李兩家動手,就意味着能對他們動手,太原城外還駐紮着數萬大軍,那些人可不是喫素的,一旦他們發力,足以把他們這些豪強滿門誅絕,挨個吊死!
當天中午,頂着烈日,二十多家豪強家主不約而同的來到將軍府登門拜訪,結果卻喫了個閉門羹,將軍府大門緊閉,一個也不見。
沒辦法,這是明擺着的殺雞儆猴,要真的對他們下手,他們也沒機會上門。
烈日高照,即便已是暮春時節,日頭也漸漸顯得毒辣,將軍府門前,二十多號人站在那兒,一語不發,汗漬早已浸透了衣衫,他們搖搖晃晃,甚至還有人昏倒而後被人救醒,但卻沒有一個人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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