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喵苍离
……
御花園。
楊康走到完顏洪烈旁邊,小聲問道,“父皇,全真教那邊,我們是不是要?”說着還做出一個砍頭的手勢。
時至今日,通過遷都這件事,完顏洪烈一邊打擊政敵,一邊爲金國保留了元氣,拉攏各方勢力,坐穩了皇位,留在中都的那些人就是他以前的政敵。
在登上皇位之前,完顏洪烈派遣楊康到開封任職,也算是建立了一些優勢,遷都之後這些優勢化爲他帝位之上的助力。
完顏洪烈眼裏閃過一絲冷色,隨後搖搖頭,“不,全真教那裏不用管他們,我們的敵人已經夠多了,不宜多樹敵人,能拉攏就拉攏,不能拉攏那便罷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擋住蒙古人,不能再讓他們南下。”
“兩百年前,大宋能擋住遼人,沒道理我們不行,只要給朕足夠的時間,我們一定能拿回失去的東西。全真教不過是一個教派,諒他們也不敢把那件事抖出去。”
事實上,在完顏洪烈登上皇帝之位的那一刻起,楊康的身世已經不不足以成爲把柄了,這動搖不了他的地位,若是到了危急時刻,大不了賜死楊康,再從宗室當中找一人當太子便是。
毫無疑問,全真教沒有這種魚死網破的勇氣。
隨後,楊康又問道,“成吉思汗在北地肆虐,郭靖打下了整個山西,父皇,我們難道真的找不到辦法遏制他們?”
完顏洪烈微微皺眉,嘆氣道,“遷都之前,朕已經下令各地官府豪強自募士兵保境安民,希望能給蒙古人帶來一些麻煩,除此之外,朕也無能爲力,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抵禦蒙古人。”
“康兒,你要記住,遷都有一次就夠了,若是再遷都,我大金離亡國之日不遠了。”
“兒臣明白!”
在蒙古攻城略地的時候,遷都開封的金國上下正在全力備戰,訓練士兵,抵禦蒙古國的進攻,時至今日,他們只能防守,希望藉助地利禦敵於國門之外。
失去了河北,山東等地,兩國之間的邊境線縮短了大半,更利於金國防守。
成吉思汗也知道,現在他應該做的是儘量消化勝利的果實,把金國放棄的國土納入掌控,而不是盲目南下追擊金人。
拿下山西之後,郭靖派出陸冠英,史天澤等人跨越太行山進攻河北,招募漢人豪強,如果這個時候不多啃一點,等到局勢穩定之後他便再難擴張,總不能對自己人下手吧。
得益於史家父子的榜樣,河北豪傑紛紛來投,其中便有張柔,嚴實等一袧h人豪強,這些人有一些是河北的,有一些是來自山東等地。
原本,他們該投靠成吉思汗,但郭靖打下山西之後,聲勢愈發壯大,再加上他嚴格限制軍隊,安撫地方,沒有大肆殺戮,使得他在北地的名聲極好。
再有一層便是,他是漢人,又是成吉思汗的駙馬,在危急時刻,人很容易抱團取暖,種種因素之下,使得北地的豪強紛紛前往山東投靠郭靖。
而郭靖也毫不吝嗇,凡是投靠過來,有才能之人他都收入幕府,任命官職,同時從賞賜錢財,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的幕府機構極具膨脹,成爲了山西的統治集團。
不過,在他手下漢人豪強勢力膨脹的時候,郭靖也不忘與蒙古人親近,時常與拖雷以及諸位大將送信交流,贈送禮物。
即使已經成爲山西王,但郭靖心裏很清楚,現階段的自己還是太弱了,他依然要依靠蒙古人,這層關係不是輕易就能斬斷。
……
時光冉冉,1215年悄然入冬。
北方的戰事已經到了尾聲,北地除了還有零星的勢力在抵擋,金國在北地的據點幾乎全軍覆沒,再無成建制的軍隊與蒙古人抵抗。
同樣,這一年也是豐收的一年,郭靖一統山西之後,以聯姻的手段團結豪強,再以幕府吸納豪強士人子弟,而後便開始編戶齊民,制定賦稅等等。
在這中間,郭靖還不忘拿出一部分錢糧建立學院,亂世當中,這樣的事很傻,但郭靖自起家之後一直都在做,除了要培養可用的人才之外,更有收攬民心的作用。
民心是一種看得見,摸不着的東西,有時候有用,有時候卻無用,但是北地淪喪百年,郭靖要重新樹立起漢人的標杆,就必須有人支持,否則他拿什麼對抗蒙古人?
太原,大帥府。
成吉思汗坐在主位,伸手重重的拍在郭靖身上,“好,乾的不錯,郭靖,你給了本汗一個驚喜啊。”
郭靖面上露出憨厚的笑容,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若無大汗支持,我也打不下山西,這一切都是大汗的功勞,我不過是做了一些小事而已。”
成吉思汗哈哈大笑,讚賞道,“你哪點都好,就是太謙虛了,木華黎能拿下遼東遼西我一點都不驚訝,因爲他已經跟了我幾十年,可你手上就這麼點人,還拿下山西,大敗十萬敵軍,你已經能獨擋一面了,縱然我麾下那些老人,也沒幾個能比得上你。”
“大汗,光是山西還不夠,金人畏懼大汗兵鋒,逃到開封,若大軍再次南下,我願爲先鋒,替大汗拿下完顏洪烈的人頭!”
這句話太對胃口了,成吉思汗眼裏閃過堅毅的光芒,“說得好,金人膽子小,怕了咱們,但遲早有一日,我一定能飲馬黃河,覆滅金國,你放心,到那一天,我一定讓你當先鋒!”隨即,他話音一轉,“不過,我聽說你府上多了不少女人?當初你怎麼對我說的?”
聞言,郭靖心中一凜,剛準備解釋,“大汗,我……”
還未等他說什麼,成吉思汗再度大笑,“行了,我跟你開玩笑,你還當真了,我們草原雄鷹怎麼這輩子不可能只有一個女人,天下如此之大,有敵人,有土地,我們要做的,就是搶走他們的土地,財產,包括他們的女人。你要是真的只有華箏這一個女人,我還看不起你,像咱們這樣的人,女人越多越好。”
郭靖嘴角一抽,略有些尷尬,一直以來,他其實是邁不過心裏的那道坎,他嚮往夫妻兩人琴瑟和鳴的生活,但當他的野心覺醒,走上爭霸之路後,一生一世一雙人這種事在他身上便不復存在。
在這亂世當中,投靠,聯姻是最正常也是最簡單的手段,任何關係都需要紐帶和利益來維持,同樣,在不能依靠蒙古人的情況下,郭靖可謂是孤家寡人一個。
他不像劉邦那樣,有沛縣羣雄,更不像朱元璋那樣有淮西舊部,也不像趙匡胤那樣有義社兄弟,他只能接納各方人士,把自己手中的權利分給他們,把他們綁上自己的戰車。
也正是因此,除了一些緊要的官職他捏在手上之外,山西各地的官職他都不要錢一樣的撒出去,只要能儘快恢復地方咿D,調動勞役和收稅就足夠了。
這個時候,地方豪強會不會因此坐大,會不會成爲統治的毒瘤都不是現在該考慮的事。
“郭靖一定牢記在心。”
然而,成吉思汗接下來的警告卻令他心中一震,“你有多少女人本汗都無所謂,但有一點你要記住,華箏是我的女兒,也是你的妻子,沒有任何女人能取代她的位置,你明白嗎?”
“郭靖明白,請大汗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華箏。”即便他現在是一方之主,但在成吉思汗面前,他依舊只是個晚輩。
這話題一閃而過,成吉思汗繼續說到當前之事,“河北,山東各地已經拿下,金國大舉退讓,本汗打算進軍關中,斷他一臂,你覺得如何?”
郭靖沉思片刻,答道,“大汗,我覺得咱們應該退兵,各部人馬已經打了大半年,地方郡縣經歷戰亂,急需休整,關中佔據地利,強攻不易。”
郭靖的建議讓成吉思汗皺了皺眉,“退兵?”
他將河北的戰事交予他人,親身來此的目的便是要從山西出發,進攻關中,現在郭靖來這麼一句,屬實令他意外。
隨後,郭靖接着道,“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金國雖損失了北地,邊境線縮短許多,且佔據的位置都是險要關口,關中四面羣山環抱,坐擁天然屏障,不需重兵便能把守。”
“咱們蒙古人多是騎兵,不利於攻城,僕從軍在這樣的關隘面前於事無補,還望大汗三思。”
“你說的不錯,但本汗還要試一試。”
1216年春,成吉思汗爲探明金朝的實力,命三摸合拔都率萬騎,由西夏襲取潼關,再經山西,攻略河南,大軍兵至開封城下,然而,金國經過這一年的休整,已經重新建立大軍,有了完備的防禦體系。
得知金國屯有重兵,大軍旋渡黃河北歸。
鑑於短時期難以滅金,成吉思汗決定班師回朝,留下一部兵力在金國境內作戰,而他自己率主力返漠北休整,等待時機。
對金作戰到此已經落下帷幕,除了山西之外,蒙古依然沒有在河北等地建立行之有效的統治,各地依然還有零星的人馬在反抗蒙古人。
除了郭靖被留在山西之外,大將木華黎以及四子拖雷也留在河北,準備將這些地盤納入統治。
不同於之前,金國已經徹底放棄這裏,而這片土地上的人口太多,根本帶不走,他們只能建立統治,防止金國歸來,死灰復燃。
人口是重要的資源,成吉思汗自然明白這一點,留下拖雷在這,足以見他的重視,尤其是他從山西走一趟過後,更明白將北地納入統治的重要性。
第162章 我還是太心軟了!
大宋,臨安。
政事堂。
幾位穿着緋色官袍的官員坐在一起商討政事,皇帝趙擴坐在主座,聚精會神的聽着,看上去有模有樣,實際上若仔細觀察,不難發現他目光遊離,顯然已經魂遊天外去了。
“蒙古鐵騎強勁,北方淪陷,金國只能遷都開封,之前我們與蒙古訂立盟約,約定一起進攻金國,這兩年南方有水災,朝廷消耗了不少糧秣,官家又要建道觀,難以爲繼。”
“我知道大家想打,但朝廷沒錢,官家難,我們也難,既然如此,大家暫且忍一忍,都勉爲其難好了,等明年朝廷緩過來,再一雪前恥。”
“是啊,本來去年都說好了與蒙古一起出兵,奈何南方遭了災,還激起了民變。”
忽然,有官員說道,“不過,前年,金國違背盟約,攻我大宋,咱們是不是該把歲幣停了?”
違背盟約不過是一個由頭罷了,要是真想停,前年就停了,還用等到今年?
這擺明了是看到金國被蒙古打的不能自理,覺得自己又行了,才壯着膽子把歲幣停了,換成金國遷都之前,他敢說這話?
“是該停了,正好把這筆錢省下來,明年跟蒙古一起出兵,說不得還能收回河南。”
“不錯,是該如此。”
於是,幾位官員三言兩語之下就把歲幣停了,坐在上面的趙擴對此完全不在意,他只要蓋章批紅就夠了。
……
襄陽。
“拿下山西?速度挺快。”
酒肆裏,蘇銘聽到周圍的酒客說起北方的戰事,略微有些驚訝,兩年時間打下山西全境,只要花費幾年時間經營,這裏足以變成他的根基之地。
“成吉思汗想打關中,沒佔到便宜,看來他要開始西征了。”
蒙古人打來打去,歸根結底還是要錢,他們對統治地方的興趣其實並沒有多大,只要你能出錢出人就夠了,要不是河北那些地盤資源太豐富,簡單的搜刮根本刮不完,他才懶得管。
金國剩下的地方都是硬骨頭,不投入重兵根本拿不下,相比之下,西域就好打多了,那邊全是一幫軟柿子。
在蘇銘看來,蒙古人的統治太粗糙了,比不上中原王朝壓榨的那麼精細,導致了北方的豪強陸續坐大,最終成爲蒙古版圖上一股舉足輕重的力量。
得知想要的訊息,蘇銘便不再停留,出了襄陽城,來到城外山上,把手放在嘴邊吹出哨聲,不一會兒,天空一道黑影徑直落下,掀起滾滾塵浪。
“唳!”
大雕扇動翅膀,興奮的叫着,如今的大雕比之前神俊了許多,頭上的肉瘤消失不見,周身被羽毛覆蓋,身材顯得矯健活潑,不似以前那樣臃腫。
“走吧!”
隨着蘇銘一聲令下,大雕扇動翅膀,飛上天空,他緩緩踏出一步,下一瞬便已經落到大雕身上,他摸着大雕的羽毛笑道,“這些年在山谷呆膩了吧,咱們去北方瞧瞧。”
……
“你別過來,別過來!”
小鎮街道角落,穿着粗布衣裙的女子一步步後退,望着眼前不斷靠近的人影,俏麗的臉蛋滿是驚慌,最終縮到了巷子最深處,退無可退。
兩道穿着華麗長袍的身影緩緩靠近,臉上掛着獰笑,眸子在她身上不斷掃視,十分飢渴,“小妞,你叫吧,就算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
“砰!”
正當兩人要撲上前,兩道勁風從一旁襲來,打在面門上,兩人登時倒地,哀嚎不已,“誰,給我出來!”
“淫伲摯颍 睜濐^,穿着月白衣衫的朱聰手拿摺扇,冷冷說道。
“二弟,趕快料理了他們,我們還得趕路!”這時,旁邊傳到一道滄桑的聲音。
“這就來。”
朱聰跳下牆頭,隨手就將他們制服,然後用特殊的手法封了他們的腎脈,這種手法維持不了多久,只要能找到醫生慢慢調理就能解開。
“姑娘,你趕快走吧,以後不要獨自一人在外行走。”
“多謝大俠相助!”姑娘抹了把眼淚,眼裏滿是劫後餘生,道了聲謝便急匆匆的離開了。
朱聰出了小鎮,與江南七怪其他四人碰頭,“大哥,沒想到七妹這麼快就有孩子了,真是難得的大喜事,我等去了,我一定要好好跟老五好好喝一杯。”
韓寶駒也贊同的點點頭,一副很是興奮的模樣,“自從上次他們成親過後,咱們幾個就沒好好聚過了,這次一定要喝個夠。”
煙雨樓之約過後,郭靖打贏楊康,馬鈺代替丘處機認輸,江南七怪在南方的名聲愈發響亮,張阿生與韓小瑩兩情相悅,在其他兄弟的見證下成親,隨後便退出江湖,在江南水鄉隱居。
而柯鎮惡他們五人依然在南方行俠仗義,名聲愈發響亮,這次收到張阿生的來信,他們便打算一起聚一聚,慶祝一下喜事。
……
江南水鄉,小河潺潺流過,村落裏稀稀疏疏住着幾十戶人家,炊煙裊裊升起,田裏滿是綠色秧苗,大人們在地裏耕種,小孩子們拿着木棍在樹下玩耍,一副怡然自樂的景象。
朱聰走過鄉間陌道,不由得讚歎,“老五可真是找了個好地方,住在這真是安逸啊。”
幾人繼續向前走去,就看到一個揹着鋤頭的壯漢迎面走來,見到幾人,憨厚的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大哥,二哥,三哥,四哥,六弟,你們來了。”
“老五!”
“五弟!”
幾人看到張阿生神色也非常激動,寒暄一陣過後,韓寶駒問道,“七妹呢,怎麼沒看見她?”
“她在家做飯,走,到我家去,她要是知道你們來了,一定很歡喜。”
山腳下,一座茅草屋矗立在此,外面用籬笆做成圍牆,空地上還種着綠油油的青菜,一個婦人正在水井旁洗菜,忽然,耳畔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韓小瑩身軀一震,“七妹!”
她猛地抬起頭,就見到柯鎮惡他們遠遠的走過來。
房間裏,七人圍在搖籃旁邊,看着裏面躺着的小嬰兒,眼裏滿是疼愛。
柯鎮惡雖然看不到,但聽到孩子平穩的呼吸和有力的心跳,心中暗自點頭,便問道,“這孩子叫什麼名字?”
張阿生撓了撓頭,臉上掛着憨笑,“誒,鎮上的算命先生說他命裏缺金,就起了個小名叫鐵柱,我跟小瑩想了好久,都沒想好叫什麼名字,正好他快滿月了,正好問問你們。”
韓小瑩湝一笑,伸手逗弄着孩子,“五哥說他讀的書少,怕起不好名字,就等着你們來取。”
這時,向來話很少的南希仁突然道,“依我看,不如叫歲安如何,歲歲平安。”
張阿生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張歲安,這名字不錯,大哥,你們覺得怎麼樣?”
韓小瑩也不由得點頭,爲人父母,不就是想看到孩子平平安安麼?
“不錯,我覺得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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