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喵苍离
“原來是這樣,有老六在,朕就放心了。”
忽然,有太監從宮外走進來,與貼身大太監耳語,完顏永濟見狀,似是察覺到不對,厲聲一喝,“出了什麼事,說!”
那太監當即跪倒在地,一五一十的道出實情,原來,蒙古四路大軍軍會合,包圍中都後,成吉思汗派遣使者入城索要貢品。
“蒙古僮佑謥砹耍鎼u大辱,奇恥大辱!”完顏永濟瞪大眼睛,一臉屈辱的模樣。
“來人,召集大臣議事!”
手下的太監見他臉色不對,連忙請醫者過來,卻是給他判了死刑,這是迴光返照,閻王爺都束手無策。
最終,完顏永濟急召六皇子完顏洪烈入宮,在一写蟪济媲皞魑混端隗@懼當中溘然長逝。
金國大臣早有準備,但大敵當前,一切流程都被簡化,宮中設立靈堂,當晚,完顏洪烈靈前繼位,登上了皇帝的寶座。
即位之後,完顏洪烈首先要考慮的不是先皇的喪事,而是城外的蒙古大軍。
若是一直讓他們這樣圍下去,金國顏面何存,縱然他知道蒙古可能要退兵,但還是不得不捏着鼻子跟他們商量條件。
最終,完顏洪烈被迫送出先皇完顏永濟的歧國公主及大量財富、童男女求和。
成吉思汗見目的達到,便也順勢收兵,退出居庸關。同時,他命大將木華黎攻取遼東、西諸地,駙馬郭靖等人繼續攻河東等地。
第154章 郭靖要人,金國欲遷都
金國皇宮。
完顏洪烈立在皇宮之前,目光落在腳下的臺階上,心中複雜莫名,苦心經營半生,終於登上了夢寐以求的寶座,但他卻並不歡喜,反而愁容滿面。
無他,自己初登基便對蒙古服軟,進獻貢品,堪稱是喪權辱國,金國立國以來,這是頭一回,如此一口大鍋落下,對他的權威造成了不小的打擊。
此外,先皇驚懼而逝,給自己留下一個滿目瘡痍的國家,如今之金國堪稱是內憂外患,風雨飄搖。
戰爭雖然平息,但留下來窟窿卻是觸目驚心,河南河北被蒙古人大肆劫掠,餓殍遍地,更可怕的是,野狐嶺之戰,金國損失了幾十萬大軍,朝廷陷入了無兵可用的境地,偌大的北地竟然沒有足夠的兵馬來防守。
“多事之秋啊!”
他深深的嘆了口氣,心裏十分疲憊,夕陽的光輝從天邊落下,照在皇宮琉璃瓦上映射出昏黃的光芒,頗有一種遲暮衰敗的蒼涼之感。
……
從居庸關撤軍之後,郭靖沒有回西京,而是隨着成吉思汗一起退回草原,此次大軍出征,蒙古幾乎是用盡了舉國之力。
野狐嶺之戰對於金國來說,不亞於後世大明的薩土木堡之變,索性,成吉思汗一把梭哈,賭上了全部兵力打贏了,此戰過後,金國再無力防禦蒙古南下入侵。畢竟他還有偌大的邊境防線,西夏,大宋那邊都需要兵力防守。
可以說,金國現在就是四戰之地,到處都是窟窿,還沒法填補。
好在,西夏被蒙古打的老慘了,無力入侵,南邊的宋國也只是渿L輒止,不敢提兵北上,否則,三方夾擊之下,形勢更加危急。
郭靖騎在戰馬上,望着官道兩旁無人填埋的屍骸以及殘破的村落,心情十分沉重,戰爭對民生的破壞太嚴重了,此戰過後,不知道這裏需要多久才能恢復往日的繁華。
眼前的一切更堅定了他要結束這場亂世的想法,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蒙古人殺的太狠,若往後攻下城池他們依然如此,這將給漢人帶來一場巨大的浩劫,不亞於當年的五胡亂華。
只有戰爭,更大的戰爭才能結束一切,讓天下回歸安定。
軍中,他再次見到了自己的師傅哲別,如今哲別已經是成吉思汗的心腹愛將,堪稱是左膀右臂,他見到自己的弟子,眼裏閃過一絲滿意,拍拍他的肩膀,笑道,“郭靖,幹得不錯,大汗接到你的戰報後還誇你了。”
論年紀,郭靖都能當他們兒子了,可這次戰役當中,郭靖在河東取得的戰果比他們少不了多少,雖說大會戰他沒有參加,但也牽制了金國一路大軍,功勞不小。
郭靖臉上扯出一絲笑,熟絡的回答,“師傅,比起大汗,我還差得遠,要不是大汗在野狐嶺擊敗金國大軍,我也拿不下西京。”
哲別指了指他,略有些無奈,“你啊,哪點都好,就是太謙虛了,一點都不像我們草原漢子,該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你的戰果大家有目共睹,說實話,這次咱們贏得也很艱難,金國兵力數倍於我們,若非他們的主帥調度無方,招致軍隊混亂,我們也未必能獲得如此戰果。”
郭靖心裏也在爲此忌憚,表面上卻露出一副自豪的神情,“是啊,幾十萬大軍,一戰而敗,大汗當真是天縱之才,有他在,咱們蒙古一定能滅亡金國成爲天下最強的國家。”
這時候,一道身影掀開帳篷,聲音爽朗,中氣十足,“郭靖,你們在說本汗?”
“參見大汗!”郭靖與哲別站起來行禮。
“不必多禮。”成吉思汗走到毯子上坐下,抓起桌上的奶酒給自己倒上一杯,“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當年我們第一次見面,郭靖還是個呆頭呆腦的小娃娃,拼了命的要保你。”
哲別與郭靖對視一眼,附和道,“是啊,一晃都十幾年了,當年我投靠大汗也沒想到您能成爲草原之主,還打敗了欺壓我們的金國。”
成吉思汗哈哈大笑,擦了擦鬍鬚上的酒漬,豪氣干雲,“哈哈,金國這次喫了大虧,下次再來可不會這麼容易就放過他們,早有一天,我要滅掉這個國家,將他們的財貨和女人統統搶過來!”
此刻,旁邊的郭靖站起來拱手道,“大汗,滅亡金國之時,末將請爲先鋒!”
成吉思汗把酒杯放到桌上,重重的拍拍他的肩膀,富有威嚴的眸子裏滿是欣賞之意,“好,本汗答應你,滅亡金國,你當先鋒,一定要替我把完顏洪烈的腦袋取回來!”
見成吉思汗高興,郭靖趁熱打鐵,“大汗,末將有事相求,還請大汗恩准!”
“哦?何事?”
隨即,郭靖便說出自己準備多時的腹稿,“此次大戰,每攻下一地,咱們的士兵必然要屠城劫掠,死傷無數,下次若再攻打金國,這些土地城池中的百姓將誓死抵抗,對我們的統治殊爲不利。”
“若是人都被殺了,誰來替我們耕種,誰來替我們做工放牧,況且,咱們蒙古人實在是太少了,若能減少殺戮,將這些人收服,變成僕從軍,一定能減少蒙古士兵的損失,還望大汗三思。”
一席話說完,帳篷裏靜悄悄的,哲別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成吉思汗的表情,略有些緊張,郭靖則是拱着手,神色堅定,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
良久之後,成吉思汗突然再次大笑,爽朗的笑聲甚至傳到了帳篷之外,惹得守衛的士兵疑惑萬分,大汗爲何如此高興?
“好,好,好!不愧是我的金刀駙馬,你說的不錯,這塊土地太富饒了,落在金國手上實在可惜,若是因爲一些殺戮導致我們無法統治這塊土地,那是因小失大。”
“來人,去把木華黎叫來!”
不一會兒,木華黎走進營帳,對成吉思汗行禮,“參見大汗!”
“免禮!”成吉思汗無所謂的擺擺手,示意他坐下,而後便把郭靖的建議告訴他,表面上是想詢問他的意見,實際上就是想讓他支持這件事。
對於成吉思汗而言,他是君主,下面的事應該讓手下解決,自己居中調應,總不能什麼事都要靠他自己來,之所喊木華黎,那是因爲哲別在蒙古國中的分量不如木華黎。
聽完後,木華黎掃了哲別郭靖兩人一眼,知曉此事定然是他們提出,不過他倒也不反對,因爲攻略河南河北的時候,有不少漢人豪強都投在他的部下,這些人在攻打金國的時候出了不少力,也是一股極爲可觀的力量。
就如郭靖所說,若是能擴大這股力量,減少蒙古士兵的損傷,那可就太好了。
木華黎當即便道,“大汗,我覺得此事大有可爲,要是能獲得大量僕從兵馬,下次咱們再攻打金國,一定能減少損傷。”
成吉思汗突然道,“好,此事等回去之後再議,本汗如果記得沒錯,記得你手下就有一股漢人兵馬?”
此事他早就稟告過成吉思汗,木華黎倒也不驚訝,“啓稟大汗,確有此事,這些漢人豪強戰鬥力不俗,若能爲我們所用,當是一大臂助。”
成吉思汗讚揚了一句,便順口道,“好,乾的不錯,等回去之後,各部手下的僕從軍要單獨編練成軍,下次大戰,本汗要看看他們是否真的像你們說的那樣有用。”
一旁的郭靖心中暗暗感慨,不愧是大汗,輕而易舉就從木華黎手上奪走了僕從軍的控制權,之前軍中不是沒有僕從軍,打金國的時候,蒙古早就逼迫西夏出動兵馬隨軍。
只是,西夏人口不多,僕從軍的規模並不大,現在郭靖這麼一說,他敏銳地意識到僕從軍的分量,借這個機會收攏了兵權。
當然,這樣做也不全然是爲了收權,僕從軍的規模一旦擴大,就必須制度化,否則就會造成軍令不通,控制混亂的場景,若能好好梳理這份力量,對蒙古大軍助力絕不會小。
隨後幾人就在帳篷裏喫了便飯,喝了不少酒,成吉思汗率先離去,緊跟着哲別和木華黎也要走,卻被郭靖叫住了,“木叔叔,請留步!”
哲別知道他們二人有話要說,便轉身走了。
木華黎回頭,有些疑惑,卻見郭靖走上前,不好意思的說道,“木叔叔,郭靖有一事相求,還請您幫忙。”
見他這幅表情,木華黎伸手捶了捶他的胸口,吐槽道,“你小子,有話直說,大男人還這麼婆婆媽媽,一點都不爽利!”
郭靖神色一鬆,隨即開門見山,“木叔叔,大汗命我攻打河東,但我現在手下兵馬不多,無人可用,聽說木叔叔在河北收了不少漢人豪強,不知木叔叔可否把他們送給我,我拿一個千人隊跟你換!”
換漢人豪強的兵馬?
木華黎想了想,臉上露出一絲淡笑,“嘿,你木叔叔難道是什麼不通情理的人?幾千兵馬而已,送你了,當年你還救了我的命,難道我木華黎的命還不如這點兵馬不成?那些漢軍全都送你,不必拿千人隊來換,你手下的騎兵不多,跟我換了,你拿什麼對付金兵。”
“大汗也命我攻打遼東和遼西,你那河東可不好打,金國在那邊留的兵馬不少,你身上的擔子很重,可不要讓我們失望。”
郭靖提起的心徹底放下,現在,他手上最缺的就是人才,偏偏河東投靠他的漢人豪強當中並沒有多少可用的統兵大將,連半路出家的陸冠英都不如。
實際上也是因爲河東許久沒有經歷過大戰,軍備廢弛了,哪像是河南河北,這些地方向來都是四戰之地,武德充沛,從唐朝開始,這裏就已經民風剽悍,再加上五代十國的薰陶,兵家子層出不窮。
於是,無人可用的郭靖就把主意打到了木華黎身上,他是大汗最信任的部下,也是蒙古國中權勢足以排進前五之人,這些漢軍對於其他人來說是一股不小的助力,但對他來說,暫時的用處並不大。
但對郭靖來說就不一樣了,這些漢人豪強在戰場上的表現他早已派人打探過,雖說戰果不大,但也稱得上是敢打敢戰。
更難得的是,這些人都是出自河南河北的大族豪強,如果能將他們收入麾下,未來收服這些地盤肯定大有裨益。
然而,郭靖還不知道,他要來的這些僕從軍當中,有好幾個都是歷史上有名的漢人世侯,戰績彪炳。
……
襄陽,酒肆。
蘇銘把玩着酒杯,聽着一旁食客們談論北方的戰事,眼裏透着些許淡然,果然,歷史潮流依然沒變,蒙古一如歷史所說那樣,摧拉枯朽的擊敗了金國,在北地任意馳騁。
甚至還派兵圍了金國中都,放在後世的大明就是一場土木堡之變,幾十萬大軍全軍覆沒,皇帝雖然沒有被俘虜,但卻在皇宮中掛了,完顏洪烈靈前繼位登上帝位,這一點也在他的預料當中。
蒙古給金國的壓力太大了,皇帝的位置無異於燙手山芋,沒有足夠的本事根本壓不住,可即便是如此,完顏洪烈剛登基就背了一口大黑鍋。
接下來,金國朝堂還得混亂一陣子,說不定還得遷都。
沒辦法,現在的金國可遠遠不如後世的大明,損失了幾十萬大軍,又被兵臨城下,他們沒有大明那樣的戰略縱深,可以從容調度各地的兵馬保衛中都。
要是不遷都,北方的防線就跟篩子一樣,成吉思汗每隔一陣子就派兵圍城,就問你怕不怕。
或許他打不下中都,造不成多少損失,但政治上就太被動了,一國之都,隔一陣子就被敵人圍困,對於軍心民心的打擊不是一般的嚴重,換誰來都只有遷都這一條路。
完顏洪烈就算是再有才能,也無力迴天,戰場上打不贏,手中沒有足夠的兵馬,只能逃跑。
接下來,就看看郭靖能在這場戰爭裏撈到多少好處,金國是頭大肥羊,只要狠狠地啃上一口,能讓他少走很多彎路。
第155章 收服袑ⅲヂ院訓|
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在任何時候都是壯大實力的不二法門,直到郭靖拿下西京之後,蘇銘便猜到了他以後的路,同時也爲他的眼光點贊。
北方膏腴之地,莫過於河南河北,得之可得天下,但沒有幽燕之地作爲屏障,就算拿了也要處於捱打的局面,郭靖若是拿下河東全境,不亞於劉邦得漢中,劉備得益州。
這是實實在在的王霸之基,只不過,河東雖好卻不是那麼容易拿下,他得費點功夫。
酒肆當中,不少酒客都在歡呼鵲羽,彼之仇寇我之英雄,蒙古暴打金國,宋人百姓可太高興了,即便戰事跟他們無關,但並不妨礙他們爲此歡喜。
只要金人喫虧了,打輸了,就該高興,就像咱們隔壁小日子一樣。
看到他們嬉笑不已,蘇銘輕輕搖頭,留下酒錢轉身離開,這樣太平的日子不多了。
……
蒙古軍中,幾個漢人將領圍成一團喝酒喫飯。
一個身形魁梧的青年端着碗,一邊喫一邊道,“爹,這蒙古騎兵好厲害,我感覺比當年的女真人還猛!”
旁邊的絡腮鬍中年人瞪着眼睛,“喫你的飯,哪那麼多話!”
另一個年紀稍小的青年點頭附和道,“大哥說的沒錯,依我看,這金國遲早有一天會像遼國一樣被蒙古滅掉。”
“嘿嘿,得虧爹老稚钏悖旁蹅円患彝读怂麄儯蝗槐唤饑绨l到戰場,那就慘了。”
這一行人便是史家父子,分別是父親史秉直,兒子史天倪,史天安,史天澤,野狐嶺之戰後,蒙古軍南下,他們父子四人領數千人赴涿州降木華黎,奉命領投降之人的家屬屯霸州,有史家豪強做了榜樣,河北各路豪強聞風而來,各地來附者達十萬家。
木華黎命他們選壯勇萬人爲清樂軍,由其子史天倪率領。
就在父子四人準備接着往下聊的時候,一個蒙古士兵闖進營帳,趾高氣昂的指着他們,“跟我走一趟,將軍要見你們。”
幾人面面相覷,對蒙古兵的態度不以爲意,恭敬地隨他一起走了。
營帳內,木華黎半靠在椅子上,身後兩個嬌俏的侍女正在給他按摩,他半眯着眼,似是在睡覺。
“參見將軍!”父子四人弓着身子,齊聲道。
木華黎睜開眼睛,舒展了下筋骨,“你們以後就不歸我調遣了,帶着你們手下人去郭靖那裏,以後,他就是你們的主帥,明白嗎?”
什麼?
這則消息對史家父子而言無疑是一道驚天霹靂,郭靖的名字他們自然有所耳聞,但此前他們從未有過交集,爲何把他們交到郭靖手下?
站在史秉直後面的史天倪兄弟眼睛瞪大,剛想說什麼,父親史秉直當即應下,“屬下遵命!”
似是見他們態度好,木華黎心情不錯,又道,“郭靖那小子今年要攻打河東,手下無人可用,把你們要過去,以後你們就是他的人了,明白嗎?”
“遵命!”
史家一行人走出營帳,回到自家的營地,路上皆是緊繃着臉,終於,最小的史天澤忍不住了,“我們爲他打下那麼多地盤,結果他一句話就把我們送出去了,當我們是什麼?”
老大史天倪當即面色一沉,“老三,住口,這是將軍的命令!”
見幾人還要爭吵,史秉直一錘定音,“行了,咱們收拾收拾,去見一下那位攻下西京的郭將軍,以後咱們就要爲他賣命了,你們都收着點,明白嗎?”
史天澤撇了撇嘴,一副很不服氣的模樣。
之前,他們都沉浸在爲蒙古國立功被賞賜的喜悅當中,結果下一秒就被自家主將像是送貨一樣送給其他人,這樣的落差,令他們十分難受,對素未置娴墓敢伯a生了濃濃的怨懟。
……
郭靖帳下親兵前來,“將軍,營地外有四個人求見,說是您的手下。”
郭靖正伏在案前寫東西,聞言,目光微動,便猜到了他們的身份,“請他們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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