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穿諸天從射鵰開始 第19章

作者:喵苍离

  他走上前,將華箏所講蘇銘凌空拔高數丈,數息之間登上懸崖的事情告知,然後問道,“上師,此人實力與你相比如何?”

  和尚雖身着黃色僧衣,但卻沒有剃度,頭上戴着樣式怪異的僧帽,面容枯槁,身上瀰漫着祥和的氣息。

  他睜開黑白分明的眸子,瞳孔中閃爍着深邃的光芒,“若是論輕身之法,我不如此人,若是論衛道之術,此人未必能勝出我。”

  此人,便是草原長生天薩滿教的上師,薩滿教是草原綿延上千年的宗派,傳承久遠,鐵木真崛起之後,薩滿教便在他身上下注,派人來保護他。

  這些年來,不知爲他擋下了多少明槍暗箭,鐵木真也很信任他。

  像鐵木真這樣的一方霸主就沒有好殺的,他們手握大權,在拼命的同時又非常惜命,因爲想殺他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聽到上師的回答,鐵木真對蘇銘的重視又提升了一個檔次,能文能武,此人有大才,不過他想到蘇銘拒絕了他的招攬,不免有些煩惱。

  看到人才卻不能收爲己用,無異於是把一盤好菜放在老饕面前,能看不能喫,實在讓人難受。

  忽然,他眼珠一轉,想到郭靖是他的弟子,頓時心中有了計較。

  ……

  蘇銘捅破了郭靖與華箏之間的窗戶紙之後,這幾天見到華箏,他都感到不好意思,因爲他覺得,兩人的友誼好像不純潔了。

  華箏敏銳察覺到了郭靖的異樣,向他追問,他卻支支吾吾的不說,再三追問無果,她便不再問,而是像往常一樣看他練武,陪他一起喫飯,一起喂兩隻小雕。

  很快,他的心態也調整好,恢復平常,但他知道,一切都不一樣了,如今的他再看華箏,已經不能把她當妹妹看待。

  兩個月後。

  營帳內,蘇銘望着郭靖日漸沉穩的腳步,突然道,“靖兒,你的武功已經抵達了瓶頸,就算是苦練下去,也收穫甚小。”

  聞言,郭靖點點頭,“老師,三師傅他們也是這樣說的,道長已經走了,我又不敢向師傅他們透露,只能埋頭苦練。”

  “離江南煙雨樓之約只有一年,你做好準備了嗎?”

  郭靖再度搖頭,嘆了口氣,“老師,小道士已經夠難對付了,楊康比小道士還早入門兩年,真不知他的武功到了何等境地,弟子心裏沒底,不敢妄言。”

  就像十年寒窗,即將科舉一樣,郭靖的心情蘇銘能理解,於是,他給他出了個主意,“你難道忘了你之前是怎麼武功大進?”

  “老師的意思是,讓我上戰場?”

  蘇銘笑着點頭,“嗯,你師傅們教你的功夫你已經練得很嫺熟,就差實戰經驗,他們有如今的境界是因爲他們修煉了幾十年才能融會貫通。”

  “你年紀還小,有些功夫只能花時間修煉,戰場上廝殺,最能增長經驗,就看你願不願意冒這個險了。”

  他剛說完,郭靖便毫不猶豫的答應,“老師,弟子願意。”

  總算是有了自己的主見,而不是一步步被推着走,郭靖的這番回答,讓蘇銘很滿意,其實就算是拒絕,他也不會生氣。

  但只要不猶猶豫豫,瞻前顧後,優柔寡斷就行了,無論是爲將,還是當皇帝,這一點都是大忌。

  “這次上戰場,你就帶着你訓練的那些人一起吧,你耗費了這麼多心血,總該派上用場,他們能爲你提供助力。”

  郭靖猶豫剎那,也點點頭應下了,他心裏還惦記着蘇銘當初說過的話,要讓他們自己用雙手獲得尊嚴,而在草原,獲得地位的最快途徑就是通過戰爭。

  蘇銘的建議也並不是無的放矢,據他推測,各部落最近一直在調動青壯,收集物資,這無疑是在爲打仗做準備。

  讓郭靖參軍並不只是爲了讓他提升武功,而是爲了讓他提前熟悉戰場的節奏,帶入將領的角度,被別人管和管束別人,完全是兩碼事。

  這些奴隸在戰場上將是他的親兵,陪他一起上戰場,這次,他會見識到更殘酷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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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郭靖請戰

  “你要上戰場?”

  金帳內,鐵木真望着主動請戰的郭靖,神色有些詫異,他念着郭靖是蘇銘的弟子,這次徵兵沒有召集郭靖入伍,沒想到他自己竟然送上門來了。

  郭靖單膝跪地,沉聲道,“大汗對我們一家恩重如山,郭靖無以爲報,願爲大汗衝鋒陷陣!”

  此時的郭靖目光堅定,眉宇間充斥着英武的氣息,與平時他練武的時候完全是兩幅模樣。

  鐵木真沒有立即答應,而是反問他,“你問過你師傅了?”

  “我師傅和我母親他們都同意了。”

  郭靖向江南七怪提出要上戰場的時候,他們其實是拒絕的,離江南煙雨樓之約只有一年光景,他們不想郭靖上戰場,萬一出了意外就不好了。

  奈何郭靖一心堅持,說自己的武功到了瓶頸,無法突破,江南七怪無可奈何,只能答應。

  至於母親李萍那邊就更簡單了,他一說,李萍就答應了,無他,鐵木真對他們一家恩惠太多。

  大汗的恩情,還不完!

  鐵木真得知他的師傅同意,自然不會拒絕,“本汗答應了,你射術出校琅f當射鵰者吧。”

  郭靖搖搖頭,沉聲道,“大汗,我不想當射鵰者,這次我希望能隨您一起衝鋒陷陣,正面與敵人廝殺。”

  正面廝殺?

  鐵木真皺皺眉頭,他可不想這小子折在戰場上,“郭靖,衝鋒陷陣非同小可,一不小心就會死在戰場上,你不怕嗎?”

  郭靖神色依舊堅定,彷彿是鐵了心,“大汗,我不怕,這也是我老師叮囑我,真男人,就該上陣殺敵,否則,豈不是辜負了大汗賜我的金刀?”

  上陣殺敵?你老師就不怕你死在戰場上?

  鐵木真暗暗搖頭,不過郭靖都這麼說了,他自然不會再拒絕,直接任命他當百人隊的隊長。

  要是蘇銘知道他的想法,恐怕當場就要笑出來,在蒙古戰場上,除了你鐵木真之外,就屬郭靖最難殺,別人都死了,他都死不了。

  沒辦法,主角就是可以爲所欲爲,怎麼作,都不會死。

  ……

  自家帳篷前,郭靖望着眼前的十九個人,眼裏閃過一絲激動,以往聽老師講了那麼多歷史,那麼多兵書,先輩馳騁沙場的事蹟在他腦海裏閃過。

  如今,他也終於要上陣殺敵,衝鋒陷陣,而不是當射鵰者那樣的精銳小隊。

  馳騁沙場,是獨屬於男人的浪漫,即便這個浪漫要付出生命的代價,但千百年來依舊抵擋不了人們建功立業的那顆心。

  這十九個人當中,有七個如他一樣大的少年,還有十二個青壯。

  這一年多以來,彼此之間已經互相熟悉,上了戰場,他們就是自己的親兵。

  “上馬!”

  此時的郭靖穿着鐵甲,手上拎着一杆長槍,普通的面容滿是凝重,眉宇間透着鋒銳之氣,活脫脫一個即將出徵的少年將軍。

  營地前,郭靖騎上自己的小紅馬,下達命令,得令之後,那十九個人也齊齊上馬,跟在他身後。

  “出發!”

  馬蹄聲由緩到急,二十道身影很快便消失了。

  山丘上,江南七怪面面相覷,心裏頗不是滋味,就像是突然發現家長突然發現孩子長大,而自己又無法教導他一樣。

  這還是我那個傻徒兒嗎?

  剛剛那一幕他們看得清清楚楚,穿着盔甲,手持長槍,騎上戰馬的郭靖活像是一個少年將軍,與平日裏乖乖聽話的他判若兩人。

  察覺氣氛不對,全金髮揮舞着桿秤哈哈大笑,“哈哈,這小子學了我的呼延槍法,這次等他回來,我可要好好問問他,用我的槍法殺了幾個敵人。”

  韓小瑩瞪了他一眼,嗔怒道,“六哥,戰場上那麼危險,你就不擔心他有什麼閃失?”

  朱聰“唰”的一下打開摺扇,笑眯眯的打趣,“七妹啊,這小子把我們的功夫都學去了,等閒人可不是他的對手,你莫要小看了他。”

  南希仁也安慰道,“靖兒長大了,上戰場走一遭,多見見血,不是壞事。”

  韓寶駒咧了咧嘴,似是炫耀一般,“七妹,你放心吧,靖兒騎的是我千辛萬苦給他找來的千里龍駒,就算是打不過,也能跑,靖兒看上去傻,實際上聰明着呢,你就別擔心了。”

  見兄長們都這麼說,韓小瑩氣得不行,跺了跺腳就走開了,“你們……”

  七個師傅當中,唯有韓小瑩是女子,女子本就多愁善感,而韓小瑩還是江南漁家女出身,心思更是細膩,對郭靖來說是亦師亦母的存在。

  現在他上戰場,她能不擔心麼?

  ……

  半年後,鐵木真率領大軍得勝歸來,部落陷入了狂歡。

  每次打勝仗,鐵木真都會把擄來的牛羊,人口分給各部落,牛羊可以宰殺喫肉,年輕的女的拿來當老婆,青壯以及老弱婦孺貶爲奴隸。

  整個部落上上下下都獲得了獎賞,能不歸心?

  在得知大汗得勝歸來之後,李萍就一直站在家門口,眺望遠方,等待孩子歸來,她從早上等到中午,直到下午太陽即將落山,雙眼望穿之際,她終於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郭靖,回來了。

  在母親的幫助下,他褪去盔甲,又與母親共同用餐,講述了一些他在戰場上的經歷和趣事,如尋常遊子在外一樣都是報喜不報憂。

  李萍雖然不知道他在戰場上經歷了什麼,但她知道靖兒一定很不容易,因爲他變得更成熟了。

  回到家裏,郭靖好好陪母親過了一日,安撫她的心神。

  翌日,他便來到蘇銘的帳篷。

  “老師,弟子求見。”

  “進來!”

  得到允許,郭靖掀開帳篷走進去,迎面而來的便是蘇銘打量的目光,若是之前,他或許心裏還有些發憷,而現在,他已經能以平常心對待。

  看到他眉宇間的殺氣以及渾身散發出的凌厲氣息,蘇銘暗自點頭,還是戰場上更鍛鍊人,他說再多,不如他親自去經歷一番。

  “不錯,長進了不少。”

  聽到老師的讚賞,郭靖面上沒有露出喜悅的神色,反而一臉悲痛,“老師,六子,大柱、石頭他們幾個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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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要怪只怪你太弱了

  他的悲傷絲毫沒有給蘇銘造成觸動,“他們是誰?”

  郭靖眼裏閃過一絲悲傷,聲音沉重,“他們是當初拖雷帶來的奴隸,被我親自帶上的戰場,一共十九個人,現在只剩下十個人還活着。”

  “他們是怎麼死的?”

  “他們隨弟子衝陣,在與敵軍廝殺之時被殺!”

  “你講的不夠詳細,再講一次,他們是怎樣死的?”

  郭靖腦海裏浮現出他們廝殺時的場景,強忍着心中的悲痛繼續重複,“弟子帶領他們衝陣,敵軍人數卸啵覀冃n的太快,與大軍脫節,友軍無法支援,他們爲了保護我衝陣,犧牲了。”

  “不夠清楚,再講!”

  老師的問題讓郭靖感到詫異,但他依舊乖乖的聽話,“我們衝陣……”

  然而聽完之後,蘇銘依舊面無表情,“再講一次,他們是怎樣死的!”

  此刻,郭靖心裏生出了一絲煩躁,來來回回的重複,腦海裏浮現的畫面令他很是悲痛,“弟子……”

  “不夠,再講清楚!”

  “……”

  “再講,他們是怎樣死的。”

  郭靖來來回回的重複,腦海裏只剩下一個畫面不斷衝擊着他的心神,最後只剩下一個念頭,“是弟子害了他們。”

  說着,他眼睛紅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就是沒有掉下來,

  聽到這個答案,蘇銘纔沒有繼續追問。

  而此時,郭靖面上滿是悲慼,眼裏隱隱有血色閃過,整個人好像遭受了很大的打擊,嘴裏喃喃自語,“是我害了他們,是我害了他們。”

  蘇銘面色嚴肅的看着他,沉聲道,“他們之所以會死,是因爲你不夠強,你說的什麼衝陣太快都是虛言,若是你如項羽,李存孝那樣勇武,他們就不會因爲掩護你而死。”

  “要怪,只怪你太弱了,現在只是一個開始,若是你不夠強,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悲劇發生卻無能爲力,你的朋友,你的親人,你都挽救不了,你明白嗎?”

  郭靖重重的點頭,“弟子明白。”

  以前,郭靖上戰場無牽無掛,而這次,他帶着十九個人,這十九個人是他的部下,若非他失誤,他們本不該死那麼多。

  蘇銘讓郭靖帶他們上戰場,就是要讓他親眼見證死亡,見證自己的無能爲力,唯有失去,才能促使他成長,郭靖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

  這是一個好品質,誰都想有這樣一個朋友。

  但這樣的品質在某些時候會變成他的弱點,他要學會冷血,學會放棄,蘇銘知道他做不到一視同仁的捨得,但有些時候總要做出取捨,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這個道理蘇銘教不了他,只能讓他自己慢慢體會,外人說的再多,不如他自己親身體驗,這不會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等到郭靖情緒穩定下來,擦去眼角的淚痕,蘇銘方纔繼續開口,“把你這半年的經歷給爲師完完全全的說一遍,不要有錯漏。”

  “是,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