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喵苍离
蘇銘眼神依舊冷淡,“我可以饒你,但僅僅一句空話,不夠!”
祝玉妍面上笑容更盛,“蘇公子息怒,今日過後,陰葵派自會有賠償奉上,一定讓您滿意。合作之事,公子想要什麼條件,妾身願意詳談。”
蘇銘剛想說什麼,目光掃過城內,轉而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帶我去你們陰葵派。”
“公子,請!”
隨即,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
……
一個僧人來到洛水河畔,從地上拈起一縷漆黑的真氣,眼神凝重,“好精純的天魔真氣,這是祝玉妍那魔頭留下的。”
他剛往前走一步,臉色瞬間變化,挪開身形,“咻!”
剛剛他踏足的地方,一縷劍氣爆發,與其擦肩而過,洞穿空間,經久不息。
就在這時,另一道身影遠遠喊道,“道方,你看見誰了?”
名爲道方的和尚手捻佛珠,搖頭道,“沒有人,都走了,單方纔遺留的一道劍氣就險些令我重傷,好高深的修爲,好強大的劍氣,難不成是傅採林?”
另一位僧人露出身形,望着滿目瘡痍的交戰現場,與道方對視過後,更爲凝重:要是傅採林來洛陽,中原的局勢又要變天了!
大宗師之能足以以一當萬,改變一場決定性的戰局,而尷尬的是,佛門現在並沒有大宗師,只有一個大宗師戰鬥力的打手,而且只聽從於慈航靜齋。
“此事從長計議,我們先回去彙報給方丈。”
“阿彌陀佛,此言甚是。”
……
祝玉妍帶着激動的心情回到聽芳軒,而綰綰正在房間裏療傷。
紅梅點雪的屏風後,綰綰衣衫半裸,露出雪白的香肩,上面點點血漬滲出,就像完美的藝術品有了瑕疵。
剛進門,綰綰面上露出焦急和驚喜,一轉身,在看到蘇銘的瞬間,花容失色,“怎麼是你!”一邊說,一邊躲着把肩頭的衣服披上,警惕的盯着蘇銘。
“你師傅輸了。”如此風光,蘇銘卻看都沒看一眼,走到房間席上徑直坐下。
見他如此態度,綰綰眼珠一轉,反倒不再慌亂,慢慢的穿上衣服,舉止之間,美不勝收,好像是故意給對方看。
蘇銘坐在榻上,上面擺着一方紫檀小方桌,桌上擺放茶具,白瓷茶碗,輕輕一嗅,淡淡茶香夾雜着花香撲鼻而來。
“居然把花茶弄出來了,陰葵派倒是有心。”
茶葉由嶺南宋閥推廣,原本他們的販鹽生意就遍佈大江南北,而川蜀是盛產茶葉的地方,氣候適宜,炒茶之法真正讓茶葉走進平民百姓家中,自然引起了各派爭相模仿。
這世上從來不缺聰明人,蘇銘也從未想過讓宋閥壟斷茶葉生意,因爲這根本不可能。
就在綰綰一門心思揣測蘇銘的時候,突然一道聲音在耳邊響起,“過來,倒茶!”
綰綰臉色一僵,有心想說什麼,但看了蘇銘一眼,還是乖乖走過來倒茶,身爲陰葵派聖女,她可不是隻會天魔舞,琴棋書畫,那得是樣樣精通。
就跟慈航靜齋的尼姑不是隻會喫齋唸佛一樣,兩家做了這麼多年的對手,早就把對方摸透,也互相捲起來了。
拜倒在尼姑石榴裙下的人如過江之鯽,可爲魔女誘惑的人也少不了,不然,那天魔舞是怎麼來的。
綰綰款款走到蘇銘面前,屈膝跪坐,素手烹茶,美人茶水,妙手成趣,如同一副美麗畫卷。
然而,蘇銘卻避也不避,一雙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對方,好像要把對方看個通透。
但在他眼裏,綰綰周身散發的妖嬈氣質,與慈航靜齋的仙化如出一轍,如果說師妃暄與天地相合的自然靈秀仙葩,那綰綰就像是無時無刻散發誘惑力的磁石,主動吸引他人追逐。
一個主動而富有侵略性,,一個順其自然,天然去雕飾,無形之中就分出了勝負。
從另一方面來說,天魔功是不完整的天魔策,殘缺的厲害,比不過也實屬正常。
綰綰縱然是個魔女,但被蘇銘這樣不加掩飾的目光掃來掃去也感到不自在,連忙奉上茶水,“前輩來此,不知我陰葵派有何地方能爲先生所用,晚輩定當盡心盡力。”言語中下意識的帶上了緊張之意。
她剛說完,門外傳來熟悉聲音,“玉妍招待不周,讓公子久等了。”
緊接着。祝玉妍推開房門走進來,頭髮溼漉漉的,身上衣物煥然一新。
見到綰綰平安無事,她下意識的鬆了口氣,走到蘇銘面前坐下,“綰綰,你先退下療傷。”
綰綰心裏一震,連忙起身,“前輩,晚輩有傷在身,先行告退。”
說完,不等蘇銘說話,就急匆匆提起裙襬離開。
留下蘇銘一臉玩味的看着祝玉妍,“莫非你擔心我把她喫了不成?我可不是邊不負啊。”
意味深長的話語,令祝玉妍嬌軀一震,看向蘇銘的目光中透着濃濃的忌憚!
他怎麼知道邊不負的事?
上代聖女的事就算是陰葵派內部的核心高層,知道的人也不多,畢竟這是自家醜事,不可外宣。
難道宗門當中有臥底?
想到這裏,祝玉妍暗暗咬牙,打算這次過後狠狠肅清一下。
祝玉妍心思百轉,決定還是將此事糊弄過去,不再挑明,臉上笑容依舊,“公子說笑了,區區一位宗師又怎麼能比得上您?”
蘇銘嘴角笑容更深,區區一位宗師?那可是他未來必殺之人啊,答應了別人的事就要做到,輕諾者必定寡信,而他的信譽,一向很好。
寒暄一陣,他直接開門見山,“說吧,你找我來,到底想怎麼合作?”
祝玉妍輕飲一口茶水,低首道,“公子想統合道門,繞不過佛門,我陰葵派正好是佛門之敵,我們雙方聯手,一起對付他們,你看如何?”
但這個提議,卻被蘇銘拒絕了,“不必,我蘇銘要對付佛門,不會假他人之手,佛門藏污納垢,良莠不齊,惹動掌權者忌憚,可你們魔門又好得了多少?”
一句話把祝玉妍噎的不行,她們雖自稱是聖門,但對聖門的名聲還是非常有逼數的,不然也不會把據點隱藏在這青樓當中。
“公子想如何?”
蘇銘淡淡說道,“小輩的歸小輩,子陵未來必定是我道門道子,他可以幫你們壓制師妃暄,我們的合作僅限於此!”
祝玉妍瞪大眼睛,臉上滿是不甘,還想爭取,“天魔大法你不要了?還有我徒弟,她……”
蘇銘盯着她的眼睛,“我記得,修習天魔大法的女子不可與男子發生肉體關係,否則將不能達到最高境界,我記得,祝宗主好像就沒有達到天魔大法第十八重。”
對此,祝玉妍只有沉默,一上來自家老底就被揭得乾乾淨淨,她還能說什麼,訊息的不對等帶來了極大被動,很難再利用對方。
只是放着這麼一尊高手,卻不能發揮作用,實在令她心有不甘,她甚至已經猜出,佛門並不知道此人的實力,甚至還故意放任,不然也不會任他北上,掀起偌大聲勢,鬧得江湖風風雨雨。
“蘇公子就不怕我將你們的事告知那幫老禿驢?”
然而,話一出口,她便後悔了。
蘇銘慢悠悠端起茶水,一飲而盡,“你儘可一試!”輕飄飄的話語卻分量萬鈞,祝玉妍滿心後悔,自己是昏了頭了纔想着威脅一尊大宗師級別的高手。
“公子息怒,玉妍一時失言,還請公子勿怪。”說着,她從袖子裏取出一封信,雙手交到蘇銘面前,“這是慈航靜齋在南方安插的勢力和探子,還請公子一覽。”
還真有驚喜?
蘇銘接過,打開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單,熟悉的名字和勢力映入眼簾,觸目驚心。
若這份名單是真的,那陰葵派可真是送了一份大禮。
第297章 樓觀之道,宇文復辟
“這份賠禮,我很滿意。”蘇銘輕輕點頭,說了這麼一句話。
名單上的名字和勢力他不會動,只管交給宋缺就是,他爲閥主,沒有人比他更適合清理門戶,隨即,他心中暗歎:還是小看了慈航靜齋和陰葵派這樣傳承久遠的大勢力,宋閥崛起的時間終究是太短了。
一杯茶飲盡,蘇銘已無繼續留在這裏的興致,“祝玉妍,你是一個聰明人,宋閥暫時不想與你爲敵,也不是你的敵人,像今天這樣的試探,以後不要再有,另外,奉勸你一句,洛陽水深,不僅僅只有佛門!”
“告辭。”
說完,不見他有何動作,房門自開,他施施然離去,消失在聽芳軒當中,留下原地的祝玉妍面色變幻不定,“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除了他們陰葵派,佛門之外,還有其他的勢力?
這肯定說的不是道門,不然對方不會特意提醒,一時間,祝玉妍陷入沉思。
……
天空圓月高懸,明可照人。
蘇銘抬頭看了看月亮,灑然一笑,劍意微動,瞅準一個方向離開。
客棧內,徐子陵正坐在牀上盤膝打坐,月光透過窗戶灑在他俊秀容顏上,映襯得他越發風姿俊秀,氣質卓絕,忽然,他喉間微動,一口鮮血噴出,落在地上。
“呼……”
他長吐一口氣,擦去嘴角血漬,喃喃自語,“天魔真氣果然非同一般,那女人日後必爲吾之大敵。”經過一番調息,方纔交戰中受到的內傷已經痊癒大半。
若非天魔真氣的特質,他也不會受傷,“當真不能小覷天下英雄,魔門一個陰葵派傳人就有如此實力,也不知魔門兩派六道其他傳人又是何等模樣。”一戰過後,因擊殺杜伏威而高漲的心緒也漸漸歸於平靜。
他終究是年少,未經歷太多,縱然遍觀諸多道經典籍,也很難清靜自在,達到致虛極,守靜篤的境界。
“傷好了,就走吧。”
“師尊。”徐子陵只覺眼前一花,蘇銘的身形就出現在他面前,無從察覺。“接下來我們要去關中?”
“文始教派,樓觀之道,怎能不去見識一二。”
終南山麓,山水秀麗,風景優美,素有“仙都”之稱,自古以來就是道教名山福地。
蘇銘走在崎嶇山道上,眼前似是而非的景觀一一呈現在他面前,射鵰當中,王重陽在這裏建立了全真教,比樓觀道全盛時期還要強大,更是在後世與正一派分庭抗禮。
山還是那個山,人已經不再是那個人,樓觀道傳承久遠,乃是現如今北地第一大道派,在魏、周、隋各朝,都對皇室信道起到相當重要的作用。
道家素有“夜觀星象”的傳統。樓觀道以結草爲樓,觀星望氣,因以名樓觀。形成於北朝北魏時期,流傳鼎盛至隋唐間,更是爲唐代皇家李氏宗觀。立意暢玄皆本“道法自然”“清靜無爲”爲根基,尊尹喜爲祖師。
然教派依附王朝興盛,也因王朝衰落而受到牽連,這也是北地諸多教派更迭不休的原因,離王朝中心太遠了,很難不受到政治牽連。
徐子陵跟在蘇銘身後,望着眼前的秀麗山川,陷入了沉醉,他去過青城山,也曾於龍虎山下悟道,而今登上終南,山川靈秀盡在心中,胸懷更加開闊。
山上,宮觀閣樓一應俱全,歷經北魏,北周,大隋等朝代,樓觀道在北地影響力極大,也正是因此,慈航靜齋的山門也隱藏在這座山中,隱隱有監視之意。
兩人走進大殿,像尋常香客一樣給老子和關尹子兩人上了一炷香。
剛轉身,一位白鬚白眉,眼神澄靜的道袍老者出現在他們面前,其人身着八卦道袍,手持拂塵,一舉一動充滿着“其動若水,其靜若鏡”的出塵意味。
“貧道岐暉見過兩位道友。”
岐暉?
見到此人,蘇銘眼中露出一絲詫異,如此境界,如此氣象,怪不得樓觀道在他手中大興。
此刻,在他眼中,此人周身精氣神凝爲一體,看似蒼老的身軀裏隱藏着勃勃生機,其境界儼然逼近了大宗師,與龍虎山老天師別無二致。
道門不愧是傳承久遠的大派,佛門勢大的情況下,居然還有這樣的底蘊,甚至在宋明兩朝愈發興旺,壓制佛門。
蘇銘暗自點頭,打了個道揖,“在下蘇銘,見過樓觀道掌教真人。”
“小道徐子陵,見過掌教真人。”
岐暉先是深深的打量了蘇銘一陣,而後將目光投向徐子陵,忽而笑了,“善,兩位隨老道一行。”
三人離開大殿,來到終南山別處景緻。
岐暉愈看徐子陵愈發滿意,不禁感嘆道,“長生訣果然名不虛傳,小友有如此機遇,大宗師可期。”
徐子陵微微一笑,竟也不推辭,只是道,“前輩贊謬。”
岐暉笑了笑,用拂塵指着遠處介紹“相傳春秋時函谷關令尹喜在此結草爲樓,以觀天象,因名草樓觀。老子在此着《道德經》五千言,並在樓南高崗築臺授經,又名說經臺,就是那處古石臺。”
遠處一方石臺光滑明鏡,與周圍大不相同。
“樓觀道不愧是道門第一大派,文始派傳承,晚輩受教。”徐子陵順着他的話奉承一句,陪在身後。
而蘇銘的目光卻是在下方山谷田野上的重重屋宇掃過,冥海歸元勁將天地元氣納入掌控,感應這座山川,心裏默算着樓觀道派的人數和實力。
不消片刻,他心中有了眉目,暗暗咂舌,樓觀派歷史悠久,是名副其實的北方道門之首,擁有完整的門派傳承,門中光是宗師高手便有數人之多。
而且山門內部,有幾道氣息若隱若現,應該是垂垂老矣的前輩,聽聞樓觀道數十年前有數尊宗師並列於世,被稱爲田穀十老,雖說距今已有幾十載,但道教中人善養生,活個百十歲未必是難事。
蘇銘看着這山上龐大的宮殿建築羣,心思百轉,直接開門見山,“道友,我的來意,你當知曉,樓觀道意下如何?”
岐暉老道輕捋鬍鬚,淡笑道,“道友,何必心急,關中將有變動,且觀之。”
關中變動?
慈航靜齋還是宇文閥?
一路北上,蘇銘兩人並未隱藏自己的蹤跡,最起碼對於佛門而言,查到他的蹤跡不是難事,但出乎意料的是,慈航靜齋一直沒來找他麻煩,這不禁讓他猜測,佛門是不是要給他來個大的。
不過岐暉老道這麼一說,他反倒是不在意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若是來了,一併了結便是。
接下來的時間裏,蘇銘和徐子陵在終南山住下,樓觀道也號召各大道派的人前來觀禮,儼然一副推波助瀾之勢。
……
與此同時,慈航靜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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