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喵苍离
宋缺竟然不接這個話茬?
師妃暄心中一跳,心頭沒由來生出一絲陰霾,宋缺好像一點都不念舊情,這跟她料想的完全不同。
“還是直說吧,慈航靜齋的傳人下山,來我宋閥有何貴幹?”
師妃暄秀眉微蹙,好似西子捧心,沒由來的惹人垂憐,“妃暄此行,是爲天下蒼生而來。”
“噗嗤!”
話音落下,就聽到大廳裏突然有笑聲響起,十分突兀,師妃暄轉頭,卻見蘇銘坐在案前,嘴角含笑,面露嘲諷,一副很是不屑的模樣。
“貧尼師妃暄,敢問閣下高姓大名。”
此話一出,蘇銘又是“嗤笑”一聲,嘲諷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沉聲道,“尼姑就要有個尼姑的樣子,你一不穿僧衣,二不削髮,當的哪門子尼姑?”
師妃暄眼皮一跳,見宋缺沒有反應,便道,“帶髮修行,是師門傳統,妃暄也無可更改,還請閣下見諒。”
“師門傳統,呵!”
以慧劍斬去仙化帶來的影響,師妃暄在他眼前與尋常女子並無區別,就像是去掉了美化濾鏡一樣,再無法吸引他,更別提讓他生出好感。
慈航靜齋的仙化魅力可以說是無往不利,不知惹得多少豪傑淪爲裙下之臣,變成舔狗,普天之下,也就石之軒喫到了肉,其他人連肉味都聞不到。
“你說,你是爲天下蒼生而來?”
“正是,宋閥偏安嶺南,本該與民爲善,卻偏偏掀起戰火,攻打蜀地,百姓流離失所,死傷無數,我慈航靜齋素來以拯救天下蒼生爲己任,自然不能坐視不理。”師妃暄依舊是一副出塵仙子的模樣,聲音婉柔,充滿了悲天憫人的意味。
見到她這幅救世菩薩的模樣,宋缺眼裏閃過一絲厭惡,“師妃暄,有話直說便是,你到底想做什麼?”
這時候,師妃暄已經猜到此行難以成功,但她還是要講,“閥主,宋閥掀起戰爭,死傷無數,中原各路諸侯連年大戰,南方是唯一的淨土,希望閥主能念在蒼生安危的份上,退出蜀地,還南方一個太平。”
“若閥主能退出蜀地,妃暄代天下蒼生感謝閥主恩德。”
當年梵清慧是這樣,現在你又是這樣!
此刻,當年梵清慧留下的美好印象在這一刻化爲灰燼,爲了攻打蜀地,宋閥調動了多少人力物力,一句話就想讓他退出蜀地,哪有這麼容易的事?
宋缺眸光瞬間變得冰冷,“真是太有意思了,我想請問,你們有什麼資格這樣講?天下蒼生這四個字還輪不到你來說,更輪不到慈航靜齋來管。”平淡的聲音擲地有聲,卻如同刀子一樣插入師妃暄的心中。
同行的道信和尚是神色大變,沒想到宋缺的反應會這麼大!
緊接着,蘇銘又補了一刀,“話說的倒是漂亮,但你們憑什麼代表天下蒼生,他們什麼時候需要你來代表?你問過他們了嗎?”
慈航靜齋一句話,天下芸芸猩捅淮砹耍懈且源藙裢肆丝苤偎麄儯麄儾煌顺鎏煜聽幇裕回示鸵蜻M來,他們不退出,就好像要天下大亂一樣。
明明是爲了佛門的利益,卻說成是爲了天下蒼生,典型的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噁心至極。
此刻,大殿內的氣氛凝滯。
道信眼皮一跳,目光暗暗打量着蘇銘,心中暗道,這人的身份絕對不低,他到底是何來路?
一旁的嘉祥手捻佛珠,神色古井無波,這次來,他並不看好師妃暄,只是一直沒有明說。
這件事,對於佛門而言並不是壞事,對他背後的三論宗說不定還有利可圖。
佛門內部的競爭不小,慈航靜齋在天下的名聲很響亮,可大泻蜕袀兊男闹薪^對算不上高大上。
值此佛門大興的時代,很多眼高於頂的和尚,其實都暗暗不忿被一介女流門派指揮。
慈航靜齋區區尼姑庵怎配對廣大佛門指手畫腳,論財力,論武力,他們纔是真正的實力派,慈航靜齋有什麼?一堆裙下之臣罷了。
可偏偏天下諸多勢力就喫這套,被這幫尼姑迷了心竅,這幫和尚也只能捏着鼻子認了。
而現在,慈航靜齋的尼姑外交失敗了,宋缺壓根就不買她們的賬,未來,必將掀起戰爭。
到時候,出人出力的還不是他們,慈航靜齋也就只能吹吹風,如此一來,他們就能拿回佛門的話語權,不用屈居在尼姑之下。
至於宋閥,嘉祥並不覺得難對付,宋閥看似聲勢浩大,關鍵就在於宋缺,只要把他收拾掉,宋閥不足爲慮。
第277章 陰葵派動作,雙龍破佛寺
蘇銘冷眼旁觀三人神情,也發現其中微妙,嘉祥與道信似乎並沒有與師妃暄同氣連枝,更沒有替她說話,好似有意看她出醜。
老人家曾言:黨內無派,千奇百怪。偌大佛門,諸多派系並列,慈航靜齋一介女性宗門能掌握偌大話語權已是不易,更別提還佔據主導權。
以往,她們憑藉自己的美色,背靠佛門,堪稱是無往不利,無論是哪方勢力都會給她們面子,但在宋缺面前,這張牌已經失效了。
師妃暄臉色微僵,話語間依舊帶着悲天憫人的意味,“妃暄不過是想要世間和平,再無紛爭,自古以來皆是以北統南,這是天下大勢,閥主乃是世間奇男子,逆大勢不可爲之,屆時,南北之爭一起,死傷無數。妃暄方纔語言冒犯之處,還請閥主見諒。”
宋缺沒有說話,只是端茶輕飲,空口白話想讓他放棄蜀地,世上不可能有這樣的好事,若是北方大一統,或許還有可能,但慈航靜齋的立場本身就站不住腳,又如何能勸說他放棄。
嘉祥聖僧上前一步,雙手合十,“阿彌陀佛,閥主,當真不能退一步?”
“絕無可能!”
簡單四個字,表明了宋缺的決心,師妃暄絕美的面容露出一抹失望,而後歸於平靜,“既如此,閥主,妃暄告退。”
“阿彌陀佛,貧僧告退。”
事不成,三人沒有繼續在這裏停留,轉身離開刺史府。
大廳內,蘇銘渾然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此番拒絕師妃暄,佛門必會有所應對,我們要加快步伐了。”
宋缺俊朗的面容露出強大的自信,雙眸閃過一絲精芒,“天下之爭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中原變局將至,我宋缺拭目以待。”
“在下同樣。”
說完,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當天晚上,宋缺收到消息,三人在成都府內的一座寺廟裏掛單,雖說蜀地道門勢力卸啵珌K不代表一間寺廟都沒有,只是沒有成氣候的佛門勢力插足而已。
得知消息,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沒有再注意。
……
中原,洛陽。
一座高大的樓宇拔地而起,雕樑畫棟,精緻美麗,樓內的裝潢也十分考究,充滿了奢華典雅的氣息,一写┳糯虬缡智鍥龅钠僚诱驹跇巧希蚯寮儭⒒蚋呃洹⒒蝼然螅N種不一。‘
堂下,有鶯鶯燕燕在樓中穿梭,達官顯貴流走其中,空氣裏充滿了萎靡的氣息,誰又能想到,這裏明面上是洛陽最大的青樓,實際上卻是陰葵派的產業。
樓頂隔間,一張屏風立在堂前,牆邊立着幾盞八寶琉璃燈,獸形香爐焚着清香,燃香溢出,絲絲縷縷,如雲霧一般。
房間內有兩個女子,相對而坐,一大一小,屆時青春靚麗,兩者相貌有幾分酷肖。
年長者臉紗半掩,一對秀眉斜插入鬢,雙眸黑如點漆,極具神采,只能看到大半截臉龐,可僅這露出來部份,已是風姿綽約,充滿醉人的風情。皮膚宛如無瑕白玉,嬌柔白皙,氣質更是清秀無倫。
另一女子,外表妖豔詭媚,膚白似雪,如純真少女,雙眸如黑色玉石般耀眼,像是狐狸一般,一如來自最深沉暗黑中的精靈,又如帶刺的玫瑰,美麗不似凡人,白衣赤足跪坐在榻上。
這兩個女子便是如今魔門陰葵派的掌權者,魔後祝玉妍與聖女綰綰。
陰後祝玉研,是魔門頂尖高手,也魔門陰葵派的當代宗主,在魔門當中,除了銷聲匿跡的魔帝向雨田之外,一身修爲僅次於邪王石之軒,放眼天下,除了大宗師之外也是頂尖的那一撮人。
大唐雙龍中的魔門不是一般的魔門,其來歷源遠流長,魔門是江湖中人以訛傳訛對他們的蔑稱。
實際上,現在的魔門是當初的諸子百家流傳下來的勢力,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思想大統一,儒家成爲唯一的顯學,除道家兵家等勢力之外,許多教派沒了生存的土壤,被打成邪魔外道。
千百年過去了,殘餘下來的勢力或凋零,或失傳,能留下來的基本都在魔門之中,與許多小說中一樣,魔門中人都是稱呼他們的門派爲“聖門”。
魔門分爲兩派六道,祝玉研的陰葵派是最強大的一股勢力。
完整狀態的魔門可以說是天下間勢力最強大的門派,連佛門都有所不如,可以說合則天下無敵,只可惜,魔門中人大多自私自利,不甘心屈居人下。
魔門做事沒有忌諱,一旦看到好苗子,如果是孤兒那就正好,不是孤兒,也能讓他變成孤兒,也就是所謂的斬俗緣。凡是被魔門看上的,只要年紀不太大,都會被屠滅滿門,然後再用功法洗腦帶回去,讓他們忠於門派。因而,魔門中人多是自私自利,淡漠殘忍之人。
當然,歹竹出好筍,也不是沒出過癡情種。
魔門勢力分爲兩派六道,兩派是花間派和陰葵派,六道則是指邪極宗、滅情道、真傳道、補天閣、天蓮宗和魔相宗。
雖然魔門紙面上的實力一直冠絕天下,可是幾百年來,反而被以慈航靜齋爲首的正道壓制。
執政的儒家是魔門的死敵,執白道牛耳的慈航靜齋更是對魔門欲除之而後快,而魔門內部也不夠爭氣,千百年來依舊沒能走到檯面上,只能存在於陰影之中
而陰葵派,是魔門兩派六道中最爲強大的一派。
祝玉妍的個人武力略遜色於邪王石之軒,可是邪王執掌的花間派與補天閣一共大貓小貓才兩三隻,比起硬實力來比陰葵派要差遠了,要不是陰葵派尊崇女主天下,說不定還真能一統魔門。
祝玉妍聲音充滿磁性,又帶着一股凜然的強勢,“慈航靜齋的傳人出世,綰綰,陰葵派與慈航靜齋勢必交鋒。”
綰綰俏皮一笑,“師尊放心,綰綰一定能勝過她。”聲音婉轉,充滿自信,她年紀雖小,卻已經將天魔大法練到極高的境界,號稱是陰葵派歷代以來天資最強的傳人。
“據傳信,這一代慈航靜齋的傳人名爲師妃暄,已經去了蜀地。”
綰綰紅脣輕啓,一臉玩味,“哦?她是去找她師傅的老情人?”宋缺與梵清慧的關係,江湖上幾乎人盡皆知,陰葵派自然也知曉。
祝玉妍站起來,隱隱可見裙襬之下纖細修長的雙腿,“宋閥攻下蜀地,其他門閥肯定按捺不住,大隋氣數已盡,你儘快選取勢力扶持,佛門已經下注,聖門一統之舉勢在必行,綰綰,接下來查清其他幾家的事就交給你了。”
“弟子明白。”
……
蜀地。
“他們走了?”
堂上,一個宋閥族人正在稟告,“回閥主,他們在半個時辰前就已經離開成都府,我們親自看着他們上船走的。”
“退下吧。”
宋缺轉身望着身後的地圖,問道,“先生,攻伐漢中的大軍已經開撥,接下來你有何想法?”
蘇銘依舊是一襲青色道袍,頭髮用一根紫木簪綰成髮髻,氣質絕塵,“成都府不費刀兵就拿下,但宋閥底蘊不夠,縱然有百年積蓄,也很難支撐以南統北的大業。”
“我打算找佛門的麻煩,閥主,意下如何?”
見蘇銘如此輕鬆說出,宋缺頓時會意,反問道,“先生要滅佛?”
蘇銘解釋道,“不是滅佛,而是財產再分配,佛門佔據的田產,錢糧太多了,他們不事生產,更不繳稅,數百年積累,足以讓宋閥掠取到足夠的本錢。”
“僧尼之腥粝肜^續存於寺廟,必須經歷考覈,由官府頒發度牒,寺廟資產田畝也當做出限制,不可任由他們發展。”
事實上,他也想把這幫和尚都滅了,但以現在的手段根本做不到,要是宋閥大一統,他絕對要像林靈素一樣,來個釜底抽薪,將佛剎改爲宮觀,釋迦改爲天尊,菩薩改爲大士,羅漢改尊者,和尚爲德士,皆留髮頂冠執簡,把佛門漢化了再說。
宋缺思考剎那,點點頭,“此舉可行,蜀地道教已經與我們合作,也該我宋閥表明立場與決心,漢胡不兩立,佛道之爭刻不容緩。”
要想拉攏道門,必須得有找猓菐腿丝刹簧担湛诎自捑拖胱屗麄兊垢曛С炙伍y,總得先與佛門切割,表明立場。
隨即,蘇銘突然道,“還記得我之前要收的徒弟麼?”
“那兩個小子?他們不是在軍中?”
“這件事,我打算讓他們參與,算是第三個考驗。”
作爲這個世界的主角,雙龍乃氣咚R,是天命之子,師妃暄的到來給他上了一課,光是收徒還不夠保險,得讓他們徹底見識到佛門的險惡,做出切割,免得以後他們被尼姑拐走。
他有點好奇,雙龍主角與佛門的碰撞將會擦出什麼樣的火花。
……
“小陵,上面來任務了。”軍營裏,寇仲風風火火的闖進營帳,對正在打坐練功的徐子陵說道。
經過這幾個月的磨鍊,兩人身上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軍旅生涯最能磨礪人,在蘇銘的刻意關照下,他們每次上戰場都會被安排在第一線,面臨生死危機的考驗。
若非他們修煉有長生訣,再加上邭馑R,現在也不一定能活蹦亂跳。
寇仲又長高了不少,粗獷的面容帶着一股子冷意,渾身上下充斥着鐵血氣息,反倒是徐子陵,氣息恬淡許多,可眉宇間也沾染了許多鋒芒。
“仲少,什麼任務?”
寇仲撓撓頭,“上面讓我們帶隊搜查寺廟,清查錢財和人丁田畝。”
“走吧。”
而後,兩人點齊兵馬離開大營。
寺廟門前,一猩苏驹谲婈犆媲埃瑺懯椎纳嗽噲D勸說,“阿彌陀佛,施主,敝寺清淨之地,刀兵兇險,不可衝撞佛祖神靈,還請施主恕罪。”
寇仲拎着刀,一臉冷色,“當真不能開門?”
老僧穿着袈裟,目光在寇仲,徐子陵身上掃過,沉聲道,“阿彌陀佛,貧僧觀施主面相奇偉,氣度不凡,若能招亩Y佛,得佛祖庇佑,未來必會成就一番大業。”
寇仲面色不變,絲毫不爲所動,“今天我要是非要進去呢?”在軍隊待了幾個月,他知道什麼叫軍令如山,爲此還受了不少苦頭,怎麼可能爲了一個僧人就違背上司的軍令。
“上天有好生之德,佛陀亦有金剛忿怒,施主若要強行爲之,就只能得罪了。”說完,老僧心中輕嘆,高喝一聲,“阿彌陀佛,猩Y陣!”
話音落下,他身後幾十位僧人氣勢一變,結成陣型,擋在軍隊面前,這些僧人身形高大健壯,孔武有力,手上的僧棍亦是用精鐵製成,顯然不是尋常之類的僧人。
見狀,寇仲嘴角噙着一絲冷笑,“這纔有意思,兄弟們,給我殺!”說罷,他跳下戰馬,帶着身後軍隊與一猩藦P殺。
李靖曾教授他血戰十式,這種武功最適合在軍陣之中衝殺,大開大合,寇仲一揮刀,刀光所過之處,慘叫聲連綿不斷。
徐子陵緊隨其後,兩人配合,默契無間,這些僧人孔武有力,卻不通內家煉氣之道,空有一身氣力,哪裏擋得住雙龍砍殺?
不到一刻,近百名武僧被屠戮殆盡,寺廟門前滿是血污,令人頭皮發麻。
寇仲命人把老和尚綁了,大手一揮,“來人,把門給我轟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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