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喵苍离
形勢比人強,之前不接觸,是因爲他們與宋閥不熟,現在有了渠道,很多事情水到渠成,總不能用一家老小的性命賭人家的刀子硬不硬。
翌日,王恆的幕僚回到府衙,面對上司詢問,一臉頹然,“明公,我好說歹說,那些人就是不願意出力。”
“這可如何是好?”王恆癱坐在毯子上,肥胖的身軀軟成一團,六神無主。
這時,幕僚突然湊上前,“明公,要不我們降了吧。”
王恆面如死灰,卻仍在掙扎,“你說什麼?我若是降了,如何對陛下交代?”
“明公,那可是天刀宋缺,出道以來從未敗過,連先皇都敗在他手上,咱們怎麼擋得住啊。”
王恆扶了扶頭上冠帽,心中哀嘆不已,“可也不能就這麼投了,要不等幾天?”
那幕僚眸光輕眨,趁機進言道,“明公,我願意作使者出城去見宋缺。”
“也好,去談談也好。”
當天晚上,城頭放下吊籃,王恆幕僚懷着惴惴不安的心思孤身一人進入宋閥大營,不到一個時辰就被禮送出來,走的時候面帶笑容,與來時截然不同。
於是乎,宋閥大軍在城下按兵不動,圍困七日。
七日後,城門大開,刺史王恆率領一泄賳T出城投降。
自此,成都落入宋閥手中,消息很快在蜀地傳開,宋閥威勢大漲,兵鋒所過之處,傳檄而定,守城士兵沒做多少抵抗就投降了。
……
關中,洛陽。
迎着洛水送來的夜風,一襲淡青長衫隨風拂揚,如瀑青絲垂落,氣質超然飄逸,俯眺清流,從容自若,來人是一位女子,更是絕代佳人,她背上掛着造型典雅的古劍,平添幾分英氣。
半闋明月剛好嵌在她臉龐所向的夜空中,把她沐浴在溫柔的月色裏,有若鍾天地靈氣而生,如川嶽般起伏分明的秀麗輪廓。
此人,便是慈航靜齋當代傳人,師妃暄。
離開慈航靜齋之後,她的第一站便是關中不遠處的洛陽,這裏是大隋的國都,也是佛門勢力最強的地方。
忽然,寒風凜冽,吹動她衣衫飛揚,月光映照下,雪花落下,平添了幾分寒意。
遠處,古老的城池露出輪廓,小舟靠岸,青衫飛揚,師妃暄足下輕點,身影已在數丈之外,來到城下,她縱身提氣,一股無形力量托起她整個身軀,拔地而起,眨眼間便登上城頭,消失不見。
靜念禪院,陣陣梵唱誦經之聲,悠悠揚揚,渺渺冥冥,令人不由得心神安定。
風雪翻卷,月色下,八百零八級石階前,一道出塵絕世的身影毫無徵兆的閃現出來,好似本就是清風淨雪的一部分,不可分割。
師妃暄,來了。
她緩步拾階而上,卻猶如瞬移般一閃而掠數十級,衣袂翩躚。清淨中隱含着淡然的目光,透過稀疏淡薄的雪幕,將整個寺院的宏偉佈局盡收眼底。
饒是她在慈航靜齋中喫齋唸佛,也不由得爲寺廟內的佈局感到驚訝,這世上竟然有如此宏偉的寺廟,如此地方,纔是佛陀長居之所。
穿過十秒前的廣場,入眼處是一座闊深各達三丈,高達丈半的銅殿,在月光照耀下閃耀奪目,精緻華美,匠心獨撸厦孀套欧鹜拥裣褚约吧瘾F紋路。
除銅殿外,所有建築均以三彩琉璃瓦覆蓋,色澤如新。尤以三彩中的孔雀藍色最爲耀眼,可想見在陽光照射下的輝燦情景。
銅殿前有一廣闊達百丈,以白石砌成,圍以白石雕欄的平臺廣場。廣場正中處供奉了一座文殊菩薩的銅像,騎在金毛獅背,高達兩丈許,龕旁還有藥師、釋迦和彌陀等三世佛。彩塑金飾,奢華豪靡。
在白石平臺四方邊沿處。除了四個石階出入口外,平均分佈着五百羅漢,均以金銅鑄制,個個神情姿態不同,但無論睜眼突額,又或垂目內守。都是栩栩如生,與活人無異。
師妃暄身後青絲飄揚,從雪地上走過,卻沒有留下一絲痕跡,她來到佛陀銅像前施了一禮,而後注目凝視剩下的五百羅漢雕像,這些銅像極有神韻,擺放的位置各異。
她注目凝視,感悟着銅像上面的神韻,其上氣息流轉各異,細細參悟,竟然與她所修煉的慈航劍典有某種相似的意味。
顯然,這些銅像上蘊藏了佛門修煉之法,若有悟性超然之輩觀之入道,能直入佛門,靜念禪院之底蘊果然深厚。
師妃暄輕輕吐出一口氣,氣息在雪中凝成一道白霧,緩緩消散。
穿過塔林,整座寺廟的其他建築物是以軸上的主殿堂爲整體,井然有序分佈八方,以林木道路分隔,自有一股莊嚴肅穆的神聖氣象。
在白石廣場文殊佛龕前放了一個大香爐,燃着的檀香木正送出大量香氣,瀰漫於整個空間,令人的心緒亦不由寧靜下來,感染到出世的氣氛。
不知不覺,她已經到了寺前正院,以她接近劍心通明的境界足以察覺到大殿裏的數道氣息,顯然,這些人早已知曉她的到來,正在此等候。
師妃暄檀口微啓,“慈航靜齋傳人師妃暄拜見諸位前輩師兄。”一個天籟般的聲音在殿門外響起,語氣中帶着動人心絃的慈悲和溫柔。
大雄寶殿內,四位穿着禪衣的僧人同時睜開雙眼,目光悲憫,蘊含莫大的慈悲與寬容。
這四位僧人便是當今的佛門四大聖僧,嘉祥、智慧、帝心、了空。
“師妹請進!”
話音落下,大殿應聲開啓,寒風灌入,吹動室內蠟燭晃動,影影綽綽。
腳步由遠及近,四人轉過頭,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驚歎,師妃暄輕踏蓮步,邁入殿內,宛如天降謫仙般清麗出塵,一雙黑琉璃般晶瑩剔透的眸子散發着慈悲之意。
“師妹,貧僧帝心。”
“貧僧嘉祥。”
“貧僧智慧。”
“貧僧道信。”
說完,四人雙手合十,道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聖僧帝心身着黃色僧衣,披着大紅袈裟,寶相莊嚴,“師妹,天下大局變動,烽煙四起,我佛門乃正道棟樑,以匡扶天下爲己任,當選出聖君明主,還天下一個太平。”
師妃暄微微頷首,清幽的眸子閃過一絲莫名色彩,“師兄,此事師傅早有囑託,當年散人寧道奇所定之人你們可還記得?”
道信手捻佛珠,輕聲道,“李家,李世民?”
“嗯,據我慈航靜齋觀察,李世民此人器宇軒昂,心胸寬廣,有明主之姿,李閥一直與我佛門交好,當爲最佳人選。”
這時候,聖僧智慧輕輕一嘆,“此事暫且不談,南方傳來消息,宋閥已經拿下蜀地,宋缺此人不可小視,若是放任不管,未來必是大敵。”
師妃暄眸子裏閃過一絲驚歎,“天刀宋缺?嶺南與蜀地相隔千里,宋閥竟然這麼快就拿下蜀地,這也太快了。”
聖僧智慧接着道,“我們本以爲宋閥要拿下荊南,卻沒想到宋缺竟然率領大軍奇襲蜀地,不到兩個月就拿下整個蜀地,損傷並不大,若放任他在蜀地紮根,南方危矣。”
“宋缺深諳兵法之道,虛虛實實,天下用兵者無出其右,再加上宋閥沉寂二十多年,一出山果然石破天驚,令人驚歎。而蜀地恰好不是我佛法廣佈之所,想阻他,難吶。”說完,又口誦一聲佛號。
師妃暄美眸之中閃過濃重的擔憂,“楊廣倒行逆施,大隋氣數已盡,天命之主降世,我慈航靜齋願扶持明主登位,妃暄願爲天下蒼生與宋缺一談。”
四大聖僧互相對視一眼,帝心接着道,“師妹心懷天下,我等佩服,宋缺是天下第一刀,出道以來從未有過敗績,想必是心性堅定之輩。”
“爲今之計,只有儘快幫助李閥起事,佔據先機,否則,戰亂一起,綿延數十年,中原不知又要增添多少亡魂,阿彌陀佛,我佛慈悲。”
師妃暄輕點臻首,眸中異彩連連,“師兄所言甚是。”
似淨念禪院、三論宗、華嚴宗、天台宗、禪宗這等掌佛門大宗,哪家不是輕輕鬆鬆就養個數百上千武僧之外,還擁有大把金錢用來維護和擴建寺廟。
師妃暄剛剛進入靜念禪院,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罷了,佛門在北地的勢力大的驚人,只要佛門全力相助,李閥很快就能在關中站穩腳跟。
按照佛門的計劃,起事不應當是在這個時候,現在的大隋雖是遍地烽煙,可實力仍在,李閥若是起事,很容易招致皇帝的針對。
沒辦法,相比於遠在嶺南的宋閥,李閥是真的在楊廣眼皮子底下,作爲關隴門閥的重要成員,李閥若是起事,對皇帝的威脅太大了,隋朝的根基就在關中,豈能有失?
本來他們想等到天下反傧某嵙Γ驌舸笏骞俑耐牛俪雒媸帐芭f山河,而現在,宋閥先走一步,拿下的還是重要的蜀地,牽一髮而動全局,逼得他們不得不更改謩潯�
“師妹,蜀地兵荒馬亂,讓道信與嘉祥陪你一同前去,剩下的事,交給我們便好。”
第276章 天下蒼生這幾個字,還輪不到你來說!
聖僧帝心聲音平淡,卻含着一股唯我獨尊的氣勢,作爲華嚴宗的話事人,他敢以帝爲號,在四大聖僧當中也是難得一見的性格強勢之人,即便是面對這一代的慈航靜齋傳人,也一樣。
師妃暄美眸輕閃,粉嫩脣角揚起一絲輕笑,似蓮花盛開的嬌羞,又似空山新雨的自然清麗,“一切師兄安排就好。”
“事不宜遲,我們儘快動身,若是再耽誤一些時日,宋閥徹底在蜀地紮根,危害太大了。”
翌日,師妃暄與聖僧嘉祥,道信三人一同前往蜀地。
道信聖僧乃禪宗高僧,與三論宗嘉祥、華嚴宗帝心、天台宗智慧並稱爲佛門四大聖僧,他們最出名的戰績就是四個人一起出手圍殺石之軒,還被他給跑了,可即便如此,這支佛門出道組合放在天下各方勢力中也是絕無僅有的。
論高手,魔門不輸於佛門,可偏偏佛門遍地開花,魔門就只能縮在陰影裏猥瑣發育,究其原因還是因爲魔門內部四分五裂,互相扯後腿。
更別說,修閉口禪的了空,還有慈航靜齋的真言大師皆是宗師高手,這個組合加起來,才造就了佛門的強大實力,只不過尷尬的是,沒有大宗師坐鎮,頂尖武力值層次不足,四大聖僧也只能與大宗師抗衡,而不能將其擊殺。
一路上,師妃暄與兩位聖僧談論佛法,相比於三論宗,禪宗是佛門後起之秀,論底蘊遠不如其他宗門,師妃暄亦是從禪宗佛法中感受到了不同於其他宗門經文真意。
……
半個月後,蜀地。
平原上,一望無際的田野,如今是寒冬時節,田地間竟然有百姓扛着鋤頭來回,師妃暄詢問後得知,這是宋閥在發動勞役,興修水利,灌溉農田。
望着百姓們怡然自得,昂揚向上的景象,聖僧嘉祥手捻佛珠,幽幽道,“阿彌陀佛,天府之地,當有佛法廣佈,令其感受我佛慈悲,普度猩!�
中原之地,佛門實力強大這是毋庸置疑,可問題就在於太強了,佛門大宗就像是坐地虎一樣,卷的不行,爭取香火信校氈嵌际前谆ɑǖ南阌湾X,沒有足夠實力根本守不住那一畝三分地。
看看中原,再看看成都,這裏的條件絲毫不比中原差多少,最關鍵的是,佛門尚未把勢力觸角伸到這,這裏尚處於真空狀態。
師妃暄輕點臻首,望着田地間勞動的百姓,美眸裏閃過一絲憐憫,“宋閥不顧蒼生安危,發動戰爭,蜀地百姓遭受戰火,受其驅使,唯有我佛門才能解救他們於水火之中。”
成都府是蜀地最大的城池,遠遠望去就像是一座巨獸伏在平原上,來往的商人絡繹不絕,車水馬龍,三道身影出現在官道上,來往之行人見到他們直接就看呆了,等到清醒過來才察覺他們已經走遠。
踏入成都,街道上秩序儼然,絲毫沒有兵荒馬亂的景象,街道上更是不見軍隊痕跡,見此一幕,師妃暄秀眉微蹙,宋缺的手段比她想象的還要厲害。
刺史府邸,宋缺正處理政務,忽然有人來報,“閥主,府外有和尚尼姑求見。”
聽到尼姑這兩個字,他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手中毛筆也驟然停下,沉默片刻後抬頭道,“請他們進來。”
“遵命。”
尼姑與和尚的組合,不用多說,普天之下也只有慈航靜齋會有。
“來人,去請軍師過來。”
“宋兄,你找我有事?”
“慈航靜齋來了。”
聞言,蘇銘眸光一閃,輕笑道,“他們終於坐不住了,你要見他們?”
宋缺點點頭,“探探他們的底,侄ㄡ釀樱@些天兵馬調動也差不多了,不日將攻打漢中,先生以爲如何?”
“也好,正好我也想見識見識佛門的舌綻蓮花。”
不多時,大堂之上,三道身影聯袂而來。
宋缺與蘇銘皆坐在主位,三人方一入門,蘇銘的目光瞬間就被挪到了爲首的女子身上,饒是他見識過不少美人,亦產生了驚豔的感覺。
她的“豔”與尋常絕色迥然不同,是一種“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那麼自然的、無與倫比的真淳樸素的天生麗質,就像長居天上仙境的仙子,空靈自然。
下一瞬,蘇銘心神一動,心神靈臺一柄慧劍劃過,斬去種種雜念斬去,再看到師妃暄時,已經是平淡漠然,不再有任何觸動。
同時心中也暗自感嘆,不愧是慈航靜齋的尼姑,這種氣質絕無僅有,媚功他又不是沒見識過,但尋常的媚功絕無這樣的效果,似他這樣的高手,看到此女的第一眼竟然也被吸引,這絕對不正常。
一般的媚功,就像開屏的孔雀一樣,一舉一動都將人體的美麗抒發得淋漓盡致,甚至是放大,這一點在世俗的青樓之中很常見,但那不過是粗湹倪用。
高深的媚功不流於形體,而是從神態氣質動手,從精神意志上改造一個人,使其不由自主的散發出某種特質,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及矚目,獲取好感,對於異性,這種魅力被放大到極致。
可是媚功的特點在於極強的魅惑力,且豔且妖,絕無如此仙氣,讓人看上的第一眼就覺得眼前之人清冷脫俗,不沾人間煙火,好似仙子下凡。
這時候,他想到了慈航劍典中提到的仙化。
媚功之道更偏向於魔功,奈何不得意志堅定者,反倒是慈航劍典的“仙化”更加自然,頗有些天人合一的感覺。前者是有爲而作,妙相紛呈,終歸落於後天;後者則是無爲而爲,無我無相,深合先天之旨。
這絕對不是什麼正經尼姑,蘇銘心中暗暗吐槽。
與此同時,嘉祥,道信和師妃暄亦在打量眼前兩人,宋缺他們並不陌生,可與宋缺一同出現的男人他們卻從未聽說過。
師妃暄眸光在蘇銘臉上掃過,心中沒由來的生出一絲忌憚,好像是遇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嘉祥與道信兩位聖僧見到蘇銘穿着的道袍,漸漸有了猜測。
宋缺伸手邀請道,“諸位請坐!”
師妃暄微微低頭欠身,露出雪白細膩的脖頸,聲音纖柔,如沐春風,“慈航靜齋師妃暄見過閥主。”
早在許多年前,宋缺與梵清慧有過一段情,對慈航靜齋的仙化早有抵抗力,師妃暄身上散發的氣質絲毫沒有影響到他,他暗自打量蘇銘,竟察覺他渾然沒受到一點影響。
宋缺沒有理她,而是看向其他人,“這兩位是?”
道信穿着粗布僧衣,頂着大光頭,身上流露着慈悲淡然的氣息,“阿彌陀佛,貧僧道信,見過閥主。”
“阿彌陀佛,貧僧嘉祥,見過閥主。”
“原來是禪宗與三論宗的高僧,請坐。”
三人一同入座,下人奉上茶水點心。
宋缺一上來就開門見山,“諸位不在中原清修,來我宋閥有何要事?”
直入主題,道信和嘉祥都不吭聲,以慈航靜齋爲準,只見師妃暄盈盈起身,舉起茶杯,“閥主,妃暄代師尊向您問好。”聲音柔弱,卻帶着一股蠱惑人心的意味,一下子把宋缺的記憶拉到過去。
恍惚間,他眼前的師妃暄好似與梵清慧合二爲一,師徒是如此的相像。
然而就在此時,宋缺明亮的眸子裏閃過一抹刀光,好似天刀落下,斬斷一切俗念,他神色淡淡,隨意道,“我很好,有勞你師尊掛念。”
上一篇:我在聊天群,群友都是序列曲主角
下一篇:娱乐:让你演反派,差点打死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