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喵苍离
……
與此同時,終南山後山活死人墓。
石室內,穆念慈與一位面容清冷的絕美少女正站在兩幅畫像前。
她點燃清香插上,然後跪在蒲團上,心中默唸,“師傅,這次華山論劍,徒兒一定會重振祖師威名。”
“龍兒,你師姐嫁人了,從今天起,我們師徒一起練玉女素心劍法。”
……
“藥兄日理萬機,今天怎麼有空到我這來下棋?”
花園中,蘇銘與黃藥師相對而坐,桌上擺着一方棋局,黑白分明。
黃藥師輔政多年,氣度淵深似海,宰相者禮絕百僚,調理陰陽中樞,這麼多年下來,他也算是洗去了一身江湖氣息,“陛下回來,哪還用得着我日理萬機,不過是忙裏偷閒而已。”
“忙裏偷閒,這個偷字用的妙啊,依我看,用投石問路倒是更恰當。”正說着,蘇銘按下一字。
黃藥師手裏捻着棋子,目光在蘇銘身上打量片刻,“你我相識多年,明人就不說暗話了,你召開華山論劍,意欲何爲?整個江湖傳的沸沸揚揚,鬧聲一片。”
“這難道不是應該?江湖是朝堂的延伸,若江湖死水一潭,朝堂僵化也就爲時不遠了。”蘇銘似笑非笑的回道。
黃藥師神色更加不解,“你的武功早就是天下第一,我們幾個老傢伙加起來都不是你的對手,就算是華山論劍,你奪得天下第一,意義也不大。
“韓非子言:俠以武犯禁,儒以文亂法,此乃亂國禍源,如今,遊俠風氣不存,但江湖的水倒是越發深了,武道之路,不進則退,這華山論劍對江湖人而言可得名利,於朝廷而言更是利大於弊。”
“於我而言,不過一場大戲而已。”
說完,他又看向黃藥師,“該你下了。”
黃藥師沉吟片刻,便落下一子,“你說的有道理,江湖不該脫離朝廷的管控,尤其是天下局勢正好,朝廷威壓四方,也該樹立威信,老夫還未想到這一步,你啊,真讓人看不透。”
蘇銘緊接着又落下一子,“藥兄官居宰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按理來說,這等小事不該驚動你吧?”
“地方騷動不過纖芥之疾,些許江湖客掀不起浪花,但那些門派可不是等閒之輩,這些人背後可是大有來路,牽一髮而動全局,老夫也只能走一遭了。”說完,黃藥師也嘆了口氣。他本已脫離江湖,卻爲局勢所牽連,不得不過問此事。
“窮文富武,幫派,豪強倒是天作之合,此事非我一人之意,藥兄可明白?”
原來是陛下授意,黃藥師心中一凜,不再追問。
“藥兄作爲五絕,這場盛會若是缺席倒是遺憾,其實,我要走了。”
“哦?先生要去北方還是西方?”
“都不是。”蘇銘神祕一笑,指了指天空。
黃藥師罕見的控制不住心緒,難以置信的盯着蘇銘,“難不成,你跟七兄說的事是真的?”
“我也不知,或許有,或許沒有。藥兄,真的不去看一看?”
雖說蘇銘說的模棱兩可,但黃藥師卻相信眼前之人不是虛言,他神色怔怔片刻,又搖搖頭,“算了,老夫已經退出江湖,那些虛名還是留給年輕人爭吧。”
……
幾天後。
郭靖急匆匆的來到蘇銘居住的院落,“老師,您真的要走?”
院子裏,蘇銘正在翻書,聞言沒有說話,只是靜靜點頭。
郭靖也被震得不輕,喃喃自語道,“破碎虛空,白日飛昇,這不是神話,難道武功練到高深之處,真的能飛昇?”
“你等着看就好了。”
去歲,大汗走了,不久前,自己的母親走了,自己認識的故人大多已經不在,如今老師也要走,這讓他心裏十分不好受。
帝王之路,註定孤獨,但郭靖的路與尋常的帝王不同,他的親情,愛情,友情皆有,甚至還在某程度上成爲他的助力。
因而,他不像老朱那樣對老臣苛刻,在這方面反倒更像劉秀和李世民,對老臣多有優待,當然,觸犯了法律那就另當別論。
接下來的幾日,郭靖下了朝,時不時來他的院子看望他,言語中多提及往事,略有傷感。
……
八月十五,中秋佳節,正是闔家團圓之日。
但華山上下,一道道身影匯聚於此,他們來自大江南北,甚至還有人來自遙遠的西域。
“小林子,你們宮裏人也要參加?”
蘇銘身後,穿着武者袍服的青年恭敬道,“陛下有言,如此盛事,朝廷也該與民同樂。”
聞言,他只是笑了笑,心裏樂開了花,葵花寶典提前數百年出世,不知道多少人會敗在此功之下,也不知當他們知道打敗他們的是個太監,會是什麼表情。
這次華山論劍的規模遠遠超過第一次華山論劍,其實可以稱得上是武林大會,原著當中的武林大會是郭靖發起,目的是爲了抗擊蒙古,並不純粹。此次大會,他也是想見識一下各門各派的絕學。
中原之地臥虎藏龍,門派傳承久遠,有的甚至比王朝的時間還長,武功自有其獨到之處,集齊各家的武學智慧,不知會擦出怎樣的火花。
……
洛陽皇城。
郭靖坐在大殿裏批閱奏摺,但卻總是靜不下心。來自關中的信報一天一封,但他卻恨不得飛過去親自瞧一瞧。
此事事關自己的老師,他放不下。
晚上,他睡在華箏身旁,翻來覆去。
“郭靖,你睡不着?”
“華箏,老師的事你聽說了?”
華箏緊緊倚靠在他懷裏,“嗯,蓉兒妹妹跟我說過,老師對你我有大恩,你若真的放不下,就去送他一程吧。”
“江湖事小,國家事大,走不了啊。”
華箏嗔笑着白了他一眼,“你都出去四年多了,國家不還是沒出亂子,有平兒在,你就放心吧。要我說,這宮裏待得這麼悶,咱們有多久沒出去走走了?”
聽到這話,郭靖心中意動,“好,那就一起去走走。”
與此同時,另一座宮殿裏,三旬美婦黃蓉正拉着少女的手腕,教她學習刺繡,豈不料,少女的心總是不靜,繡的一團亂麻。
少女明眸皓齒,肌膚欺霜賽雪,眸子閃亮,宛若星辰,乍一看,眼神靈動,頗有種古靈精怪的感覺。
郭蒹葭丟下刺繡,挽着黃蓉的手臂撒嬌道,“孃親,現在江湖上不是流傳什麼華山論劍,當年外公還是五絕呢,女兒想去瞧瞧,您就讓我去看看嘛。”
“不行,你是公主,不能隨便到處跑。”
郭蒹葭小臉癟癟,一副憤憤不平的模樣,“娘,你當年都偷跑出去,外公都跟我說了,我只是去瞧瞧,爲什麼要攔着我,明天我去找父皇,他肯定會讓我去。”
看到女兒的模樣,黃蓉神色怔怔,彷彿看到了二十多年前的自己,當年,她也是這樣,時光荏苒,她也成了母親,好似又變成了曾經父親的模樣。
聞言,黃蓉輕笑不已,“你父皇是寵你,這件事可不是小事,他可不會讓你胡鬧,蒹葭,在宮裏好好待着。”
只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第二天郭靖就在朝堂上宣佈要巡視關中,把朝政丟給了太子,然後帶着一家子去了長安。
與此同時,天下各地有名有姓的江湖俠客紛紛前往關中,想要一觀華山論劍,各家門派收到請柬參加華山論劍的高手們也紛紛出關,風雲際會,江山依舊夕陽紅,會西風,笑盡英雄。
第258章 仙人撫頂,百花齊放爭鳴世
自古華山一條路,五嶽之中,華山以奇險著稱,地處秦、晉、豫黃河三角交匯之地,扼守着西北出入中原的門戶。
也正是因山勢險峻陡峭,才成了五絕第一次論劍之所,武功差的人壓根就上不去,天然篩選了一大批人。
險峻的山道,近乎筆直,郭靖一行數十人在陡峭的石壁上挪動,步伐沉穩,宛若走在平地上。
不多時,他們登上華山北峯,此處四面懸絕,上冠景雲,下通地脈,巍然獨秀,有若雲臺,因此又名雲臺峯,絕頂處有一方寬闊平臺,亦是當年第一次華山論劍的地方。
“又是全真教的人!”
峯頂上有人認出郭靖所使的輕功,以爲他們是全真教的人,輕瞥一眼不再關注。
頂峯四面孤懸,身後是寬闊平臺,倚着山崖有一方涼亭,正是登高望遠的好地方。
涼亭周圍站滿了人,而亭子裏卻只有三兩道身影。
郭靖環視四周,穿過人羣,徑直走向涼亭,涼亭之中,洪七公拿着酒葫蘆咕嚕嚕灌,餘光見有人過來,本以爲會被官府的人驅逐,沒想到那人竟然直接走過來。
他瞥了一眼,沒想到是老熟人,“郭小子,你也來了。”
“見過洪前輩。”
面對洪七公,郭靖理所當然執晚輩禮。
洪七公放下酒葫蘆,扭身避過,“老叫花可當不得這一禮哦。”
隨後目光徑直落到黃蓉身上,“蓉兒也來了,老叫花好久沒喫你做的東西,想念的緊吶。”
黃蓉盈盈一笑,一如二十年前的她,“等事情辦完了,師傅隨我們一起下山,蓉兒給您做便是。”
“嘿嘿,那就說定了。”洪七公滿意的開懷大笑,“這是你們的女兒吧,這模樣倒是跟你當年差不多,那股子靈氣是一點都沒少。”
郭蒹葭也順杆往上爬,乖巧的向其行禮,“拜見師祖,祝您福壽延年,青松不老。”
洪七公樂得嘴角都壓不住了,連聲道,“哎,真是好孩子。”
郭靖掃視人羣,卻沒見到老師,“洪前輩,爲何不見我老師?”
洪七公顧不上理他,隨口道,“你說蘇小子啊,他到棧道那邊去了吧。”
此時,蘇銘立在棧道盡頭,,此處三面懸崖,一面是山壁,足有百米大小的平坦空地,他走到崖頂,空氣中吹着冷風,衣襬飄飛,放眼望去,空谷清幽,頗有一種馮虛御風,絕世獨立之感。
“這裏就是日後的思過崖吧,也不知是思過還是思楊過。”
沒有南宋滅亡,全真教也不會分崩離析,世上已無楊過,即使黃蓉兩個女兒冰雪聰明,天姿國色,卻不會再遇上那個“大哥哥”。
江山如畫,百代風騷人傑輩出,蘇銘感慨萬千,心神漸漸恍惚,陷入若有若無的縹緲之境,思緒拔高,彷彿脫離身體,超然於外。
自然而然的閉上雙眼,元始真氣似動非動,似靜非靜。身心空靈復又尋回元始真氣與天地精氣的往復大循環,再次攀升至形神通透的巔峯狀態。
他的身體立足原地,卻“看到”了北峯之上的洪七公等人,寬闊的平臺上有道士,僧人,俠客,山腳下,一道披頭散髮的白袍身影拾級而上,赫然正是消失多年的歐陽鋒。
瞬息之間,他看到了更多人,看到了官道上的商旅、田間的農民、城池中叫賣的商販、街道上打鬧的孩童……
天地自然的氣象在他眼前一一展現,彷彿一張五彩斑斕的畫卷。
杳杳冥冥中,蘇銘只覺萬籟俱寂,周邊陷入無邊無際的黑暗,沒有山川草木,沒有猩賾B,只有心靈之光宛如燭火燃燒,散發這微光。
“呀,仙人!”
忽然,不知從何處傳來一道聲音,彷彿開天闢地一般,蘇銘的心靈之光猛地閃爍,意識不由自主的重回現實世界,風聲、鳥鳴、樹木的清新氣息再次出現在他的感應之中。
從未有如此一刻,他感到與天地自然如此貼近,不須冥海歸元勁,他彷彿與天地融爲一體,周邊無窮無盡的自然之氣將他包圍。
忽然,恍如福至心靈般,他頭頂的百會穴似是突然開竅,浩浩蕩蕩的天地精氣如龍捲吸水湧來,雙足湧泉穴一涼,陰柔的地氣升騰,遊走在四肢五骸當中。
天地,陰陽兩種自然之氣霎時與蘇銘的精氣神融匯爲一,他的心神在這一刻得到了昇華淬鍊,真氣竟然源源不絕在體內生出,長存。
與此同時,在他識海當中,斑駁的崑崙鏡面上鳥篆紋路閃過一絲熒光,紫意升騰,汲取本源也達到了極限,映射出一道訊息。
鏡主:蘇銘
世界:射鵰英雄傳
身份:郭靖之師
世界本源:一百萬
世界崩壞度:百分之百。
捕捉時空倒影次數:一次
穿越次數:一次
蘇銘全然沒有注意到這些,心神徜徉在天地間,不知過去了多久,他的耳邊漸漸有了聲音,雙眸歸於清明,波瀾不驚。
“呼……”
他長吐一口濁氣,呼出的氣息綿長而悠深,宛如三尺氣劍在空中停留了數息方纔散去。
“吾道成矣。”
蘇銘心中湧現出無盡的歡喜,朝聞道夕死可矣,古人詹晃移郏洞蟮赖捏w悟勝過世間萬千歡欣,他轉過身,望向山道,卻見一位婦人正抱着孩童看着他怔怔出神。
“一語相助,緣,妙不可言!”
他腳步一動,身形憑空飛起,一瞬瞬化作殘影,如浮空般,眨眼間便來到婦人身前。
那婦人揹着孩童,身上穿着粗布衣衫,看到蘇銘到來,竟是直接拜倒,“見過仙人。”
蘇銘微微一笑,拂袖凝聚真氣將其抬起,“夫人贊謬,我非仙人,不過一尋常人,萬萬受不得此大禮。”
“方纔夫人一語,令我大有所悟,不知夫人可有所求?在下可盡力爲之。”一言一語,溫和柔順,令人心生好感。
那婦人嘴脣翕動,緊了緊懷中襁褓,“我什麼都不要,只求仙人救救我的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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