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喵苍离
兩邊的對手都是彼此的族人,更是老相識,但是在黑夜亂戰之中,腥硕急还鼟读耍艘妱莶幻蠲撾x戰陣的人,雙方大軍都捲了進去,不分你我的廝殺。
等成吉思汗率領大軍趕過來的時候,兩邊都殺紅了眼,根本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誰,戰馬嘶鳴,士兵怒吼,火光照耀天際,血腥味瀰漫整片天地。
成吉思汗眼裏冷光乍現,直接下令,“傳我軍令,招降!”
於是,數萬騎兵將廝殺的大軍層層包圍,鼓聲震天響,“大汗有令,放下武器投降!”
聲音如海嘯般此起彼伏,正在廝殺的兩軍聽到聲音,下意識的愣了一下,而後繼續投入廝殺當中。被將士簇擁着的朮赤聽到聲音,瞬間恢復清醒,連忙下令大軍撤退。
察合臺也愣了一下,回過神後下令撤退,雙方鳴金收兵,兩邊士兵聽到後方主帥下令,蒙古大軍嚴格的紀律性在此刻得到體現,他們陸續撤離戰場,留下了遍地屍骸。
一場風波就此消弭,但郭靖知道這只是開始。
看到大戰停息,成吉思汗面色陰沉似水,“窩闊臺,拖雷,去把那兩個逆子帶回來。”
“遵命!”
“其他人,收斂屍體,醫治傷兵,不得輕動!”
……
遠方天邊,太陽高高升起,耀眼的陽光照射在金帳上灑下遍地金輝。
金帳之內,怒斥聲響起,“兩個混賬東西,我說的話不管用了是吧!”
成吉思汗坐在寶座上,兩側是拖雷,窩闊臺以及軍中大將,不遠處,朮赤和察合臺正跪在地上,空氣裏充斥着凝重的氣息。
“大汗,戰報出來了。”不多時,博爾術從營帳外走進來。
“念。”
“朮赤所部死七千餘,輕傷三千,察合臺所部死八千餘,輕傷三千餘,雙方重傷一萬餘人。”
成吉思汗眼皮一跳,聲音愈發冷冽,看向堂下兩人的目光也充滿了不善,“你們乾的好事,我蒙古兒郎沒死在西征路上,卻死在自己人手上,自蒙古建立以來,何曾有過這樣大的戰損,朮赤,你有什麼話說?”
在聽到戰報的瞬間,朮赤的一顆心就沉到了谷底,“孩兒罪該萬死,請父汗降罪。”
兩邊算下來,差不多死了兩萬餘人,因爲那些重傷的也沒幾個能活下來,幾乎損傷了蒙古五分之一的兵力,這個責任,他擔不起。
“察合臺,你說!”
“孩兒認罪,請父汗責罰!”
成吉思汗臉色鐵青,大手一揮便道,“好,認罪就好,我蒙古男兒的血不能白流,來人,把他們拉出去,斬首示校 �
頓時,營帳裏的人連忙爲其求情。
“大汗,不可!”
“父汗,萬萬不能啊!”窩闊臺與拖雷也連忙發聲。
郭靖靜靜地旁觀,心知他們兩個人是不用死了,成吉思汗若要殺人早就殺了,何必等到現在,只不過是爲了有個臺階下罷了。
朮赤建立欽察汗國,察合臺建立察合臺汗國,雙方擁兵數萬,疆域數千裏,不可能說殺就殺,他們如果死了,成吉思汗建立的汗國制度就會出現極大空缺,其餘子嗣不可能擔當起這個重任。
因而,他們兩人會被罰,但不至於死。
只是,此局的幕後之人到底有何目的?
他絕不相信昨晚上的事情是偶然,從表面上看,窩闊臺的嫌疑最大,其次成吉思汗諸王弟子嗣也有嫌疑,因爲若嫡子真的丟失了汗國宗王的位置,他們這些庶子就有上位的機會了。
況且,這個時機也太過巧妙,白天朮赤和察合臺鬧了矛盾,晚上就帶兵廝殺起來,在這期間,成吉思汗以及能插手的窩闊臺和拖雷等人都喝醉了。
昨晚上成吉思汗身旁的親兵來找他,絕不會是想讓他出面解決問題,因爲對於朮赤他們而言,自己是外人,他手下的一萬餘漢騎與蒙古大軍格格不入,一旦插手,勢必會引起騷亂,被兩邊羣起而攻之。
也就是說,昨晚上那一局也是在對付自己,只不過他沒上鉤。
這裏面的水,太深了,連他這個局外人都看不清。
果不其然,事情的發展如他所料,朮赤和察合臺被腥肆ΡO聛怼�
成吉思汗冷冷的盯着他們,“好,本汗不殺你們,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窩闊臺,一人三十鞭子,你親自監督!”
除此之外,此次大軍搶奪的戰利品,兩大汗國沒有參與分配的資格,也就是說,這次打仗,他們要虧本,除此之外,雙方回去之後必須起兵西征,佔領土地,迫使各國臣服。
接下來西征回去的路上,朮赤和察合臺再也沒發生過矛盾,而在那次之後,成吉思汗也深居簡出,不見外人。
有一日,漢軍營地裏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臣冒昧而來,還請陛下海涵。”
“無妨,你我都姓郭,是自家人,免禮。”郭靖微微一笑,命人上茶。
眼前之人名爲郭德海,與他年紀相仿,但其父親郭寶玉卻頗爲有名,是唐朝郭子儀後人。
雙方寒暄一陣,郭德海突然道,“陛下是不是好奇在下爲何突然登門?”
郭靖輕飲茶水,聲音平淡卻直擊他的心神,“你想找退路?”
郭德海在蒙古受重用,尤其是他的父親郭寶玉曾爲蒙古立下大功,足以庇佑郭家,但人無遠慮必有近憂,郭家的未來十分不明朗。
否則,他也不會見面就稱陛下。
郭德海愕然,驚異莫名,“陛下果然非常人,一語道破在下的心思。”很乾脆的承認了,“沒錯,我正是要找退路。”
“此次西征大勝,但蒙古內部暗流洶湧,三王子窩闊臺雖被立爲太子,但聲勢孱弱,無法號令諸汗國,屆時,蒙古必成四分五裂之局。依我看,窩闊臺絕不甘心大權旁落,蒙古內亂爲時不遠了。”
“是有如何?只要大汗一天不死,蒙古絕不會亂!”
“可若是大汗快死了呢?”
這句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落在郭靖心頭,他猛地抬頭,眸子裏散發着寒芒,一字一句的問道,“此話當真?”
郭德海沉靜的面上露出一絲堅決,“陛下難道沒發現大汗已經許久沒露面了嗎?即便大汗重傷,他也不會只縮在金帳當中,這不是他的作風,依我看,他甚至可能已經死了!”
郭靖回想起回來路上蒙古本部大軍的調動以及王帳周遭的情況,一道道線索逐漸連成線,從西征開始再到結束,再到如今的局勢。
他忽然發現,朮赤和察合臺內鬥之事,或許是有人在試探,很顯然,成吉思汗對蒙古的掌控力已經遠遠不如以前了。
分封制的弊端在此刻盡顯無疑,各大汗國建立,蒙古的版圖急劇擴張,但汗國離蒙古本部太遠了,山高皇帝遠,即使是成吉思汗也阻止不了。
沉思過後,郭靖望着眼前之人,“你想要什麼?”
郭德海心裏鬆了口氣,“陛下,我也是漢人,蒙古雖好卻不是久居之地,我想帶着家族回到中原,還請陛下收留。”
郭家是蒙古漢人勢力當中極具代表性的家族,若是郭家走了,或許剩下的漢人家族也會走一些,若處理不好,或許會釀成政治事件。
但若能通過郭家推斷出蒙古王國的情況,倒也值得!
“好,我答應你,但僅限你們郭家!”
郭德海神色一肅,站起身朝郭靖深深施禮,“多謝陛下收留!”
很快,郭德海走了。
朮赤與察合臺陸續回到自己的汗國,窩闊臺被確認爲繼承人並未回到自己的汗國,而是隨大軍回到了哈拉和林。
與此同時,許久不見的拖雷來到郭靖的營地,說出了一句令他震驚的話,“安達,你趕快走吧!”
“拖雷,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時候的拖雷不復之前的豪爽,渾身上下滿是疲憊,“我也不清楚,但我感覺總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留在這裏或許會把你們捲進去。”
拖雷雖然沒有極強的政治手腕,但也不傻,作爲蒙古權利中心的幾人之一,他也察覺到了蒙古內部出現了問題,但他也解決不了。
郭靖一時無言,“好,我答應你,儘快走!”他並沒有追問,能在這緊要關頭來告知,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數日後,大軍休整完畢,郭靖去金帳王宮辭行,卻並未見到成吉思汗,見到了三王子窩闊臺,從他手裏得到了一份詔書,這更加印證了他心中的猜想。
第253章 成吉思汗病逝,郭靖回朝
回到駐軍營地,郭靖便傳令大軍拔營,一切有條不紊的進行着,哈拉和林的城池一如之前的繁華昌盛,可他卻嗅到了一股風雨欲來的味道。
城池裏的人看似與尋常不同,實際上言談舉止中都不免帶着幾分焦躁,整座城池就像變成了火藥桶一樣,一點就炸。
大營之中,郭靖伏在案前,寫了一封信用火漆封好,交到親兵手上,叮囑道,“務必要送到蒙古四王子拖雷府裏。”
親兵接過信,轉身便急匆匆的走了。
王宮之內,拖雷拿到郭靖的信函,看完後臉色很是複雜,他繼承了成吉思汗所有在斡難河和怯綠連河的斡魯朵、牧地和軍隊。
但是蒙古繼承人窩闊臺的封地以葉迷立、霍博爲中心也就是古代絲綢之路西域的那部分,而“蒙古帝國的中心”卻是在怯綠連河至按台山的蒙古本土,這裏是拖雷的領地。
更重要的是成吉思汗留下的軍隊有大半都由拖雷繼承,蒙古諸汗王當中他的實力是最強的,也就是說,無論誰當蒙古大汗都必須看他的臉色。
郭靖在信件中陳述了他的處境並給了他三策,上策爲推翻成吉思汗遺命,篡奪蒙古大汗汗位,中策爲自請推恩,削減封地分封諸子,遷移封地。下策推舉窩闊臺爲汗王,擁兵自重。
看完信件,拖雷苦笑不已,“安達,你的眼光還是一如既往的毒辣。”
看似有三策,實際上只有一條路,那便是自請推恩,拖雷本部的實力太強了,而察合臺和朮赤的汗國又太遠,難以爲援。
就算是窩闊臺念及兄弟之情不對他動手,蒙古下一任汗王也勢必不能坐視汗王大權旁落,沒有權利的大汗也不過是傀儡罷了。
拖雷並不傻,尤其是西征回來路上發生的一切更讓他明白,蒙古內部和睦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朮赤和察合臺之前就算是能握手言和,經此一役,勢如水火,不可能再精蘸献鳎_拓進取,他們兩國遠在蒙古中心之外,自己就會成爲惺钢模仓挥兄鲃酉魅鮿萘Ψ侥鼙H箛�
……
此時,金帳王宮之內。
曾經彎弓射大雕的成吉思汗已經到了彌留之際,他躺在牀榻上奄奄一息,三王子窩闊臺守在一旁。
“老三,我走後,你務必要維持蒙古大局,老大老二之間的紛爭就靠你調和了。”
窩闊臺握着他的手,重重的點頭,“父汗,孩兒記住了。”掌心的手已不復當年的雄壯有力。
“老四是我留給你的助力,有他在,蒙古就亂不了,你們兄弟二人齊心,各部就翻不了天。我死之後,西域各國會有反覆,這些事讓那些封王門處置就夠了。”
“還有,還有郭靖,此人可爲我蒙古外援臂助,中原之地人煙繁茂,實力不差,不到萬不得已,不可與之爲敵,要與其開戰,必須事先籌郑患晒湃Ψ侥芸酥!�
聞此言,窩闊臺心中一凜,只把此事記在心裏。
下一瞬,成吉思汗咳嗽了幾聲,眸光愈發明亮,“老三,我一生揚馬天下,滅國無數,草原上千年當中有人能比得上我,我算不算是英雄?”
窩闊臺忙道,“父汗帶領蒙古縱橫天下,自古以來,沒有人比我們打下的土地更多,沒有人比我們統治的人口更多,您當然是英雄!”
成吉思汗緊緊抓着他的手,口裏喃喃念着:“英雄,英雄……”隨即,他大笑三聲,溘然長逝。
良久之後,窩闊臺盯着牀榻上的人,黝黑的面上露出複雜之色。
“三王子,宮內外都已經佈置好了人手。”
“退下吧。”窩闊臺揮揮手,來到榻上坐下。
頃刻間,大殿內只剩下他一人。
榻上的人已經沒了呼吸,他抓住成吉思汗的手,聲音平淡,“父汗,你終究是走了,老四恐怕已經得到消息了。你若是真想讓我當大汗,爲何把部族領地和大軍都交給了老四,我這個大汗恐怕是蒙古諸王當中最弱的大汗。”
“沒有大軍在手,孩兒如何號令蒙古?”
感受到昔日有力強健的大手已經失去溫度,窩闊臺嘆了口氣,“希望老四能念及兄弟之情幫我一次。”
……
很快,成吉思汗的死訊從王宮裏傳開,拖雷當天就入宮,見到了跪在病榻前的窩闊臺,他看到病榻上面色灰白的身影,身子晃了晃,一臉的悲傷與頹然。
“父汗!””
不多時,悲聲在大殿裏傳開。
拖雷從悲痛中醒來,第一時間向窩闊臺靠攏,“三哥,父汗走了,以後你就是大汗,接下來要做什麼,我聽你的!”
窩闊臺神色一緩,“老四,父汗一走,老大和老二恐怕要鬧起來,蒙古諸王你實力最強,局面還得靠你來維持。”
“放心,這件事就交給我。”
數天之後,成吉思汗的諸多子女紛紛從封地上趕來參加葬禮。
遠在萬里之外的朮赤大喜,帶着大軍回到蒙古本部,葬禮上,察合臺,拖雷三人共同推舉窩闊臺繼任大汗,但朮赤卻以大會尚未召開爲由,拒絕承認。
按照常理,君主死後應立即由他指定繼承人登基即位,可是蒙古的部落議事會制度,即忽裏臺大會制在蒙古建立之前就已經存在了,這也是蒙古大汗制度的法理所在,成吉思汗的遺命雖然在,但卻大不過制度,也不能繞過制度登基爲大汗。
因此窩闊臺不能因其父的遺命繼位,必須等待忽裏臺大會的最後決定。
然而,蒙古不可能任由王位空懸,最後,在諸多汗王的共同推舉之下,由四王子拖雷監攝國政。
拖雷建國之後召開了蒙古朝會,諸多汗王頭人齊聚王宮大殿。
在大汗寶座之前,他親自任命窩闊臺全權置辦大汗喪事,朮赤不服,但卻不敢違抗攝政王令。
……
“果然,大汗已經死了。”
郭靖走了半個月後,成吉思汗逝世的消息通過商路傳到了他手上,馬車裏,他拿出成吉思汗賜給他的詔令,將其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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