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喵苍离
郭靖思考片刻,給出了答案,“以工代賑,常平倉法,興修水利。”
這三個答案是歷朝歷代幾乎都在做的事,也不能說是錯了,但也有一定的侷限性。
“這些法子是沒錯,但是還不夠,我們不僅要做存量,更要做增量,土地不夠就打,往北打,往南打,移民實邊,開拓土地,這纔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其實還有另一種方法,那便是解放生產力,生產力的根源依舊源自於農,就像是後世,沒有足夠的農業支撐,如何發展工業?
於大周而言,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整合農商,建立一個穩定的秩序,儘量擴大農業生產。
郭靖眉頭微皺,“老師,國雖大,好戰必亡,戰爭的風險太大了。”
蘇銘放下茶杯,“那就是你的事了,國雖大,忘戰必危,刀兵入庫,馬放南山的下場不用爲師多說,山林水澤,自有出路,靠山喫山,靠水喫水,要相信後人的智慧。”
想到大宋的結局,郭靖心中一凜,有所明悟,“弟子明白了。”
隨即,又說道,“另外,朝廷政務皆繫於皇帝,宰相身上,皇帝坐朝,宰相治國,此法弊端太大,可弟子卻又不知如何更改,還望老師指教。”
這種事在唐朝就有了制衡權利的辦法,那就是多加幾個宰相。
“此事,前唐就有解決之法,若你覺得宰相礙眼,廢了便是。”蘇銘瞥了他一眼,意思是這種小事還來問我?
“既然說到治國,爲師就教你一些改革之法。”
緊接着,蘇銘便把一條鞭法,攤丁入畝,官紳一體納糧以及考成法娓娓道來。
越聽,郭靖眸光愈盛,這些法子,自己怎麼沒有想到?
他聽完,立即起身朝蘇銘深深施禮,“多謝老師指教。”同時,心裏對蘇銘更加驚歎敬仰,自己馬上都要當皇帝了,沒想到他竟然還能教我。
這些都是後世封建王朝續命的法子,這大周幾乎是蘇銘看着建立起來的,底子遠比朱元璋建立的大明要強得多,最起碼,現在的北方依舊要強過南方。
朱元璋建立的大明朝,北方被元朝霍霍的太厲害了,花了好多時間才恢復元氣,結果卻給大清做了嫁衣,使得他們能有餘力征服吐蕃以及西域等地。
如今的大周秩序還未完全建立,也不是沒有變革制度的土壤。
“這些法子有利有弊,你自己斟酌。”
“弟子明白。”
這世上沒有十全十美的制度,只要有人在就會有漏洞,所謂的法制其實還是人治,郭靖心裏很清楚,老師說的那些以大周現在的情況根本做不到。
別的不說,就說攤丁入畝就需要大量官員丈量土地,清查人口,顯然,大周如今還沒有這麼多官員。
“好了,話說到這,讓你岳父來一趟,我找他有事。”
“弟子告退。”
……
郭靖走後,蘇銘放下書冊,抬頭望向天空,大宋帶來的遺憾終究是被彌補了,漢人重新建立了王朝,不用再等到百年沉淪後的崛起。
翌日,黃藥師登門。
當他看到花園裏的蘇銘,不由得笑了,“蘇先生閒雲野鶴,真是讓老夫羨慕啊。”
“能者多勞,藥兄是大才,自然有大雅量。”蘇銘大袖一揮,案上的茶杯被一股勁力推動,騰空而起,打着旋飛到他面前。
黃藥師伸手,碧波掌勁力一吐化解了茶杯上蘊含的力道,茶水穩穩當當,沒有絲毫泄露,他走到蘇銘前面,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輕飲茶水,不由得讚歎,“好茶。”
“看看這個。”蘇銘又把葵花寶典遞給他。
黃藥師接過來打開,絲綢上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在他眼前展開,不多時,他便沉入其中。
不知過去了多久,黃藥師驚醒,長長吐了口氣,“此功劍走偏鋒,卻立意高遠,難得,難得。”
“你應該從靖兒口中聽到了此功的來源,九陰真經,把你桃花島的地圖給我,我要去拿九陰真經上半篇。”
“以你的武功已經是天下無敵,何必要去找九陰真經?”
蘇銘淡淡瞥了他一眼,“武道一途從來沒有天下無敵,這幾年你的武功倒是不進反退,看來,你是真的放下了。”
“修身治國齊家平天下,老夫年輕時也曾參加科舉,中進士後卻不爲朝堂所容,深以爲憾,武道雖重,卻重不過天下萬民。”黃藥師很坦然,說出了自己過去的隱祕。
蘇銘點點頭,怪不得他對岳飛的事這麼熟悉,還在襄陽城破的時候親自趕來幫忙,原來是早有大志,不全是受了郭靖影響。
黃藥師取了紙筆,把桃花島的路線圖和入島之法寫在紙上交給蘇銘,而後用一種莫名的語氣道,“你上島之後見到老頑童,請你代我向他說一聲道歉,就說黃藥師對不住他。”聲音裏略有幾分後悔。
蘇銘知道島上囚禁着老頑童,也不多問,只是點點頭,“會的。”
以黃藥師高傲的性子,就算是有錯也不會承認,他讓自己代爲道歉,看來是真的放下了。
……
1231年八月八號,歲大吉。
這一日,郭靖在洛陽舉行祭天大典,登基稱帝。
草原各大汗國都派遣了使者前來祝賀,拖雷更是不遠萬里親自前來。
洛陽城裏,洋溢着歡快的笑容,底層小民更是與天同樂,街道上人山人海,鑼鼓聲震天。
黃藥師站在皇城牆上,長長出了一口氣,望着天邊照來的陽光,以及遠方的陽光裏,朝這邊延綿而來的旌旗,臉上更是露出驕傲的神色,這個建立新朝的皇帝,是他的女婿。
此刻,他已經全然忘了自己當年第一次見到郭靖時的場景,他吩咐下去,不多時城牆上的侍衛高聲吶喊,“開城門!”
晨光推開黑暗的輪廓前行,郭靖闔着雙眼端坐龍攆上,對於街道兩側無數望過來的目光,面上並沒有任何變化,但對於即將而來的事,心裏也有複雜的思緒。
從今以後,他便是皇帝,便是天子,便是這萬民之主了。
狹長的宮道落到後方,延綿而行的隊伍一路前行,視野在前方展開,很快,他們便離開了洛陽城,來到郊外。
巨大的校場,聳立的高臺,四周無數的旌旗林立,在風裏獵獵作響。
洛水之畔,一座三丈三尺三寸的高臺建立起來,臺階一共三百六十五步,高臺上架起碩大的大鼎,火焰搖曳,升起陣陣黑煙衝向天際。
隨着龍輦到來,祭祀開始。
禮樂聲響起,數百名官員立在臺下,勝捷軍五千人把守各處,有校尉見到隊伍過來,奔跑揮動起令旗,無數長兵在這一瞬間,齊齊砸在地上。
視野的前方,天雲滾動,旌旗獵獵。
陽光裏,巨大的校場、跪坐的文武密密麻麻的的抬起頭來,頭戴冕冠的郭靖緩緩站起身來,越過了諸位臣子。
郭靖一步一步踏上臺階,走到了祭天台上,風撫動視線前的白玉珠簾時,雄渾的嗓音響徹起來。
“臣郭靖叩告天穹,日月山川,微臣上承天道,下順臣民,驅逐異族之患,勘定篡位逆伲O祭於洛水之畔,昭告天地皇祗,承國大周,建元神武!”
說完,他取過托盤金盃,將裏面的酒水灑到地上。
在他身後,郭承平望着父親高大的身形,眸子裏充滿了濡慕之色,這便是自己的父親,大周的皇帝。
祭天大典之後,郭靖便坐上龍輦回到洛陽皇宮,在這裏接受百官朝拜,封賞諸位臣子。
跟隨郭靖一起打天下的文臣武將都獲得了勳爵,官職,各個喜氣洋洋,而嫡長子郭承平正式被立爲太子,諸多子嗣之中唯有他得了封賞,連嫡次子都沒有。
髮妻華箏爲皇后,黃蓉晉升爲皇貴妃與皇后一同執掌後宮。
……
開國大典前後忙了半個月方纔停息。
宮中御花園。
拖雷與郭靖坐在涼亭裏對飲,兩人說起了從前的往事,笑容滿面,突然,拖雷說了一句話,“安達,父汗準備西征了,讓我轉告你。”
“這麼快大汗就要西征了?”郭靖神色一怔,眉頭微皺。
“父汗老了,他說草原的男兒就不該死在牀榻上,要死也該死在馬背上。”
“大汗需要我做什麼?”郭靖接着問道。
拖雷看着他搖搖頭,“大汗只是說,別忘了你和他的約定。”說完,他又問,“安達,你和父汗到底約定了什麼?”
“大汗想要我跟他一起去西征!”
第248章 西夏滅亡,郭靖將西征
拖雷神色怔然,沒料到父汗與郭靖有這樣的約定,“安達,外面的天地很大,宋國曾派遣使者稱臣,父汗沒有答應,你難道還不明白他的心思嗎?”
郭靖心裏滿是猶豫,按理而言,大汗對他有恩,他該有所回報纔是,可天下初定,大局繫於他一身,如果自己走了,大周生變,後果不堪設想。
但若是因此觸怒成吉思汗,卻又是得不償失,想了想,他便道,“此事事關重大,你讓我想一想,再過半個月,我一定給你答覆。”
“好,我等你。”拖雷點點頭,沒有繼續談論這個話題。
“不過,你們中原的人好多啊,哪像我們草原,走個上百里都不見得有人影,父汗分封諸汗國,各大部落遷移,草原人是越來越少了。”
想到草原上的場景,郭靖笑了,“人少還不好?你們克烈部不用跟別人爭奪草場水源,豈不是美事一件?”歷來各部落之間紛爭不斷,就是因爲資源不足。
人口多了,就需要大量的牛羊,就需要更大的草場,可放牧的資源有限,只能互相仇殺吞併,成吉思汗征討西域,各部落被遷移走,留下大片空間,草原人也能安穩的過自己的生活,說起來,與老師告知自己的法子有異曲同工之妙。
成吉思汗跳出了局限,做增量,目光不僅僅只侷限在中原這片土地上,而自己呢?此刻,郭靖捫心自問,只覺得遠遠不如他。
“你說對極了,現在草原上的紛爭已經很少了,有事大家都到哈拉和林請求大汗仲裁,現在的蒙古王城跟以前已經大不相同,有機會你一定要去看一看,保證讓你驚歎。”
“放心,我一定會去!”
不管怎麼說,大周現在名義上還是蒙古分封的汗國,要取得與蒙古相等的地位,只能去走一遭,否則這個隱患遲早要爆炸。
煌煌大周,怎能甘爲蒙古臣國,還有幽燕之地,這也是大周的心病,這地方已經丟失了數百年,他一定要拿回來。
最簡單的辦法是成吉思汗承認大周,兩國結盟,若是談不成鬧翻了,也只能兵戎相見,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會走這條路。
百般心思在郭靖心中流轉,他舉起酒杯與拖雷慢慢對飲。
……
翌日,郭靖在甘露殿召集丞相,樞密使,三司等高官。
黃藥師眉頭微皺,“成吉思汗欲要西征?他年紀不小了吧?”大周與蒙古的關係人盡皆知,現在大周朝堂上有種聲音就是打回北方,拿回幽燕之地。
只不過,礙於華箏與皇帝的身份,這種聲音並沒有成爲主流。
郭靖接着拋出的話題把他們震得不輕,“老驥伏櫪,志在千里,草原戰士素來如此。大汗邀請朕與他一起西征,諸位以爲如何?”
“陛下不可!”三司使裴安道率先開口。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陛下萬金之軀,豈可輕易涉險?異國他鄉之地,稍有不慎出了差錯,後果難料,還望陛下三思。”
樞密使陸冠英目露驚異之色,“陛下,臣以爲此事倒可以考慮考慮,不必拒絕。”
裴安道愕然,隨即質問他,“陸大人,讓陛下遠征,你到底安的什麼心思?”
陸冠英眉眼如鋒,據理力爭,“裴大人,難道陛下不去,咱們就能對蒙古視而不見?北方偌大草原,河北河南無險可守,一馬平川,此事早晚得有個了結。”
作爲與郭靖一起打天下的元老,陸冠英深知大周與蒙古之間的關係。
一旁有人也贊同陸冠英的想法,“陸大人言之有理,此事幹系重大,若是直接回絕,恐生變故。”
然後幾位臣子也陸續說話,只剩下黃藥師還在沉思。
“丞相,你有何看法?”
黃藥師輕捋鬍鬚,沉聲道,“回陛下,微臣以爲,於情於理您都該往蒙古走一遭,兩國邦交素來密切,民間商旅不絕,大週一統天下,我們跟蒙古的關係也是時候變一變了。”
郭靖本有此意,眼下大周正是開國之時,武德充沛,就算他不在,蒙古騎兵南下,他們也守得住,不至於落得與金國同樣的下場。
幾位文臣互相對視一眼,眼裏滿是遺憾,看來是勸不了了。
“蒙古一行,遲早會有,朕不會把難題留給後人,大宋曾派遣使者向蒙古臣服,卻被成吉思汗拒絕,於情於理,朕都該承情,倘若當初蒙古插手戰局,後果難以預料。”
“諸位意下如何?”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諸位臣子只能認了,“陛下聖明!”
……
郭靖來到使館,“拖雷,西征之事我答應了,你回草原之後告訴大汗,出征之時派人通知我便是。”
拖雷上前,與郭靖擁抱在一起,“好,太好了,安達,上次我們一起打仗還是十幾年前,現在我們終於又能一起並肩作戰,我得趕緊回去告訴父汗,他要是知道了,一定很高興。”
聽到他發自內心的笑容,郭靖也笑了,“我已經給你備好了禮物,走的時候帶回去,大汗的恩情我一直都記在心裏。”
“好!”
三天後,拖雷帶着三千親衛,在背嵬軍的護送下離開了大周國境。
……
接下來的時間裏,郭靖一直都在梳理國政,同時培養太子郭承平,他若是走了,太子必然監國,也就是郭承平已經長大了,他才能放手,否則留下一個幼子,恐怕重蹈當年柴宗訓的覆轍。
“什麼?你要走?”
後宮之中,華箏正坐在銅鏡面前梳妝,驟然聽到郭靖這話,立馬站了起來。
“大汗準備西征了,多年前他就跟我有過約定,我必須要去。”說白了,這件事不僅涉及到他的私事,更是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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