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喵苍离
老太監看了看自己被劍氣洞穿的衣袖,無所謂的笑了笑,“如此劍氣可比大理段氏的六脈神劍要厲害多了。”
六脈神劍頂多是加大號的一陽指,說是劍氣,實則仍然是指勁,只不過以渾厚內力驅使要厲害得多罷了,這門武功自從段譽之後,段家大概是沒人能練成。
南帝成爲五絕也是依靠一陽指,後來加上了先天功,功力才慢慢提起來,但依舊沒聽說他會六脈神劍。
而蘇銘自創的劍指武功門檻就低太多了,他創出了一套二十四節氣劍法,再以配合聚氣成劍的功夫,可化劍,亦可成劍氣,壓根不是一個檔次。
“六脈神劍連段家的人都學不會,如此武功,實在雞肋。”
“再來!”
老太監眼裏爆發出一抹精芒,身法比方纔更快了,甚至捨棄了防守,因爲他無需防守,凡遇攻擊立時旋身輕易避開,同時手中鋼針變招進攻,快若驚鴻,揮灑不絕。
轉眼間,他身形隨風,瞬間即至蘇銘身前,一根銳利鋼針,直插雙目。
蘇銘神凝氣定,手腕隨意翻轉,手中劍氣旋轉如輪,化出千百劍影,反罩老太監周身。察覺不妙,他身形大違常理的驟然凌空翻轉,指間鋼針精巧的撥中千百劍影之一,竟發出“叮”的脆響,借力飄身而退。
一直不動的蘇銘終於動了,他向前踏出,如同柳葉般飄起,腳下挪移,劍招連綿,劍氣縱橫,猶如千萬柄利劍一齊攻出,仍隱隱罩定老太監周身。
老太監雙手揮動,兩根鋼針在空氣中刺出一道道劍影,然而卻依然擋不住蘇銘的劍氣,身上留下了一道道劍痕。
蘇銘沒有以力壓人,用的全是劍指的招數,同時,他五感在此時逐漸提升,鎖定老太監的蹤影。
隨着交手招數越多,蘇銘心中雜念泯然無形,神意清靈而漸入佳境,只覺精氣神圓轉如意,如臂使指,手上的劍招愈發簡樸,自然而然,隨心而發,念動即至。
老太監雖然屢屢受制,但他身形猶如陰風,遇物則繞,乘隙而進,分明毫無滯澀。
當郭靖他們趕來之時,只看到廢墟上一道道殘影疊加,看不清楚,就連他自己也分辨不出他們的真身在哪裏。
在場的士兵更是瞠目結舌,這樣的場景聞所未聞,他們還是人?
一次次的攻防轉換,輾轉騰挪,二人漸漸渾然忘我,交手愈發激烈,一者迅猛凌厲,鬼魅陰狠。一者自然古樸,劍氣縱橫。
二者有如風雷激盪,難分難捨,糾纏不休。
不知過了多久,蘇銘只覺精氣神愈發凝實如一,心靈虛無空明,五指張開,一道道劍氣從五根手指上彈出,又合二爲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沒入老太監的身軀。
“滴答!”
似乎有風起,吹散了殘影,老太監捂着胸口,望着蘇銘,老臉上不見恐懼,唯有釋然,眸子越發明亮,“這是什麼招數?”
“我新創的武功,驚神指。”
“好,好劍法,好武功,可惜,咱家太老了,放在十年前,咱絕不會輕易輸給你,葵花不死,只是凋零。”說着,他從袖子裏取出一個捲筒放到地上。
“交給你了。”說完,滾燙火熱的鮮血從老太監胸膛噴湧而出,下一刻,他的眼睛就失去了色彩。
蘇銘散去真氣,深深看了他一眼,撿起地上的捲筒,捲筒質地輕盈,竟然用的是絲綢,上面寫着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他回頭掃視周圍的士兵,立在原地不動。
數息之後,他的身影緩緩消散,腥瞬虐l現這位高人不知什麼時候走了,而在場的上千人竟然沒有察覺出來。
郭靖凝視着皇城廢墟以及不遠處老太監的屍體,意興闌珊的揮了揮手,“把他葬了吧。”
雖是刺殺他的人,卻不失爲忠臣,即使這樣的忠沼薇浚B固,但在郭靖眼裏卻比那些士大夫好多了,連沒卵子的太監都比他們強。
這一夜,皇城的騷亂很快就平定了。
……
翌日,皇宮裏剩餘的太監和宮女盡數被郭靖遣散。
大宋覆滅,郭靖並未班師回朝,而是帶着全真教的道士上了龍虎山天師府,與之隨行的還有急匆匆從終南山趕過來的丘處機。
丘處機與天師府的天師坐而論道,花了三天三夜,最終天師府當代天師承認了全真教的地位,並讓門下弟子前往北地傳道交流,配合大周彈壓地方。
有了天師府的配合,南方地方勢力迅速穩定下來。
隨即,郭靖便帶着五千禁衛軍巡視南方,江南路,兩浙路,以及荊南路等地。
周王以及大軍所到之處,百姓豪商無不翹首以待,民薪哒歡迎,更有被欺壓的小民攔截車架,央求周王替他們主持公道。
對此,郭靖自然應允。
在大宋覆滅那一刻起,他的王權已經自動上升到了皇權,而皇權的體現不僅在於強大的軍力,更在於民心所向所能調動的物資和人力。
南方是新納之地,君主巡視,威壓四方,這是必然要走的路,唯有見識到強大的軍隊,這些南方的人才會真正心悅辗�
就像是大清把南方霍霍了一遍,鄉紳們終於是跪了,哪像大明朝,一次次縱容,最後連稅都收不上來了。
北方固然重要,但南方的重要也是毋庸置疑。
接下來的一年裏,郭靖一直都在巡視南方,在這個過程當中,大理被王善率領一萬大軍覆滅,國內的權臣高氏被夷滅三族。
而廣南西路的叛軍爲史天倪擊敗,首領被招降,農民軍被遣散,擇選精壯入軍。
同時,大越國也被狠狠地揍了一頓,不得不退出了佔據的交趾,王善依照郭靖的命令,在這裏留下一千大軍守邊,又遷移廣南三千戶百姓充實邊境。
至此,天下一統。
……
等郭靖再次回到洛陽,已經是第二年的夏天。
在這個時代,古老的洛陽毫無疑問的再次成爲了中原的中心,隨着天下一統,天南海北的人源源不斷的湧入洛陽,給這座城市帶來了新的生機。
天下一統之後,郭靖命鎮守洛陽的丞相督造皇城,擴建城池,以往洛陽的規模很大,但城內雜亂不堪,新舊交替,皇城只是草草修建,以實用爲主,剩下的宮殿園林都還沒怎麼動土。
洛陽的坊市逐漸被翻新,修建,朝廷各個部門規劃區域,穩定秩序。
“鐺鐺鐺!”
當郭靖進入洛陽的時候,此時正是日頭多過雨水,洛陽內外在郭靖主政的幾年裏變得四通八達,南來北往的商隊暢通無阻,拉載貨物的轅車從未空下來,不是草原的牛羊皮毛就是販到北地的南方稻米,同時也流通來自各州的見聞、消息。
洛陽城外的平原上,毗鄰官道的田裏到處都是忙活的農人,再過兩三月,該是可以收穫了,除去上繳的賦稅,剩下的還能在城中置換些錢帛,將家裏婆娘、孩子養的白胖一些。
戰事消弭,天下也該休養生息了。
農人放下農具,直起腰讓涼風吹過頸脖,他們笑眯眯的望着走過道路的鄉鄰,對方牽着一雙兒女趕着清晨的日頭還不毒辣去往城裏,孩子歡快的跑前跑後,遇到商隊還揚着小手與人打招呼。這一切不僅僅只是農人,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的踏實和溫暖。
沐着陽光的樹葉,在城外卸了貨物的商隊,陸續給主家打聲招呼,走進了城門,熙熙攘攘的長街具有了大城的氣勢,街邊的商販揭開了蒸弧㈤芟麓蜷_門做生意的商鋪、招呼過往行人的酒肆夥計,都在這片天空充斥着生活的市井氣息。
酒肆、食肆人雅客、遊俠豪紳談起最多的還是周王登基稱帝的消息,如今天下一統,周王即將歸來,是該登基稱帝了。
隨着北地秩序穩定,晉地也迎來了前所未有的重視,這裏扼制草原、中原的商貿,搬來這邊定居的人也愈發多了起來,就連一些原本瞧不上北地的南邊的江南世家,也在這邊置下宅子,偶爾過來居住一段日子,也算得上悠閒。
可以說,如今的天下依舊是北強南弱的局面,而且郭靖對北方的掌控力比南方要強得多。
這裏是他經營多年的大本營,說是他的龍興之地也不爲過,與蒙古交好,使得三晉不用成爲與蒙古對峙的前線陣地。
關中三晉,已經復甦了。
如今戰事已經停息,天下一統,官府騰出手治理地方匪患也明顯改善許多,南來北往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城門裏,郭靖騎着小紅馬一副商人打扮,身邊跟着幾十個隨從。
他望着寬闊的街道,往來如織的商人,眼裏滿是高興之色,當初他攻下洛陽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座殘破的舊城,這裏的百姓雖多,卻穿的破破爛爛,面瘦肌黃。
金國橫徵暴斂,再加上官府貪婪腐敗,北地的民力被壓榨的十分厲害。
郭靖到來之後,溝通南,發行鹽交子,與草原通商換來耕牛,又興建河洛,關中的水利,疏通吆樱尻栆虼艘仓匦聼òl了生機。
看到這一幕,他滿心歡喜,自己起兵不就是爲了看到今天這一幕?
不多時,大軍入城,郭靖也換了一身衣服回到洛陽皇宮。
“參見王上。”
“岳父免禮。”
黃藥師被郭靖攙扶起來,看到黃藥師疲憊的面孔,他心中動容,當即朝他行禮,“岳父在朝中苦心孤詣,主持大局,還請受我一拜。”
“王上言重了,此乃微臣分內之事。”黃藥師不敢受禮,直接避開。
雖說他是郭靖的岳父,但也是他的臣子,豈能輕易受禮。
“天下初定,國事艱難,若非岳父大才,孤也不可能放心將國事交由你們處理。”郭靖命人搬來座椅,讓他坐下。
“王上,皇城大體已經修建完畢,不知王上準備何時登基?”
郭靖面上滿是和煦的笑容,“此時交給禮部,另外蒙古諸位汗國也要通知,不可疏漏了。”
“臣明白。”
“南邊尚未穩定,各地匪亂不斷,孤留了一支兵馬,岳父以爲如何?”
黃藥師點點頭,十分認同,“事關國家安定,匪不剿不行,此事也可彰顯朝廷武德,收攬民心。”
兩人聊了一會兒,黃藥師便告辭離去,不一會兒,一道年輕的身影踏入大殿,“兒臣參見父王。”
看到眼前的嫡長子,郭靖素來剛毅的面容也露出了笑容,“平身吧。”
他走上前,上上下下打量着郭承平,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平兒,你又長高了不少。”
郭承平今年二十出頭,身高已經跟郭靖一般高了,他母親是草原人,基因擺在這,他們兄弟倆比別的兄弟都高出一截。
去年郭靖巡視南方的時候,他讓長子郭承平開始學習政務,親自批閱處理洛陽政事,起初手忙腳亂,有黃藥師等人從旁指點,他漸漸適應了,大半年下來,原本圓潤的臉,消瘦了一些,原本他就精神堅毅,長於軍旅之中,現在下頷蓄起了些許鬍渣,顯得沉穩許多。
天下已定,也該確立繼承人,在這個時代,太子是國本可不是說說而已。
自從郭靖從草原回來,蒙古西征的戰績傳遍天下,郭承平的地位就不可動搖,華箏有這樣的孃家勢力,下面的人更不敢那她的身份做文章。
所以,郭靖便順水推舟,讓郭承平正式參與政務,算是把繼承人給定下來,好在他沒放鬆對郭承平的教導,這個長子總算是沒長歪。
本來他想的是讓自己的老師蘇銘教導郭承平,只可惜他蹤跡不定,郭靖也只能作罷。
第247章 改革建議, 登基稱帝
“父王,兒臣已經長大了。”
聽到這話,郭靖哈哈大笑,“你離長大還早,什麼時候能撐起這天下,你纔算是真的長大了。”
郭承平苦笑一聲,“父王,這天下的擔子太沉重了,即便有丞相他們輔佐,兒臣勞心勞力,依然有力不逮,孩兒恐怕會辜負您的期待。”
郭靖聽完,臉上露出欣慰之色,“你能認識到這一點就夠了,人力有時窮,一人之力如何能扛起這天下蒼生,爲父也做不到。”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孤收拾舊山河,漢家爲之一統,但這不代表一切都萬事大吉,自古以來,打天下易,坐江山難,你明白爲父的意思嗎?”
想到自己在奏摺上看到的繁雜政務,郭承平臉上露出一絲明悟,“兒臣明白。”
郭靖接着道,“你是孤的嫡子,更是長子,未來這天下遲早要交到你手上,你身上的擔子很重,有何不懂的事,直接來問我便是,你我是父子,更是國家的君主。”
“歷代以來,國家興亡起於內患,其中最重要的關節便是權利的接替,這一點,我們父子要牢記在心。”
皇權接替是大事,秦之扶蘇,漢之劉盈,唐之李建成,再加上前宋的趙匡胤兩兄弟,像是一個魔咒,郭靖不想大周走上歷代王朝的老路。
“好了,你先退下吧。”
“兒臣告退!”
……
“老師,弟子求見。”
王府後院,門扉被叩響。
“進來。”
蘇銘躺在樹下曬太陽,神色慵懶,“你不去準備登基稱帝,到我這兒來幹什麼?”
“老師,弟子有疑惑,希望老師能解答。”
蘇銘睜開眼睛,從躺椅上坐起來,“哦?何事,說來聽聽。”
郭靖來到蘇銘面前,拿起茶壺給他倒了杯茶奉上,而後開口道,“此番南下,所見之處觸目驚心,官府貪污與地方勾結,百姓民不聊生,沒了活路,廣南路叛亂不止,就算是去年我不打宋國,他們一樣也維持不下去。”
“弟子有時候在想,民爲水,君爲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句話到底對不對。”
蘇銘嘴角微揚,盯着郭靖的眸子道,“那就要看你說的是什麼民了,草民,庶民,亦或者是豪強士大夫?”
“當然是草民。”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興,百姓苦,亡,百姓苦,朝代更替,王朝興衰,苦的始終是最底層的百姓,他們就像是野草一樣,死了一茬又一茬,然後過個百年又長出來了。”
郭靖深深的嘆了口氣,“是啊,這些草民,只要有一口吃的,能活下去就夠了,但官府苛捐雜稅,往往逼得他們沒了活路。”
“無兵不強,無農不穩,無商不富,歸根結底是糧食的問題,只要有充足的糧食,能讓下面的人活下去,朝廷便是穩如泰山,是也不是?”蘇銘輕飲一口茶水。
“是,只要有糧食足夠他們生存,他們便不會生亂。”郭靖點點頭,同時覺得離他想要的答案愈發近了。
“但問題就在於,耕地是有限的,但百姓代代生育,戶口增長,有限的田地怎能滿足得了無限的人口,這便是歷代王朝崩潰的最大原因之一。”
“老師真知灼見。”
“歷代王朝的版圖大小几乎都差不多,這是中原王朝的侷限,往北的草原,不足以養活數量巨大的百姓,因此,糧食的產地逐漸南移,數百年之後,江南變成了魚米之鄉。”
“可一旦出現天災人禍,這些產地的糧食出了問題便是民亂的開始,百姓要有出路,朝廷也不能不管,你有何應對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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