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喵苍离
少年道士見此招建功,得勢不饒人,步步進逼,郭靖雖處在下風,心神依舊沉穩,思考破敵之策,忽然,他眼睛一亮,猛向那道士下三路攻去,道士身形飄忽,下盤不穩,被郭靖一輪急攻,維持不住迅捷的身法,連連倒退。
頃刻間,局勢逆轉,郭靖這幾年跟隨幾個師傅練武,根基紮實,內功方面是差些火候,可下盤功夫卻是爐火純青。
少年道士方寸大亂,沒了身法的優勢,郭靖攻勢再變,用出了南希仁教他的南山掌法,掌法大開大合,迅猛剛硬,再加上他這大半年在戰場上廝殺,手上見過血,並不缺少對敵經驗。
取得優勢之後,郭靖一掌接一掌,攻勢迅猛,壓得道士方寸大亂,只能忙不迭招架,步法也亂了。幾十招下來,道士被震得手臂酥麻,手背手掌火辣辣的疼。
正當他準備道出自己身份的時候,郭靖攻勢再變,以掌法化拳法,身形宛如一根大槍,快打快攻,不留退路,腳下擦着地面過去,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大截。
拳勁一發,手臂高抬下劈,真如鋼刀一般冷冽無匹,殺氣十足。
少年道士不料郭靖還藏着這等手段,渾身汗毛倒豎,彷彿嗅到了死亡的氣機,雙臂橫在身前,郭靖猛地一劈,剛猛的巨力襲來,道士只覺得雙臂劇痛,好似要斷了一樣,受不住力,退出好幾步。
此時的郭靖一改之前的忍讓,眸子裏散發着冷光,好似在狩獵一般,一招建功,得勢不饒人,步伐錯動,起身上前,又是狠狠一拳。
緊繃的拳頭,在空氣中轟出了音爆。
道士心裏升起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現在他才明白,自己真是小看了郭靖,以爲他就只有那些手段,沒想到喫了大虧。
又是一拳重重的砸在道士的手臂上,不等他借力退開,郭靖化拳爲爪狠狠地抓住他的手臂,手臂用勁一抖。
“咔嚓!”
道士右手軟軟垂下,竟是被打脫臼了,劇痛襲來,直衝腦門,他連忙開口,“住……”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慘叫,“啊!”
原來,郭靖出拳的同時,又使了一招譚腿,道士本就重心不穩,躲閃不及,硬生生捱了一腳,身子將要傾倒之際,另一隻手也被郭靖趁勢卸掉。
此刻,他單膝跪地,雙手被郭靖鎖住,他冷冷的盯着道士的腦後勺,“你到底是誰?”
雙臂傳來陣陣劇痛,尹志平額頭不禁滲出冷汗,疼的呲牙咧嘴,“在下尹志平,奉師尊長春子丘道長差遣,前來大漠給江南七俠送信。”
“長春子道長?你是全真教道士?”郭靖眉頭一皺,對他的身份很是存疑。
“在下正是全真教第三代道士。”尹志平被他擒住雙臂,老老實實的回答,不復之前的目中無人。
郭靖的擒拿手段是跟朱聰學的,被他鎖住,尹志平遭了大罪,雙臂抽搐一樣的疼,只能向他求饒,“嘶,郭靖,你先把我放開。”
自己剛剛問了幾次,這傢伙都不回答,現在求饒,晚了!
郭靖非但沒有回答,反而更加用力,“哼,口說無憑,你有何憑證?”
尹志平臉上一陣抽搐,“小道身上有師尊給江南七俠的信,是不是真的,一看信便知。”
這時,遠處傳來一道聲音,“靖兒,先把他放開。”
郭靖聽到這是四師傅朱聰的聲音,手掌一鬆,將尹志平推開,這一推,險些讓他喫了個嘴啃泥。
尹志平灰頭土臉的站起來,咿D真氣,雙臂一抖,只聽到“嘎巴”一聲,脫臼的雙臂頓時復原,江南七怪也走到近前。
看到江南七怪,尹志平規規矩矩的抱拳行禮,朗聲道:“弟子尹志平,奉師尊長春子丘道長差遣,謹向各位師父請安問好。”
說完,又朝着腥斯ЧЬ淳吹目念^。
江南七怪聽說這人是丘處機差來,都感詫異,尤其是他們目睹郭靖和尹志平之間的打鬥,心有怨氣,並沒有伸手去扶。
尹志平知曉自己惹得幾位前輩心生怨氣,站起身從懷中摸出一封書信,雙手呈給朱聰。
這時候,剛好巡邏的蒙古兵從遠處走過來,江南七怪不願節外生枝。
柯惡鎮便道:“咱們進裏面說話。”
尹志平跟着幾人走進一旁的蒙古包內,全金髮點亮了羊脂蠟燭。
這蒙古包是柯鎮惡獨居之所,郭靖很受鐵木真看重,。他的幾個師傅也沾了光,在部落裏都有單獨的帳篷居住。
尹志平見包內陳設簡陋,知道他們平日生活清苦,於是躬身說道:“各位前輩辛勞了這些年,家師感激無已,特命弟子先來向各位拜謝。”
柯鎮惡眉頭皺起,“哦?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找上郭靖與他打鬥,這便是你全真教的威風?”
尹志平連忙抱拳,“弟子不敢,只是覺得郭靖兄弟一表人才,想與他搭搭手,哪成想他在幾位前輩的教導下,武功如此厲害,在下佩服。”
說完,他又轉身朝郭靖道歉,“郭靖兄弟,方纔是小道失禮,我在這給你賠個不是,還請原諒。”
剛剛把尹志平打的雙臂脫臼,郭靖心口怒氣已出,臉色平靜的回道,“不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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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起來,不準跪!
朱聰拿過尹志平送上的信,揭開信封,抽出信箋,朗聲讀了出來:“全真教下弟子丘處機沐手稽首,謹拜上江南七俠柯公、朱公、韓公、南公、全公、張公、韓女俠尊前:江南一別,忽忽十有六載。七俠千金一諾,間關萬里,雲天高義,海內同欽,識與不識,皆相顧擊掌而言曰:不意古人仁俠之風,復見之於今日也。”
柯鎮惡聽到這裏,皺着的眉頭稍稍舒展。
朱聰瞧了郭靖一眼,接着讀道:“貧道仗諸俠之福,幸不辱命,楊君子嗣,亦已於九年之前訪得矣。”
“啊!”
七怪互相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裏的驚訝。
他們早知丘處機武功了得,全真教門人弟子又遍於天下,料想他必定能找到楊鐵心的子嗣,一直對嘉興比武之約念茲在茲,無日不忘。
然而尋訪一個不知下落之女子的遺腹子的消息,終究是十分渺茫之事,生下的是男是女,更是全憑天意,若是女子,武功終究有限,這時聽到信中說已將孩子找到,心頭都不禁一震。
“二載之後,江南花盛草長之日,當與諸公置酒高會醉仙樓頭也。人生如露,大夢一十八年,天下豪傑豈不笑我輩癡絕耶?”
與原劇情不同,郭靖早就從江南七怪口中得知嘉興比武之約,對信裏的消息絲毫不驚訝,甚至還隱隱期待,自己學了這麼些年的武功,不就是爲了那場比試。
見朱聰不念了,韓寶駒性子急,問道,“還有呢,底下怎麼說?”
朱聰搖搖頭,“信只有這些,也是他的筆跡。”
當年酒樓賭技,朱聰曾在丘處機衣袋中偷到一張詩箋,認得他的筆跡。
柯鎮惡沉吟片刻,問道,“那姓楊的孩子是男孩?他叫楊康?”
尹志平擦了擦臉上的灰,答道,“是。”
“他是你師弟?”
“是我師兄,弟子雖然年長一歲,但楊師哥入門比弟子早了兩年。”
柯鎮惡略微思考了一下,丘處機應該是早就找到了楊康,對他們的行蹤也瞭如指掌,否則也不會讓弟子來鐵木真的部落,但想到尹志平剛剛的無禮試探,心情又不好了,“適才你與他過招,是想試探他的本事?給你師兄探底?”
尹志平聽他語氣甚惡,心中頗爲惶恐,連忙道:“弟子不敢!”
柯鎮惡並沒有要收拾他的意思,於是便板着臉道:“你去對你師父說,江南七怪雖然不濟,醉仙樓之會決不失約,叫你師父放心,這回信就算了吧!”
尹志平聽了這幾句話,答應又不是,不答應又不是,十分尷尬,他奉師命北上投書,丘處機確實是叫他設法查察一下郭靖的爲人與武功。
長春子關心故人之子,原是一片好意,但尹志平少年好事,年輕氣盛,到了蒙古斡難河畔之後,沒有立即求見七怪,反而探查郭靖的蹤跡,半夜裏先與郭靖交手。
好在,郭靖非原時空能比,蘇銘雖然沒教他武功,卻促使郭靖參軍,在戰場上廝殺,既見了血,又積累了經驗,尹志平纔在他手上喫了虧。
江湖廝殺,武功重要,但經驗也同樣重要,見了血的江湖人和沒見血的江湖人,完全是兩碼事。
尹志平見七怪神情不善,心生懼意,不敢在這裏多耽擱,向腥吮卸Y,“弟子告辭了。”
尹志平走後,柯鎮惡默然不語,過了良久,長長嘆了一口氣。
尹志平比楊康晚兩年入門就這麼難對付,那楊康豈不是更難纏?
想到這,江南七怪便心生黯然。
南希仁察覺腥饲榫w不對,拍拍郭靖的肩膀,稱讚道,“今天靖兒做的不錯,狠狠地殺了那小牛鼻子的威風!”
朱聰晃着手中摺扇,笑道,“這半年來,我們沒在一旁督促靖兒練功,他反倒長進不小,這纔是奇了。”
韓寶駒咧嘴一笑,“二哥此言差矣,靖兒爲人勤懇,咱們就算沒在他身邊,他一樣是練武不綴,戰場上廝殺可不比江湖鬥爭,一不小心就命喪當場。”
“靖兒能有如此長進,實在是不容易,有這份心,就算是以後他輸了,我們也認了。就算是打不過,也要打,練了這麼多年的武,豈能就此退縮”
韓小瑩湝一笑,撩起耳畔的青絲,“三哥說得是。咱們七人結義,同闖江湖以來,不知經過了多少艱險,江南七怪可從來沒有退縮過。”
郭靖恭敬地朝幾人抱拳,“三師傅,四師傅,五師傅……你們放心,靖兒一定會全力以赴,不會墮了江南七俠的威風。”
柯鎮惡滿意的點點頭,對郭靖道:“回去睡吧,以後要更用功纔是。”
……
翌日清晨。
郭靖起牀之後,便把帳篷裏的三十個奴隸叫出來,草地上,這些奴隸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縮着頭,不敢看郭靖。
看到這一幕,郭靖心中五味雜陳,這就是漢人?自己的同胞?
明明漢人曾經有那麼輝煌強盛的過去,爲何現在漢人百姓卻成了奴隸。
郭靖先是安撫了他們,隨後便問清他們的來歷,年紀,最終得知,這些人都是來自金國治下,也就是燕雲十六州,他們在金人水深火熱的統治下實在過不下去了才逃往草原,成了奴隸。
這三十個奴隸當中,有七個少年,八個婦人,十二個青壯,三個老人,擅長擠奶剃毛,飼養牛羊,十二個青壯當中還有人會編制器物,燒製陶器。
只不過,草原物資匱乏,沒有他們施展技能的空間。
問清楚之後,郭靖犯了難,拖雷把這些人送給自己,但他從心底裏過不去,他們是自己的同胞,總不能真把他們當奴隸用。
但也不能把他們放了,放了不是救他們,反而是害他們,他們是奴隸,離開他這個主人就是逃奴,在茫茫草原上如果被人抓住,下場會更慘。
想到這,郭靖嘆了口氣,從帳篷裏拿出麻布衣服給他們,讓他們換上,然後再讓他們沐浴洗澡,折騰了半天,他們換上新衣服,恢復乾淨,看上去總算是有些人樣了。
雖然他們仍是面色枯黃,身形瘦削,可比他早上剛看到他們的樣子要好得多。然後,郭靖又從帳篷裏拿出食物讓他們飽腹。
等他們喫飽喝足之後纔開口,“以後,你們就跟着我吧,以前你們是做什麼的,以後照舊便是,我不需要你們伺候,你們只要管好牛羊就夠了。”
“明白嗎?”
這些奴隸互相對視,當即低頭跪下,“謝老爺賞賜,小的明白。”
看到這一幕,郭靖立刻大聲呵斥,“起來,不準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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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傳道解惑
聽到郭靖嚴厲的聲音,腥藝樀脺喩眍澏叮ε滤膽土P,哆哆嗦嗦的站起來,“老爺息怒。”
看到他們畏畏縮縮的模樣,郭靖心裏更加難受,好像有什麼堵住了一樣,這些人雖然與他一樣是漢人,但從某方面而言又不一樣。
郭靖不明白這是什麼,但他卻敏銳地察覺到自己和腥酥g的隔閡與差距。
這些人畏懼的目光,令他很是揪心,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說什麼,只得將他們打發走,“好了,你們下去吧,只要不亂跑,認真做事,我會保證你們比以前過得更好。”
“遵命。”
腥巳缗R大赦,下意識的又跪下了。突然,他們又想到郭靖剛剛的話,顫抖的更厲害,生怕郭靖懲罰他們。
“你們去吧。”說完,郭靖就離開了。
眼不見,心不煩,這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這些人完全沒有漢人該有的驕傲和風骨,更像是被馴服的狼羣,只會搖尾乞憐,與部落裏其他的奴隸沒什麼兩樣。
將這些奴隸安排好之後,郭靖便去蘇銘那裏上課,同時將昨晚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訴老師。
聽完之後,蘇銘倒是有些驚訝,郭靖居然把尹志平收拾了一頓?
自己沒教他武功,江南七怪當中的張阿生沒死,所以才導致劇情發生變化?
不對,張阿生沒這個本事,應該是郭靖上過戰場的原因。
那麼問題來了,尹志平被郭靖收拾了一頓,全真教的馬鈺還會來大漠傳授郭靖武功心法嗎?全真教的武功心法對郭靖可太重要了。
隨即,蘇銘暗自搖頭,管他呢,走一步看一步,就算是郭靖得不到全真教的武功那又如何?鐵木真也不是武林高手,可日後他照樣成爲了蒙古帝國的開國君主。
這些想法在他腦海裏轉了一圈都被拋到腦後,蘇銘用讚許的目光看着郭靖,“不錯,這些年的武功沒有白練,丘處機派尹志平試探你的深湥磥磉@傢伙的勝負欲很深啊。”
郭靖認同的點點頭,“是啊,尹志平能找到我們,看來丘道長早就知道我和師傅們在大汗的部落,全真教不愧是天下第一大派,消息果然靈通。”
隨即,他面上又露出苦悶之色,“只是,聽說楊康比尹志平還早兩年入門,尹志平就這麼難對付了,那楊康豈不是更棘手?”
“靖兒,難道你怕了?”
郭靖搖搖頭,“弟子不怕,只是擔心輸了兩年後的比試,讓諸位師傅的教導付諸東流,有損他們的威名。”
察覺郭靖心中的壓力,蘇銘適時的進行開導,“靖兒,爲師今天再教你一個道理,质略谌耍墒略谔欤灰惚M力而爲問心無愧即可,你的七位師傅,他們能有現在的威名,靠的不是武功,而是長久以來的行俠仗義。”
“你要明白,他們的義氣纔是他們揚名江南的原因,武功反而是次要,若非有仁心和善心,他們又怎麼會因爲一個賭約就遠赴大漠,一待就是幾年,因爲當年的誤會,所以他們想要求一個問心無愧。”
一時間,郭靖怔怔出神,不禁喃喃自語,“問心無愧?”
見郭靖陷入沉思,蘇銘微微一笑,沒有打擾他,而是走到毯子上坐下,拿起一本書看了起來。
自從鐵木真跟他交談一番後,蘇銘在部落中的待遇得到極大提高,幾乎是貴族的待遇,他看的書也是鐵木真派人特意送來,除此之外,還有筆墨紙硯以及各種瓷器。
對於鐵木真的示好和拉攏,蘇銘來者不拒,在人家的地盤上討生活,總不能一點面子都不給,鐵木真是心胸寬廣,但這傢伙殺人也不少啊。
過了一會兒,郭靖走到蘇銘身邊,深深行了一禮,“多謝老師解惑,弟子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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