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喵苍离
“大汗萬歲!”
“大汗萬歲!”
隨着各部落的頭領貴族得到封賞,成吉思汗家族的聲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峯,自此,黃金家族的稱號在草原不脛而走。
高臺上,掛着一副巨大的地圖,每分封一個汗國或者藩王,地圖就會被割去一塊,莫名的,郭靖想到了宰割天下這個詞。
他執掌關中三晉多年,也翻閱過諸多歷史典籍,歷史上從未出現過像蒙古這樣強大的遊牧民族,也從未出現過如此龐大的國家。
無論是向西還是向北,蒙古的足跡都遠超世人的想象。
……
大會過後,空氣裏依舊瀰漫着熱烈的氣氛,此刻,無論是昔日的反對者,還是競爭者,都不得不承認成吉思汗的地位。
拖雷來到郭靖面前,黝黑的面上十分熱切,“郭靖,以後咱們隔得近,想找你就容易了。”
郭靖笑了笑,意味深長的說道,“大汗把乞顏部落本部地盤留給你,當真是讓其他人羨慕得緊啊。”
拖雷一愣,滿不在乎的說道,“那就讓他們羨慕去吧,有本事就來搶啊,只要打得過我們就行。”
郭靖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拖雷在成吉思汗諸多子嗣當中得到了最好一塊地盤,這裏是蒙古的本部,草原人口多,凝聚力強,自然有人眼熱,不過看拖雷的樣子,倒也不會在意這些。
“走,我帶你去瞧瞧西域那邊的好東西。”說着,就拉着郭靖走了。
蒙古包裏,堆着各種各樣的金銀財寶,精美的飾物,寶石珠玉,讓人看花了眼。
拖雷拿起一頂精美的王冠遞給郭靖,“那些王公貴族寧願讓這些東西爛在府庫裏,也不願分給下面的戰士,咱們的騎兵在西域打了這麼久,很多時候都是以多打少。”
“那些人的戰法太過粗糙,完全比不上咱們,也比不上金國,倒是有厲害的人物,只可惜,手下士兵太差了,跟咱們的騎兵完全沒法比。”
郭靖眼裏露出一絲沉思之色,讚歎道,“大汗手下的鐵軍哪是一般軍隊比得了的?我在中原跟金軍交戰還是以步卒爲主,他們的騎兵太差了,當年還被我們打了個全軍覆沒,大汗也看不上他們,不然也輪不到我留下來滅金。”
“說真的,聽說你在西邊打的仗,我都喫了一驚,當年咱們兩個打金國,你可沒這麼厲害,現在要是打一場,恐怕我已經打不過你了。”
拖雷嘿嘿一笑,提議道,“嘿,要不咱們過幾天帶兵打一場?咱們兄弟倆好久沒碰碰了。”
“好,正有此意。”
郭靖此舉自然是想見識一下蒙古鐵騎的戰鬥力,以防日後發生不測,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心裏事先有個底比較好。
他十多歲就跟着大軍出征歷練,很清楚蒙古軍的套路,他們最擅長騎兵,出戰時必先發精騎四向哨探,遠哨一二百里,探明左右前後虛實,如某道可進,某城可攻,某地可戰,某處可營,某方有敵兵,某所有糧草,刺探得實,急報大營。
同樣,蒙古騎兵駐營整然有法,前置邏騎,分番警戒;大帳前後左右,諸部軍馬分屯,佈置疏曠,以便芻秣,且可互相接應,與之前的遊牧部落大不相同。
野戰中,蒙古大軍非常善於利用騎兵的靈活迅速,注重分散作戰。
當初打金國的時候,他們一般以十分之三兵力爲前鋒,摧堅陷陣,三五騎一組,決不簇聚,以免爲敵所包,敵分立分,敵合立合,聚散出沒,極爲靈活,“來如天墜,去如電逝”,往往能以較少騎兵擊潰卸鄶耻姟�
攻打敵陣,每以騎隊先行衝突,前隊衝不動,後隊繼之,同時布兵於敵陣左右後方,待合圍後一齊衝擊;若敵陣堅固,則使牛馬攪陣,或迫降俘爲犧牲品施行硬攻,使敵紛亂、疲憊;敵陣一動,即乘亂長驅直入,這種戰術極爲有效,多次勝利。
在兵力少時,他們更是佈置疑兵以恐敵,或用設伏之法,佯敗而走,棄輜重金銀,誘敵逐北中伏,常能全殲追兵。進攻堅城時,常先掃清外圍村鎮,然後集中兵力,團團圍困,立柵建堡,絕其外援,以弓箭、炮石器械晝夜連續輪番攻打,使敵疲憊;或決堤水淹,或挖地道入城。
這些戰術有些是遊牧部落的老本行,有些則是蒙古騎兵專屬的戰術,值得一提的是,這次郭靖看到蒙古騎兵,發現他們的紀律極爲嚴明,堪稱是令行禁止,這讓他無比驚訝。
若只有幾千乃至上萬騎兵也就罷了,但類似於這樣的騎兵足足有幾萬,都是跟隨成吉思汗西征過去的精銳。
……
數日後,天空萬里無雲,空曠的草原上,兩支騎兵相隔數里,蓄勢待發。
郭靖身着黑甲,小紅馬身上也披着皮甲,護住周身要害,在他身後則是一千漢騎精銳,他們全副武裝,拿着長槍腰刀,手持弓箭,散發着肅殺的氣息。
反觀蒙古騎兵那邊就比較駭人了,他們身形散亂,不像是在對戰,好像是在遊玩一樣,三三兩兩的聚成一團,拖雷這個主將也穿着鎧甲,手持長槍,眸光銳利。
“咚!”
隨着戰鼓擂動,雙方發起了衝鋒,兩者用的都是雁形陣,裝備和戰馬都差不多。
馬蹄奔騰,大地顫動,箭矢如雨般落下,兩邊各自有騎兵中箭,箭頭上裹着布帛,不會射死人,但射中了會留下標記。
中箭的士兵自行離開隊伍,不再參戰,這些早在比試之初就制定好了規則,兩撥箭雨過後,兩千騎兵衝入各自的陣中。
郭靖沒有展示他那高超的武藝,只是像一個普通將領一樣,帶着親兵衝陣,與拖雷糾纏。
漢軍或五人,或十人組成一隊,各自交戰,反觀蒙古騎兵,三三兩兩作爲一個騎兵陣型,互相支援,收割敵方。
在這樣的衝殺的陣型中,越靈活越快捷越好。
不到半刻鐘,便有許多漢騎落馬,蒙古騎兵就像是與胯下的戰馬合爲一體,心神相通,不斷躲避敵人的攻擊。
“嘭!”
長槍相碰,金鐵交擊聲傳蕩,拖雷鉚足了勁跟郭靖打,然而,郭靖的心思卻全然不在他身上,耳聽四方,眼觀八方,漫不經心的應對,目光緊緊盯着與漢騎作戰的騎兵。
“殺!”
漢軍騎兵配備着長矛,鐵錘,長柄手斧,氣勢十足,一個漢騎正與蒙古騎兵廝殺,一人揮舞着手斧,一人拿着彎刀,雙腿夾着馬腹。
忽的,漢騎一斧子砸過來,蒙古騎兵側身避讓,同時彎刀上撩,漢騎胯下戰馬腳步一催,險險避開,兩人勒轉碼頭繼續廝殺。
兵器磕碰,震得雙方虎口發麻。
蒙古騎兵刀法犀利,配合默契,漢軍騎兵兇猛,氣勢十足。
只是,戰場上要勝利,靠的不是一個人,蒙古騎兵非常善於尋找弱點,打了一會兒,就發現了漢騎中的破綻,利用騎兵之間的配合,不知不覺把漢騎分割成兩個部分。
騎兵被分割,聲勢大減,偏偏兩邊糾纏的很緊,無法脫離,只能近身作戰,分割之後的漢騎聲勢大減,配合沒有蒙古騎兵那麼好,不多時陸續落敗。
雙方交戰持續了大半個時辰方纔結束,郭靖也收起長槍,驅馬上前,鳴金收兵,拖雷也同樣如此。大家都是真刀真槍的打,即使避開了致命處,依然有人不慎身亡,受傷之人更是不計其數。
安排醫師照顧後,郭靖褪去盔甲,與拖雷一起交談。
雖說輸了,但郭靖倒也不生氣,反倒是多加讚譽,“不愧是征戰多年的騎兵,方纔那一部是我手下最精銳的騎兵,沒想到竟然也不是你們的對手。”
拖雷望着場上被攙扶下去的漢騎,也點點頭,“你們也不差,足足拼掉了我們一半的人,要是西邊戰場上遇到像你們這樣騎兵,那一定是一場慘勝。”言語中充滿了強烈的自信。
在這個時代,蒙古騎兵就是毫無爭議的最強,落敗在郭靖的意料當中,但看到戰況,漢騎倒也不是沒有一戰之力,從中倒也能看出差距所在,漢騎打的仗太少了。
這些年,郭靖與金國交戰,大多都是以步卒爲主,騎兵爲輔,步騎協同作戰,反觀蒙古人,幾乎清一色的騎兵,打步兵用騎兵,打騎兵還是用騎兵。
在這樣的環境下鍛煉出一支鐵騎,他一點都不意外。
……
洛陽,侯府。
一道淡漠的聲音響起,“你叫什麼?”
“我不知道。”
“你住哪裏?”
“我住……我住哪裏?”榻上,一個女子目光迷離,神情恍惚,略帶幾分痛苦和迷茫,“我不記得了。”
蘇銘站在她面前,眸子幽森,好似散發着魔力,攝人心魄,每當女子看到他的眼睛都會陷入迷茫狀態,他正在用移魂大法治療傻姑。
這些日子,傻姑在侯府裏面過的快快樂樂,整個人倒是顯得天真爛漫,如同小孩子一樣,情緒穩定太多,不像之前那樣瘋瘋癲癲。
這都有賴於他和黃藥師的治療,自從得知傻姑是曲靈風的後人,黃藥師的心思有很大一部分都落在他身上,正巧蘇銘要拿她當小白鼠治療,兩人便想出了這麼個法子。
“你爹是誰?”
“我爹是誰?我爹是誰?”傻姑的眼神時而天真,時而迷茫,時而痛苦,白淨的臉也變的猙獰,“我爹爹是誰,他是誰,誰是我爹?是曲靈風。”
“我爹是曲靈風!”
聽到這個回答,蘇銘目光一閃,繼續咿D移魂大法,一股無形的力量攝入傻姑的眼睛,震住了她散亂的心神,同時手中銀針飛出,替她鎮痛,“你爹是怎麼死的?”傻姑之所以瘋癲,毫無疑問跟曲靈風的死有關。
她瘋了這麼些年都沒好,得用猛藥刺激,後世治療精神病人,這樣的療法也不少見。
傻姑聽到這句話,眼裏竟然不自覺的淌着淚水,重複唸叨着,“爹爹死了,爹爹死了!”
蘇銘神色不變,繼續問道,“你爹是怎麼死的?”移魂大法繼續刺激着傻姑的心神。
“爹爹死了,爹爹怎麼死的?”
陡然間,一道道塵封的畫面出現在傻姑腦海裏,她直接愣住,被鎮住的心神掀起了滔天大浪。
此刻,在他的感覺裏,傻姑的心神就像是從溫順的小綿羊一下子變成了脫繮野馬,怎麼拽都拽不住,零散的記憶復甦,傻姑眼睛露出一道道血絲,猛地吼道,“爹爹被人殺死了!”
這下子,蘇銘的移魂大法再也維持不住,迅速中斷,受到了些許反噬,他長吐一口氣,望着不斷嚎叫的傻姑,“精神意志,果然奇妙!”
不同於一般的成年人,傻姑的精神意志很散亂,沒有邏輯,相比於幼童的稚嫩,她的精神意志強大許多,但又比成年人要弱,這個弱是弱在心智,而不是質量,就像是散兵遊勇和正規軍的區別,沒有紀律,沒有理性。
黃藥師教她的桃花島武功,她基本上是前腳學了後腳就忘,但偶爾又能耍一兩招,不成體系。
可即便是最簡單的一套武功,她也學不會。不知過了多久,傻姑終於累了,聲音也漸漸停息,沉沉的睡去。
黃藥師走進門,“蘇先生,怎麼樣了?”
“她想起了一點之前的事,但精神還是散亂,神智難以恢復。”
黃藥師嘆了口氣,“可惜,移魂大法易學難精,我功力不足,難以感受到她心中情緒想法,一切有勞蘇先生了。”
蘇銘點點頭,“依我看,向外求不如向內求,佛經道經多有安定靜神的效用,若她能時常靜誦經文,想必有奇效。”
外力的干涉已經到了極限,他感覺到傻姑的精神在逐漸壯大,但要恢復如常還是遙遙無期,若移魂大法用多了,恐怕會有精神分裂的徵兆,只能另想他法!
第231章 祭拜哲別,指點拖雷
天邊落日餘暉灑在地平線上,昏黃的陽光,青黃的原野,秋風吹過,清爽的風掀起草浪,遠處牧人的笛聲婉轉而悠長。
拖雷踏入軍營,掀開蒙古包,就看到裏面的郭靖,“安達,我就猜到你在這。”
郭靖命人端來奶酒,羊肉,打趣道,“大汗交代的事忙完了?”
拖雷端起奶酒咕嚕嚕飲了一口,“哪能啊,又是封賞,又是給地盤,各部人馬遷徙,短則數百里,多則上萬裏,一路下來,物資消耗不少,估計要不少時間。”
說到這,他又問道,“話說,明日有射術比賽,你打算去嗎?要是你去了,肯定是第一。”
這麼多蒙古貴族頭人聚集在一起,成吉思汗正好舉行了那達慕大會,進行了各項比試,篩選勇武的猛士,只是,郭靖並不打算參加。
雖說他的年紀不大,但他是蒙古的藩王,身份地位不可同日而語,下場就是在欺負小輩,區區威名而言,他早就不在意了
“不去,讓那些年輕人爭吧,等下我要去祭拜哲別師傅。”
沒錯,哲別已經死了,去歲,蒙古軍向西越過了第聶伯河,掃蕩了斡羅斯南部並進入克里米亞半島,這時傳來了大軍結束西征東返蒙古老家的消息,於是哲別和速不臺率領大軍經欽察草原東歸,在路上,他因年事已高和長年遠征的辛勞病死於軍中。
說到這裏,拖雷的神色也變得黯淡,眼裏露出些許傷感,“唉,走吧,我跟你一起去,當年我還跟你一起學射箭,只不過你把哲別的本事都學到手了,我卻差了許多。”
郭靖命人備好祭品,與拖雷一道離開軍營,帶着一隊親兵,來到乞顏部落一處山峯,哲別的墓穴就坐落在此,登上山頂可以看到遠處空曠的原野。
“哲別師傅,我來看您了!”
墓前,郭靖親自擺好祭品,倒上兩杯酒,聊起了他在中原的經歷,聊到了他的兩個孩子,聲音平淡,拖雷卻從中聽到了沉重的哀傷,他沒有說話,只是在一旁默默陪伴。
漸漸地,他不知喝了多少酒,也生出了些許醉意,往昔的一幕幕湧上心頭,年幼時幾位師傅嚴厲的教導,身上總是有傷,母親挑燈給他抹藥,然後接着練。
哲別師傅教他射箭,一開始鍛鍊目力,再到射箭,射死物,射活物……好像一切都彷彿是昨天。
隨着一陣風吹來,郭靖的眼睛恢復清明,深深的嘆了口氣,“哲別師傅,以後我再來看您。”
他站起來,再度變成了身負重任的汗王,“拖雷,我們走吧。”
拖雷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他知道郭靖心裏不好受,哲別幾乎是從小看着他長大,若非當初那次偶然相遇,他不可能跟乞顏部落扯上關係,更不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確實,如果沒有哲別的關係,郭靖不可能從小跟拖雷華箏一起長大,更不可能快速在蒙古軍中任職,立下功勞,哲別不僅是他的恩師,更是他起步的引路人。
這一切,他都記在心裏,從未忘卻,只是,恩師已死,他只能儘量補償他的後人。
……
回到營地,華箏正在軍營前等候,“郭靖,你去哪了?”
“拖雷,你也在這。”
“方纔我們去祭拜哲別師傅了。”
華箏俏臉露出難過之色,上前抱住郭靖的手臂,靠在他懷裏,哲別的死,她亦是哀傷。
拖雷見到華箏,朝她點點頭,拍拍郭靖的肩膀,“郭靖,我先回去了,明天再來找你!”
“好!”
……
晚上,夫妻倆回到蒙古包,一起躺在軟榻上。
華箏躺在郭靖懷裏,久久不言,這幾日,郭靖都忙着跟蒙古高層敘舊,聯絡感情,而華箏也是陪在她母親身邊。
夫妻倆各想各的事,室內一片寧靜,“郭靖,父汗老了好多,娘身體也不好,我想在這邊待一陣子陪陪她。”
郭靖撫摸着她的秀髮,輕聲道,“你留下也好,大汗在外征戰多年,也該休息一陣子,你跟着我一直在外面,十幾年沒回來,我早該帶你回來看看的。”
華箏低沉的心緒頓時消失不見,“你是我的丈夫,草原的雄鷹怎麼能困在兒女私情當中,你要是每年陪我回來,還怎麼滅金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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