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喵苍离
“還有那個選官考試的題目也該議一議。”
“軍功授田的名單核查到位,該走下一步了。”
……
侯府大殿,郭靖與黃藥師坐在案前奮筆疾書,堂上還有一泄賳T來回奔走,整理傳送奏章資料等等。
若說侯府裏現在誰最忙,莫過於黃藥師,黃蓉臨盆在即,他本來是來看女兒的,結果被郭靖拉來商談政務,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
遇到拿不準的事,郭靖就找他商議,有時候他故意躲着不理,郭靖拿出的對策又讓他看的直搖頭,最後還是忍不住出面糾正。
爲此,郭靖還特意拜黃藥師爲太傅,與長史,丞相等人共同參與決策,至於侯府當中的其他官員都無法參與決策,只是執行者。
同時,他將軍中的政治體系與幕府融合,形成一個完整的領導體系,實現軍政分離。
花園裏,郭靖正在與蘇銘對飲。
他端着酒杯,聲音透着幾分感慨,“老師,這次賞了幾百萬畝土地,河南,洛陽周邊的土地大多都分給他們,也算是穩定了軍心,有這些府兵在,即便是豪族作亂,我也絲毫不懼他們。”
早在起家的時候,他便制定了府兵制度,即便當初只是草創,可即便面臨種種困難,他依然堅持下來,直到現在,府兵的土地分散在關中,三晉各地,分割了豪族的勢力,擴大了他的基本盤,幾乎每一處郡縣,都有府兵分散在其中。
府兵是他的統治基本盤,有府兵在地方,也能稍微震懾一下豪族,現如今的世家豪族已經不是當年的豪族,他們在政治上沒有形成壟斷,在軍中的話語權更是大大被降低,只是在經濟上有優勢罷了。
“雖說宋國孱弱,但宋國的稅賦制度卻頗有借鑑之處,他們能以半壁江山還有那麼多賦稅收入,實在令人驚歎。”
聞言,蘇銘眉宇間滿是愉悅之色,“很好,能想到這一遭,爲師教的東西你都記在心裏了。”
相比於不懂經濟道理的朱明皇朝,這趙宋王朝在金錢經濟上何止超出了一籌,交子在他們手裏續了多少年的命,偏偏大明還把寶鈔給搞廢了,而後面的大清又把銀票撿起來坐大,不知撈了多少好處。
對於一個國家而言,錢無疑很重要。
但國家的錢大多都源自於賦稅,而中原南北的貴重金屬開採歷經千年大多都枯竭了,這也是交子能大行其道的歷史背景所在,市面上銅錢銀兩流通少,必須得有代替之物。
“鹽交子最終還是要和錢掛鉤,這一點你要牢記,若是交子濫發,數量遠超過鹽的交付,帶來的後果不堪設想。這中間的度,你自己要把握好。清丈田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要早做準備。”說實話,黃藥師和郭靖能想到把交子和鹽掛鉤令他十分意外。
北地缺錢,缺銅,再加上地域遼闊,地形複雜,紙幣的發行不僅需要穩定的統治,更需要市場的信心,有食鹽作爲錨定物託底,也算是多上了一層保險。
郭靖點點頭,“靖兒明白,只是府中官員不堪大用,要清丈田畝,安置土地需要大量官員,我已經擴大選官制度,但還是不夠。我已經在學堂中推廣算術之法,要不了幾年就能多出一批精通算術之道的學生,希望能派上用場。”
“人手自然要備足,但有一點你要明白,自古以來,皇權不下鄉,地方的統治很難深入人心,幕府固然可以讓安置流官,但要真正納入統治,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你可有對策?”蘇銘端起酒杯飲了一口,給了出了個難題。
自古以來,打江山易,守江山難,統治江山更難。
“老師,還請您教我。”
“俗話說,無規矩不成方圓,想要維持長久統治,必須有行之有效的制度,無論是好是壞。”
聽到這句話,郭靖臉色一肅,陷入沉思。
毫無疑問,現在的幕府能維持咿D就在於有一個統一的組織架構,這個架構源自於以前朝代的王侯幕府,完善了架構,才能進行統治。
而皇帝的權利不僅來源於他的權利,更源自於禮法制定而成的制度,一項項制度是一個統治體系的權威所在,制度崩壞,權利自然也會崩塌,造成權力真空自然也會被人擷取,到時候,朝廷失了威嚴,便是天下鉅變的開始。
此時,郭靖想到了南方的宋國,毫無疑問,南方的趙官家已經失去了威嚴,天子大權旁落,奸相一個接一個,這才使得國家日益衰敗,喪權辱國。
反觀前宋,自仁宗之後便有皇帝陸續變法,更不乏整軍備戰,險些滅了西夏,可徽宗登基,豐亨豫大,國不將國,內部統治雖穩定,卻無法應對敵國的軍勢。
同樣,郭靖想到了自己,他現在能打天下,以後也能坐天下,這一點他從不懷疑。
但自己的兒子,自己的子孫,他們能做一個好皇帝嗎?他們能掌控皇權嗎?
想到這,他的心便逐漸變得沉重,思考良久,他還是沒能得出結論,想明白之後,他深深的嘆了口氣,朝蘇銘深深施禮,“老師,弟子受教。”
“去吧。”
“弟子告辭!”
在接下來的時間裏,郭靖命令侯府向各地發佈公文,輕徭薄賦,減免賦稅,同時在洛陽左近安排官員興修水利,疏通吆拥纫幌盗泄こ獭�
……
1223年秋,洛陽舉行了選官考試,這一次,侯府不僅在北方州郡設置了考場,還在淮地,江南設立了考場,消息傳到南方,江南的讀書人頓時沸騰了。
以前,他們仇恨金人,但卻沒得選,如今,漢侯舉行選官考試,他們又多了一個選擇。
面對金國,大宋唯唯諾諾,屢戰屢敗,而漢侯郭靖卻率領大軍滅亡了金國,結束了這百年來的恥辱,一直以來,高舉抗金大旗的郭靖在南方的名聲傳得愈發響亮。
因而,這次選官考試,許多原本要參加大宋科考的士人紛紛北上,參加淮地,江南的考試,場面十分壯觀,建康城內更是傳出了萬人過江的傳言。
一開始,郭靖要在江南設置考點,幕府當中有不少人反對,攏共就這麼多官位,北人自己都不夠分,現在南方人要來搶,他們怎麼能樂意?
然而,郭靖決定了的事,幕府之中沒有人能抵抗,即便江南初定,人心未穩,他依舊推行選官考試,不僅爲了招攬人才,更是要收攬人心。
未來,這些人在幕府治下爲官,攻打宋國的時候也是一批不小的助力,更能在未來平衡幕府中的勢力,此可謂是一舉四得。
誰都知道,選官考試名爲選官,實際上卻是正兒八經的科舉考試,雖然考試的題目跟科舉大有出入,但無論結果還是制度與科舉都十分相近。
同樣,在這一年,當年郭靖建造學堂的那一批青年也正式踏入考場。
……
“郭靖未來必是我大宋之敵!”路過建康,真德秀看着城裏的考試盛況,對一旁的隨行官員說道。
這個世上,人重要也不重要,人才重要,耗材不重要,郭靖在南方舉行考試,無疑是與大宋爭奪人才,遍數歷史,這不是區區一個王侯能做的事,但偏偏他做了,而且做了好久。
跨過長江,他們來到淮地,大戰停息後,這裏依舊沒能恢復往日的盛景,金人殺的太狠了。
爲了早日恢復繁華,郭靖在開封左近遷移了兩萬戶人口到徐州城,在郭靖拿下淮地的同時,鹽交子正不斷取代大宋交子的地位。
真德秀坐在馬車上,手裏拿着兩張大小不一的交子,回想起南方市面上的境況,心裏滿是複雜,“這交子之法與我大宋幾乎有異曲同工之妙。”
以前,大宋輕視郭靖,覺得他只是一個侯爺,一介武夫,根本比不上太師國王,然而,此次南下滅金,郭靖的表現驚呆了大宋上下。
但同時,郭靖的一系列舉措也入了他們的眼睛,選官考試,交子,府兵……等等一系列政策,讓大宋官員陌生而又熟悉。
這明明是一個朝廷才能辦的事,居然讓一個侯府做了!
……
同年,蒙古與羅斯、欽察聯軍會戰於迦勒迦河之東,因羅斯諸王公互不團結,不能協同作戰,終被蒙古軍一一擊潰。速不臺、哲別統兵抄掠羅斯南部後東還,經伏爾加河,又攻掠保加爾人。
這一場大勝,更讓蒙古在西方揚名,同時,成吉思汗也覺得他們打的太久了,決心班師回朝,於是,蒙古數萬鐵騎押送着戰利品,由裏海、鹹海之北返回蒙古。
這一走,就是足足一年多。
第228章 郭靖回草原
1225年秋,經過七年西征的成吉思汗回到漠北。
草長鶯飛,一望無際的草原青綠中透着些許秋黃,清澈的河水流淌,緩慢而沉靜,宛如一條玉帶。
秋日在雲層上方照出大片大片雲朵的影子在草原高地上緩緩挪移,一條長長的隊伍蜿蜒在草原上,彷彿從雲與雲之間的縫隙中穿梭過去,初秋的風還帶着熱浪。
西征數年的蒙古大軍終於回到了自己的草原,數萬人長眠在了異國他鄉,漆黑的皮甲上面滿是刀劍的痕跡,滾滾馬車大包小包的走着,馬車排起了長龍,西征的戰利品不僅是金銀財寶,更有來自西域各國的工匠,漂亮女奴。
車隊中央,成吉思汗坐在馬車上,身上穿着絲綢單衣,花白的鬍鬚上沾着些許酒漬,車簾捲起,外面有陽光照進來,他抬起頭朝外面看了一眼,黃綠相間的草原、丘陵在明媚陽光下重重疊疊起來,往天的盡頭延伸,偶爾能看到牧羊、跑馬的人影在遠方揮舞鞭子。
忽而,有歌謠隱約傳來,壯麗遼闊,熱情豪邁,令他這位雄主心裏生出了淡淡的喜悅,終於回來了,他西征數年,見過繁華的城池,荒蕪的大漠,各種各樣的部落,但還是這片長生天下的草原最讓他感到親切。
隨着一路路信使在草原間飛馳,各個部落都得知蒙古的成吉思汗回來了。
數天之後,大軍來到大汗爾敦,這裏是蒙古最重要的政治中心,位於克魯倫河邊的庫迭額阿速勒。
“父汗回來了!”
汗帳內,一位女子正與人交談,忽然有人進來稟告大軍班師的消息,她臉上立刻露出驚喜的笑容,召集部落族老和騎兵出去迎接。
這位就是如今草原的主事者阿剌海別吉,也是成吉思汗的三女兒,又稱監國三公主,他大多時間都在征戰,守護家裏的責任就都落在他的正妻孛兒帖兀真和其監國三公主身上。
不多時,大軍集結,雙方的使者引路,阿剌海別吉率領乞顏部落的族老迎接成吉思汗的迴歸。
“參見大汗!”
數萬大軍簇擁着成吉思汗,雄鷹與白狼的旗幟迎風招攬,成吉思汗在親衛的簇擁下上前,“起來吧!”
隨即,腥艘黄鸹氐讲柯洹�
成吉思汗先是見了諸位部落頭人,賞賜了財貨,而後又大宴賓客,直到深夜才休息。
微風吹拂,孛爾帖兀真坐在蒙古包裏望着桌上的燈火愣愣的出神不知在想什麼,成吉思汗進來時,她才回過神來,起身去迎接,將成吉思汗身上的黑貂皮大纛取下掛在架子上。
“出去這麼久,總算是回來了。”
孛爾帖兀真已經五十多歲,滿頭烏髮全白了,眼角滿是魚尾紋,從骨相上依稀可以看得到年輕時候的風采,她讓人打來熱水,脫掉靴子,給成吉思汗洗腳,“你啊,都一把年紀了,還成天帶兵往外跑,這次回來好好歇一陣。”
成吉思汗望着妻子蒼老的面孔,親暱的摸着她的頭髮,“要不是有老妻在,我怎麼能安心出去?”想到自己與妻子聚少離多,部落中大大小小的事務都落在孛爾帖兀真身上,他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愧疚,又接着道,“窩闊臺,拖雷他們總算能獨擋一面,汗國交給他們,我也能放心,你啊,就別擔心了。”
“你要出去,我還能攔得住你?”孛爾帖兀真白了他一眼,幫他擦乾腳,穿上鞋子。
隨後,兩人上牀,馨黃的燈光映着緊貼在一起的人影投在帳幕上,簡單而安靜的話語輕聲的說起只屬於倆人曾經的相遇,也會談到將來的暢想,不久之後,夜深下來,大帳裏面的燈火吹滅,整個部落都在夜色裏沉了下去。
翌日,成吉思汗便將帶回來的戰利品分別賞賜給下面的各個部落,同時,隨他征戰多年的蒙古騎兵也回到自己的封地,享受久違的安寧。
大軍迴歸之後,草原陷入了久違的狂熱。
自他出徵這幾年來,在郭靖的主持下,草原與中原的商旅日益繁茂,再加上木華黎與金國作戰,西域時不時有戰事消息傳回,即便成吉思汗沒在草原上,也無人敢作亂。
更何況,成吉思汗西征的時候基本上把各個部落的精銳都帶走了,各部落也無力作亂,回到部落之後,成吉思汗帶着親衛巡視各個部落。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光光的腦袋,大鬍鬚,歪鼻斜眼的朝車隊跑來。
“大汗,老臣已有好幾年多未見着你了。”奔跑的腳步緩緩,停下,蹣跚的又走了幾步,看到從大馬上下來的身影,喉結滾動,慢慢抬起手,聲音哽咽的說了一句,陡然一下半跪下來,一把抱住成吉思汗的腿,放聲哭了出來:“大汗,老臣做夢都想回軍中都想着和大夥繼續一起喫肉、喝酒,讓我回來吧!”
成吉思汗認出此人是以前隨自己征戰草原的老兵,用力將他攙扶起來,“老穆溫,你還活着就好,還活着就好啊!”
他拍了拍哭泣的光頭壯漢肩膀,望向後面的大軍,深吸了一口氣,“穆溫,我們好多老兄弟都不在了,博爾忽早就死了,你也要保重啊。”
說完,他命一隊人牽着幾十輛馬車過來,“老穆溫,好好活下去,明年,我再來看你。”
這個老兵在早年的征戰裏成了殘疾,後來成吉思汗建立蒙古國給他們都分了一大片草場和奴隸,他們等於算是新興的軍功貴族。
老穆溫望着成吉思汗,以頭觸地,“大汗,我不能跟隨你征戰了,就讓我的兒子代替我吧!”
成吉思汗點點頭,“好,我會把他安排到怯薛軍。”
夕陽西下,山坡上,獨臂的光頭壯漢望着親衛軍離去,眼裏滿是孤寂和彷徨,身影也變得佝僂,他老了,大汗也老了,以後的草原是年輕人的草原。
夜裏,巨大篝火熊熊燃燒,照着人的影子倒映在山壁、林木上兇戾、詭異的舞動,跳着薩滿舞蹈的祭祀帶着恐怖的面具,搖晃着掛在身上的神鈴,周圍一圈,圍繞篝火的是數十名露出精壯上身的蒙古大漢用野蠻、彪悍的舞蹈來取悅神靈。
原野上,蒙古包一眼望不到盡頭,草原的男男女女們載歌載舞,祭祀着長生天。
晃動的火光中,成吉思汗披着黑貂皮大纛,赤着胸膛,渾厚結實的肌肉虯結鼓脹,皮膚黝黑,上面還有幾處箭矢留下的傷痕,彰顯了他的戰績、
看着那邊篝火周圍跳動的祭祀舞蹈,他操起放案上的彎刀,隨手切割鮮嫩的牛羊肉,分發給諸部落的頭人,頭人們得了肉,歡呼雀躍,彷彿得到了至高無上的獎勵,隨着步伐跳動起來。
……
“大汗終於回來了!”
大名府,木華黎收到草原來的信報,立馬從虎皮寶座上站起來,眼裏閃爍着興奮的光芒,金國覆滅,中原再無戰事,他現在恨不得立馬回到草原,跟那些老兄弟聚一聚。
“對了,郭靖還不知道這事,得趕緊派人通知他。”
按理來說,成吉思汗西征歸來,草原各部落的頭人貴族該去王帳覲見大汗,木華黎他們也一樣,在外鎮守多年,也該回去覆命。
不多時,一隊騎兵信使離開大名府朝着洛陽奔去。
……
“終於回來了!”
與此同時,郭靖收到草原部落發來的密函,眼裏閃爍着興奮的光芒,論消息渠道他比木華黎多太多了,成吉思汗西征回來途徑卸嗖柯洌Y面有很多部落常年與他們做生意,消息十分靈通。
因而,他比木華黎還早知道。
只是,去世早晚要回去,但要做好準備纔行,想到這裏,郭靖命人找來大虎。
數日後,木華黎的加急信函送到,成吉思汗西征迴歸的消息在幕府中傳來。
大廳內,郭靖看着神色莫名的華箏,笑道,“華箏,這次你跟我一起回去,老外父西征,你們父女也好久沒見了。”
“真的?”華箏眼裏閃爍着驚喜之色。
郭靖摸了摸她的頭髮,柔聲道,“真的,我不僅要帶你回去,還要把平兒和安兒也帶回去,讓他們好好見識見識草原的風景。”
“當初我向大汗作出承諾,要砍掉完顏洪烈的人頭給他,看到這個禮物,大汗一定會高興。”
隨即,華箏又苦惱起來,“只是,我們走了,家裏怎麼辦?”她雖然高興,但也沒忘了郭靖的身份,治下這麼多領土,總不能一走了之。
這一點,郭靖早有準備,“沒事,讓太傅代爲理政便是,咱們從草原來回也不過兩個月,難道還能出亂子?”
……
翌日,郭靖來到蘇銘的院子。
花園裏,傻姑盤坐在草地上,腦門上插滿了銀針,罕見的安寧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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