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條修仙的魚仔
吳薇薇心裡“咯噔”一下,越發覺得此人來歷不凡,卻也不敢再追問,只是默默垂下眼簾,想著趕緊把這尊“大佛”送走,免得再生事端。
然而,天不遂人願。
不遠處,幾個剛練完功、正打算去前院看熱鬧的吳家年輕弟子恰好路過花園,隱約聽到了李塵那後半句話。
兩男一女,都是嫡系子弟,平日裡仗著家世在帝都橫著走慣了,最聽不得別人說吳齊的不是。
當然,他們自己私下也罵,但外人不行。
為首的男子生得虎背熊腰,一臉橫肉,是吳尋山二叔那一脈的嫡孫,名叫吳虎。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斜著眼上下打量李塵,陰陽怪氣地開口:“喲,我說是誰在背後編排齊少呢?小子,你誰啊?口氣倒是不小,什麼叫‘齊少當面也沒事’?你當自己是什麼大人物?”
第929章 不僅沒拍對地方,反而狠狠地拍在了馬蹄子上!(求訂閱)
另一個瘦高個男子跟著幫腔,眼神在吳薇薇和李塵之間來回掃,不懷好意地笑道:“薇薇,這是你交的男朋友?難怪平日裡裝得跟個清高仙子似的,對誰都愛答不理,原來是偷偷在外面找了個小白臉啊,有後臺了,腰桿子硬了,敢說齊少壞話了是吧?”
那年輕女子捂嘴輕笑,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刻薄:“薇薇姐姐,過幾天可就是家族大比了,到時候咱們可要好好‘領教’一下你的天賦呢,可別像往年一樣,躲在屋裡寫寫字、看看書就混過去了,畢竟,有了男人,總得拿出點真本事,給他長長臉不是?”
吳薇薇臉色微微發白,有些難看。
她本不想理會這些無聊的挑釁,可他們的話越說越難聽,隱隱有把李塵也捲進去的意思。
她可以忍,但連累無辜之人受辱,她做不到。
“吳虎,你們別亂說。”吳薇薇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這位公子只是路過,我幫他引路而已。剛才的話,若有冒犯齊少之處,我回頭自會去和齊少解釋道歉。你們不必如此。”
吳虎嗤笑一聲:“解釋道歉?你算老幾?齊少會聽你一個旁系廢物的解釋?”
周圍的弟子越聚越多,大多是吳家年輕一輩,聽見這邊的動靜,都湊過來看熱鬧。
交頭接耳,指指點點,幸災樂禍者有之,冷眼旁觀者有之。吳薇薇站在人群中央,進退維谷,騎虎難下。
她低調慣了,從不惹事,可偏偏今天帶了個“口出狂言”的公子,惹來一身騷。
她若不管,任李塵被為難,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可若強行護著,只會讓這些嫡系更加針對她。
就在她左右為難之際,一直負手而立、冷眼旁觀的李塵忽然開口了。
他的目光越過層層人群,精準地落在一個正鬼鬼祟祟躲在假山後面、探出半個腦袋往這邊張望的身影上。
“吳齊,過來。”
聲音不大,卻清晰無比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淡然。
眾人一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假山後面那道身影明顯僵了一瞬,隨即,在全場矚目之下,吳齊低著頭、硬著頭皮,從那藏身之處挪了出來。
原來吳齊早就到了,他剛進院子,就遠遠看見這邊圍了一群人,隱隱認出人群中央那個負手而立的身影,嚇得腿都軟了。
他想上前請安,又不敢,姑姑說了,要自然,不能刻意。
可怎麼自然?他還沒想好,就聽見那幾個不長眼的蠢貨在那兒挑釁,一口一個“小白臉”、一口一個“旁系廢物”,差點沒把他當場送走。
他想衝出去把那些蠢貨踹飛,又怕太刻意,正糾結得滿頭大汗,李塵就已經開口點名了。
那幾個剛剛還在陰陽怪氣的弟子看見吳齊真的出現了,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浮現出喜色。
吳虎更是快步迎上去,指著李塵,一臉邀功的表情:“齊少!您來得正好!這小子剛才在背後說您壞話,說什麼‘就算齊少當面也沒事’,我們幾個正要替您教訓教訓他...”
話還沒說完,迎接他的不是吳齊的讚賞,而是一記毫不留情的窩心腳。
“砰!”
吳虎那虎背熊腰的身軀直接被踹得倒飛出去,砸在後面的假山上,疼得蜷成一隻蝦米,滿臉不可置信。
“教訓你媽個頭!”吳齊臉色鐵青,額頭青筋直跳,指著那幾個傻眼的弟子,破口大罵,“你們幾個蠢貨!給老子有多遠滾多遠!滾!再不滾,老子把你們腿打折!”
那幾個弟子被罵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作鳥獸散,只留下滿地的問號和驚恐的眼神。
吳齊這才深吸一口氣,收斂起臉上的暴怒,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恭恭敬敬地走到李塵面前,腰彎得幾乎要折斷,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明顯的顫抖:“大...大公子,您怎麼來了?也不提前和小的說一聲,小的好去迎接。”
在外微服私訪,臣子們不能暴露皇帝的身份,這是規矩。
所以吳齊只能用大公子這個含糊的稱呼。
可這一聲大公子,以及他這副卑躬屈膝、栈陶恐的姿態,落在周圍那些還沒來得及跑遠的弟子和侍衛眼裡,簡直比晴天霹靂還要震撼。
什麼情況?!
齊少!吳家未來的家主!兵部的年輕官員!
平日裡眼高於頂、走路帶風的齊少!
居然對著一個年紀相仿的年輕人卑躬屈膝,自稱“小的”,那態度恭敬得就像奴才見了主子!
這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難道是哪位一品大員的嫡公子?
還是哪位王爺家的世子?
尤其是剛剛那幾個開口挑釁的,此刻已經嚇得腿都軟了,渾身發冷,冷汗溼透了內衫。
他們本是想討好吳齊,才替吳齊“出頭”教訓這個口出狂言的傢伙。
可吳齊這個態度,足以說明,他們這馬屁,不僅沒拍對地方,反而狠狠地拍在了馬蹄子上!
而且那馬蹄子上,還長著刀子!
李塵的目光這才緩緩轉向吳齊,神情依舊看不出喜怒,語氣平靜得如同在說今日天氣不錯:“我出行,還要和你報備?”
這簡簡單單一句話,聽在吳齊耳中,卻不啻於驚雷炸響。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這話裡話外的敲打意味,太明顯了。
姑姑說得對,陛下今天就是來找茬的!
不,不是找茬,是敲打!是警告!
是讓吳家知道,誰才是這片土地的主人!
吳齊站也不是,跪也不是,整個人僵在原地,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憋了半天,才硬著頭皮,聲音乾澀地開口:“大公子,小的知錯。”
李塵擺了擺手,打斷他的認錯,隨口問道:“今日怎麼這麼早就下衙了?”
吳齊如蒙大赦,連忙順著臺階往下爬,小心翼翼地解釋:“回大公子,永晝教廷有使節來訪,與我吳家有些生意往來,父親讓小的回來一起接待,小的已經把手頭公務都處理完畢,絕不敢怠慢朝廷的事,是正正經經請了假的。”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李塵的臉色,生怕哪句話說錯。
此時此刻,一直默默站在旁邊的吳薇薇,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什麼。
她從未見過吳齊如此恐懼。
就算面對他父親吳尋山的怒火,就算面對爺爺吳老爺子的訓斥,吳齊也從不曾這般栈陶恐,冷汗直流,說話都帶著顫音。
這個人,究竟是誰?
第930章 執掌億萬生死的天策之主!(求訂閱,求月票)
吳薇薇覺得自己好像不小心捲進了一個可怕的漩渦,只想趕緊脫身。
“那個,要不,你們聊?我先去忙其他事情?”她試探著開口,腳步微微後移。
“不用。”李塵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語氣隨意卻不容拒絕,“剛剛我們聊到哪了?你好像說過自己書法不錯,我倒是想欣賞欣賞。”
吳薇薇愣了愣,下意識地看向吳齊。
吳齊瘋狂地使眼色,那眼神幾乎是在哀求:這位爺讓你幹嘛你就幹嘛!別看我!聽他的!照做!祖宗!
吳薇薇讀懂了那眼神裡的恐懼,心跳得更快了。
她默默帶著李塵走到書房,鋪開宣紙,研墨提筆,深吸一口氣,寫下了一首前人的詠竹詩。
筆走龍蛇,墨跡淋漓。
她的字確實很好,既有女子特有的細膩柔婉,又不乏風骨,筆力遒勁,顯然下過苦功。
李塵站在一旁靜靜觀賞,微微點頭,開口點評:“這‘一’字的起筆藏鋒,沉穩有力;‘節’字的豎筆,挺拔如竹,可見心中有骨,這一幅字,放在國子監,也能讓那些老先生點頭了。不過...”
他指向一個“虛”字,“這一撇略急,鋒芒太露,失了含蓄,心若不靜,筆下自現,你平日裡壓抑慣了,寫字時反而容易把那點不甘流露出來。”
吳薇薇怔住,看著那個“虛”字,又看了看李塵平靜深邃的眼睛,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這個人的眼光,毒辣得可怕。
吳齊在旁邊,像個最稱職的小廝,殷勤地端茶倒水,添墨遞筆,動作嫻熟得彷彿做過千百遍。
周圍的丫鬟僕人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是他們家那位呼風喚雨的齊少?這分明是個狗腿子!
可不就是狗腿子嗎?在李塵面前,吳齊和下人確實沒什麼區別。
過了好一會兒,一個吳家的中年管事匆匆跑來,滿頭大汗,遠遠就喊:“齊少!齊少!老爺讓您趕緊去前廳,永晝的貴客已經到了,等著您過去見一見!”
吳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冷聲回道:“去和我爹說,我這邊忙著呢,沒空。”
那管事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可老爺說,那是教廷來的紅衣主教,很重要。”
管事的也不是傻子,就紅衣主教這個聖者境的身份,都不是一般家族能夠得罪的氣。
吳家雖然也有聖者境,但誰願意平白無故得罪另一位聖者境。
“再重要也沒...”吳齊差點脫口而出“沒陛下重要”,話到嘴邊生生嚥了回去,煩躁地揮手,“讓你去傳話就去傳話,哪那麼多廢話!”
管事不敢再問,滿頭霧水地跑了回去。
吳齊偷偷瞥了一眼李塵,見他正專注地看著吳薇薇寫字,似乎對前廳的“貴客”毫無興趣,心裡稍微鬆了口氣,卻又更加忐忑,陛下到底在想什麼?
到目前為止,吳齊內心一直在翻江倒海地揣測著。是不是朝廷裡哪個看自己不順眼的傢伙,暗中在陛下面前參了自己一本?
是都察院那幾個老頑固,還是戶部那些因為軍費預算和自己拍過桌子的書呆子?
又或者是兵部內部某些眼紅自己升遷速度的同僚?
等下陛下若是問罪,自己該怎麼回答?
是老實認錯爭取寬大處理,還是辯解幾句表明吳家雖有擴張但一切都在規則之內?
可陛下的性子,最討厭人狡辯。
吳齊腦子裡轉過無數種說辭,又一一推翻,只覺得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他胡思亂想、煎熬難耐的時候,院子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股凜冽的氣勢,由遠及近。
人未到,聲先至!
“吳齊!你這混賬東西!”
吳尋山大步流星地跨進院門,面色鐵青,雙眼冒火,那氣勢洶洶的模樣,活像一頭髮怒的雄獅。
他顯然是從前廳宴席上直接離席趕來的,寬大的袍袖在疾行中獵獵作響,身後跟著幾個面面相覷、不敢靠近的僕人。
他幾步衝到吳齊面前,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你不知道我在教廷使者面前說了你多少好話嗎?!尤里烏斯主教對咱們吳家印象極好,非常看重你這個年輕俊傑,指名道姓要見見你!我讓人來喊你,你倒好,一句‘沒空’就把人打發了?!”
“你到底在搞什麼名堂!知不知道那是一位聖者境的紅衣主教!知不知道咱們吳家雖然在永晝有些生意,但要想做大做強,離不開教廷那邊的照應!你...”
他正準備繼續滔滔不絕地“說教”下去,最好能把這不肖子的榆木腦袋罵開竅,卻見吳齊臉色極為尷尬,拼命朝他使眼色,同時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打斷道:“爹!爹!您先別說了,我在這兒陪大公子看書法呢!”
“什麼大公子不大公子的!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你也得給我去前廳見客!”
吳尋山正氣頭上,哪管什麼大公子小公子,順嘴就懟了回去,同時目光順著吳齊的眼神,不耐煩地掃向書房內那個背對著門口、正負手站在書案前的身影。
第一眼,沒看清。
第二眼,他的目光定格在那道身影的側顏上。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明明只是隨意地站在那裡,周身沒有半點氣息外洩,卻自有一股與生俱來的、如同深淵般難以測度的氣度。
那側臉的線條,那微微垂眸看字的姿態,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上位者才有的從容。
吳尋山的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所有的怒火、所有的訓斥、所有的家長威嚴,在認出這張臉的一瞬間,如同烈日下的積雪,頃刻間消融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恐懼,深入骨髓、讓靈魂都為之顫抖的恐懼。
那是陛下!
是那個端坐於九重宮闕、執掌億萬生死的天策之主!
是那個讓他吳家從邊陲小族一躍成為帝都新貴的聖恩之源,也是那個一個眼神就能讓吳家萬劫不復的至高存在!
吳尋山雙腿一軟,膝蓋不受控制地就要往地上跪去。
然而膝蓋剛觸及地面,他猛地反應過來,吳齊方才喊的是“大公子”,陛下這是微服私訪,不能暴露身份!
自己這一跪,豈不是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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