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心的石头
俗話說的好,伸手不打笑臉人。
上前的大戰,自己也不喫虧,還繳獲了薛延陀的十萬勁卒俘虜和十多萬匹優良的西域戰馬,如今夷男還上趕着陪罪,自己有什麼理由拒之門外呢?
“當時本王和夷男大首領都不在軍中,都是葜必何力這個老僦袕奶魮埽@才致使下面的大軍發生誤會。草原上這樣的事也不稀奇,夷男首領還專門準備了厚禮來陪罪,實在是太客氣了.”
李言給古仁圖使個眼色,古仁圖起身招呼侍衛們將這些箱子都抬了下去。
不管怎麼說,進到自己的帳中,就是自己的,先吞下來再說。
而且,把這些財寶抬下去,萬一等會夷男的使者提出什麼過份的要求,自己可以直接翻臉,而不必被這些財定所牽制。
這一招兒是李言看三國時,從孫堅身上學到的、在洛陽城外,面對董卓的厚禮提親,孫堅表現的很是憤慨,怒不可扼的把使者的禮物打翻在地,弄得到處都是,還將使者往外趕。
最後等人走後,自己人再把禮物收拾一下,又義正辭嚴的拒絕了董卓的好意,當真是好算計。
“圖爾不答總管遠來是客,古仁圖,吩咐下去,備上好酒好宴,款待遠方的客人。”有這麼重的禮物做爲潤滑劑,雙方臉上笑容也燦爛了起來,氣氛十分熱烈。
寒暄一陣,圖爾不答見李言心情極好,連忙說道:“右賢王,上次谷射擅自攻打突厥大軍,大首領得知後,大發雷霆,發誓要好好教訓違反軍令的谷射,是以還希望右賢王能將此俜呕亍!�
“同時還有被突厥大軍俘獲的十萬俘虜,他們的家人都在期待他們能平安歸來。”
“哼夷男小兒,真是小瞧我突厥了!”
李言還沒說話,古仁圖就暴怒而起,將桌案踢翻,對圖爾不答怒目而視:“我草原的戰爭,向來是願打就要服輸,兩部之間的戰爭,薛延陀即然敗了,那所有的一切繳獲,自然歸我突厥。”
“夷男若想討回,只需重新和我大軍打上一仗,只要能戰勝,這些人自人可以回去。”
“哪有憑你張張嘴就想要回去的,我們沒和你們計較率先攻伐我軍之罪,伱們還有臉來討要俘虜?”
李言也是一臉的冷漠:“圖爾不答,若是夷男打的是這個主意,你就請回吧,我們還是戰場上見。”
圖爾不答連忙小意陪着笑臉,也不生氣,而是諂着臉說道:“右賢王切勿動怒,這位將軍也先別生氣,我草原上確實是這個規矩,我們大首領豈能不知?”
“只是這次被貴部俘獲的騎兵,基本上都是西北之地的軍卒,西北與我草原風俗並不相同,戰敗者是可以被贖回的,只要價格合適,就沒什麼不可以談的?”
李言心裏一動,試探的問道:“那你們大首領這次想提出什麼樣的條件來換回這些人呢?”
“若是右賢王不棄,我們大首領願攜麾下部族和三十萬大軍,投入右賢王的麾下,做右賢王的臣子,以右賢王馬首是瞻,從此替右賢王永鎮草原西部。”
圖爾不答的話讓古仁圖一愣,一般狂喜湧上心頭。
轉身期待的看向李言,若是這樣的話,那整個草原,就真成了右賢王的了。自家大王就可以成爲繼頡利之後的草原大可汗,那可是天下最有權勢的人了。
除了南邊大唐的李世民,世上再無人在右賢王之上了。
侯君集則是心臟劇烈的一跳,呼吸一緊,只覺得渾身的血流都加速了流動。縮在衣袍下的雙手也驟然握拳,臉色極其冰冷,牙關緊咬,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眼中冒火的看着圖爾不答。
若不是此時待在突厥的營中,他幾乎要拍案而起,上前將這個使者給當場斬殺。
夷男可是大唐的臣子啊!
就算葜必何力聽調不聽宣,可至少沒有投降敵人。沒想到夷男竟是如此卑劣的小人,一方面向大唐表示忠心,一方面又暗中向突厥輸眨瑑擅嫒叮媸谴虻煤弥饕狻�
侯君集豁然轉頭,一臉徵詢的看向李言。
李言微微點頭,示意其稍安忽燥,隨後問道:“圖爾不答,據我所知,上次我們兩部發生大戰後,夷男就將其額爾齊斯河谷地的老剿,南遷到了賀蘭山以北,陰山以南的地域。”
“和漠南的阿史那雲部成犄角之勢,護衛着大唐的豐州九原黃河一線。”
“現在你又說夷男要投靠我突厥,讓我怎麼能相信呢?”
圖爾不答似乎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問題,不慌不忙的回道:“右賢王誤會了,可能剛剛臣的話沒有說清楚,夷男大首領要投降的是右賢王,而不是現在的新突厥汗國?”
“嗯,你的意思是”李言眼神一閃,低聲問道。
“大王,您也知道,我們夷男大首領和頡利父子曾經有着血海深仇,可謂不共戴天。可大王您不一樣,你是中原流亡到草原上的漢人,與我薛延陀部並無交集。”
“現在草原誰不知道,大王纔是新突厥汗國的掌握者,頡利父子和阿史那史已是昨日黃花。以前大王有所顧忌,現在打敗了葜必部,吞併了漠北之後。”
“大王的威望已是如日中天。”
圖爾不答激動的說道:“再有我實際上據有龐大西部草原的薛延陀投眨呐麓笸跏菨h人出身,也具備了勝任草原大可汗的資格,我夷男大首領願支持大王更進一步,取代阿史那氏。”
“重新將整個草原聚合起來,那樣我草原將是空前強大的一個國家,就算南下蕩平大唐,也是輕而易舉。等到打下中原,那時候,大王將是始無前例的存在。”
“我夷男大首領,能看到草原上誕生這麼偉大的君主,能追隨如此雄才大略的英雄,也是於有榮焉的。”
說到這裏,見帳內腥硕急蛔约旱难栽~所鼓舞而激動起來,圖爾不答更是解釋道:“我大首領想着即然要投降右賢王,就要拿出足夠分量的找猓瑺懹屹t王統一天下做出貢獻。”
“這才假意臣服李世民,就是爲了讓李世民默許,讓薛延陀部的三十萬大軍撤往南部。”
“現在我部大軍已經駐紮在大唐陰山黃河防線的右翼,而沒有引起大唐的戒備。只要大王麾下大軍南下,兵逼黃河,將大唐重兵吸引在前線,我薛延陀就可驟然發難。”
“從西線靈州蘭池一帶,殺入關內道。”
“大唐重兵雲集於陰山黃河一線,如果腹背受敵,必然軍心大亂。到時我軍橫掃定襄,然後再北上與大王的大軍前後夾擊,唐軍必然全軍覆滅,最後我兩部合一,率百萬大軍,直入關內。”
“過了定襄,朔方,銀州等長城關隘,就是一馬平川的京畿之地。到時候,大唐拿什麼來抵擋我草原百萬鐵騎,就是神仙在世也難以扭轉乾坤,滅唐不過反掌之間爾。”
圖爾不答站在帳中央,唾沫橫飛,侃侃而談。
他很有信心,在這種曠古礫今的功業面前,之前的區區衝突,右賢王絕對可以置之不理,以大局爲重。
侯君集卻是越聽臉色越是難看,圖爾不答說到最後,侯君集已是面色慘白,額頭冷汗汨汨而下,後背是也是通體生寒。他知道,若是夷男真的鐵了心投降突厥。
圖爾不答說的事情,並非是紙上淡兵。
做爲大唐中樞的軍方重將,李世民的調兵和作戰意圖,他是知道的。
就是要在陰山黃河一線,集結重兵,借黃河天險來阻止突厥大軍南下。這其中漠南的阿史那雲部,還有夷男的薛延陀,都是非常重要的兩翼,在戰時用來牽制突厥大軍後方的騎兵。
可現在夷男的一部反水,對大唐來說,無疑於滅頂之災。
接下來的大戰,幾乎會重蹈六年前定襄之戰時的覆轍。只是輸贏的雙方換了過來,大唐成爲大敗的一方,而草原則是勝利的一方。
侯君集看着眉飛色舞的圖爾不答,心裏恨得牙癢癢,大唐這五六年,爲了維持夷男和葜必何力這些草原異族,每年都要花費鉅額的代價,僅三大都督府就耗費國庫近三成。
可換來的卻是葜必何力的不堪一擊,夷男的暗中反水,這些喂不熟的白眼兒狼,朝庭難道真的錯了嗎?
第909章 大軍南下,兵逼黃河
2024-07-13
李言卻是面不改色,對這樣的情形,他是早有預料。
實際上,大唐早晚要面臨這樣的局面。
即便薛延陀不投降,自己也可以攜重兵,繼續猛攻薛延陀,將其迫降或者驅逐,再南下攻擊漠南部。
大唐若出兵,就將其引入大漠,拖也拖死了。
若不出兵,就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將草原上的敵人一個個收服,最終統一整個草原。
隨後一樣要面對強大的遊牧民族,這就是不顧外敵,只是埋頭髮展帶來的禍事。
處在李言這樣的位置上,可以說完全戰據了戰略主動權,而且毫無技術含量,基本上是個人都能做到。
接下來的棋面進可攻退可守,攻略中原,不過是一個念頭的事情
李言來到草原後,並沒有帶來什麼先進的理念,也沒有改進他們武器,更沒有加強他們的統治力,只是按照以前草原上的方式,用最原始的形式一點點統治草原。
若是連這樣的話,大唐還是不敵,那就只能說明,大唐的治理方式是有問題的,至少在防禦強敵的政策上,存在極大缺陷。
李言眼中閃着若有所思的念頭,沉聲問道:“沒想到現在的形勢竟掌握在夷男大首領手中,夷男若投向大唐,拼死抵抗,則我突厥無法突破大唐的防線;”
“若是夷男大首領投向我方,則大唐必敗。大首領居於如此重要的位置,幾可左右天下局勢。”
“他幫我贏得天下,那我又該怎麼回報他呢?圖爾不答,你說說看,夷男想要什麼?”
圖爾不答眼神一縮,暗讚一聲,這位右賢王看來不是個頭腦簡單的武夫,都不用自己說,就明白了夷男大首領想表達的意思,也是個胸有溝壑的角色啊!
“哈哈哈”
“夷男大首領說,我們雙方都是草原上的部族,同氣連枝,血脈交融,說到底都是一家人,和中原王朝冰碳不同爐,水火不相交,天生就是對立的。”
圖爾不答臉上閃過一絲莫名的笑容:“而右賢王身具中原血脈,又做了草原之主,可被雙方百姓所接納,到時候入主中原,成爲天下之主是順理成章的”
“右賢王看在夷男大首領功勳的份上,可封大首領爲草原可汗,大首領隨爲大王永守草原,永鎮邊疆。”
李言臉色一變:“什麼,夷男想要整個草原?”
“不,不,右賢王誤會了。”
圖爾不答連忙解釋道:“我薛延陀大首領沒有那麼大的野心,只要一半的草原就可以了,相信這對於富有整個天下的右賢王來說,並不是太過份吧?”
“當然,若是右賢王慷慨賞賜,再加上西域,那大首領就更對王感激涕零了?”
“好,即然夷男大統領深明大義,棄暗投明,以往的那些舊日恩怨,本王在這裏作主,全都翻過去了。”
李言眼神一亮,沒想到夷男還有吞併整個西域的野心。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心中浮現,李言拍案而起,興奮的說道:“圖爾不答,你現在就回去告訴夷男,本王接受他的投眨灰驍〈筇疲就蹙头馑麪懖菰亩梗匚恢辉诒就踔隆!�
“除了薛延陀原本的西部草原,另外,大唐玉門關以西之地,全都是他的領地。”
圖爾不答神色激動的起身給李言行了一個跪拜之禮,抬起頭一臉崇敬的說道:“在大王接納薛延陀的時候,夷男大統領和圖爾不答就是大王的臣子了。”
“圖爾不答在此參見大王,大王萬壽無疆,福澤永延。”
“哈哈哈”
李言爽快的大笑,隨後臉色一肅,對古仁圖吩咐道:“古仁圖,你即刻傳令大軍,明日拔營南下,兵臨黃河,駐馬陰山,將大唐的軍隊全都逼回黃河南岸。”
“本王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李世民渾身發抖的樣子!”
古仁圖抱拳領命:“是,大王!”
“大王英明!”
圖爾不答儼然一幅生逢明主的表情,慨然道:“臣沒想到此生竟能遇到大王這樣的英主,即將見證草原上最偉大的君主誕生,這是草原上所有臣民的榮耀和幸摺!�
“大王從北部出兵,到時候我薛延陀從西部夾擊,必然打大唐一個措手不及。”
見李言高興,圖爾不答又一臉的爲難:“只是夷男大統領現在兵力不足,大王看看,是不是將先前俘獲的十萬大軍賜還薛延陀,這樣我們在西部也能不負大王之所託?”
“哼”
李言聽到這裏,笑容一收,眼神略帶深意的撇了撇對方,傲然道:“圖爾不答,大戰在即,本王這裏這纔是主力,夷男不過是打個配合,要那麼多人幹什麼?”
“伱這就回去轉告夷男,等打敗大唐後,本王自會把這十萬人還給他,還會賜給他更多的兵馬,讓他打好眼前的這一仗再說。”
開玩笑,到嘴的肉,怎麼可能再給出去?
夷男的那些人,個個兒都是作戰的好手,比草原上的士卒還要勇猛,尤善在西北嚴寒酷暑的極端天氣和戈壁灘上的大漠風沙中生存,而西北正是李言下一個階段要征服的對象。
這些熟悉西部情況的兵卒,是最後好的前鋒。經過這幾天的重新整編,這些人大部份都劃到了李言直轄的隊伍之中。
見李言實在不鬆口,圖爾不答只好訕訕的行了一禮,隨古仁圖一塊退了下去。
等到兩人都下去後,在一旁早已心急火燎的侯君集再也坐不住,神情焦灼的問道:“殿下,你這是幹什麼啊?”
李言沒說話,走到大帳門口,對守在這裏的拉布圖說道:“百步之內,不許有人。”
“是,大王!”
拉布圖二話不說,揮手將門口的侍衛們帶走,同時調來幾百名軍士,將王帳團團包圍起來。
原本王帳就佔了一個單獨的區域,這下守衛的人往外圍一退,這片空蕩蕩的草地中央,只剩下一個大帳佇立着。
見打發走了其他們,侯君集沒有了顧忌,迫不及待的埋怨道:“殿下,百萬鐵騎南下,對關中造成的影響是何其之大,恐怕長安城裏都會流言四起,百姓逃難,這不是給陛下添亂嘛?”
“哼!”
李言回到上首,眼神一冷,指了指眼前的王座:“假若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不是孤,而是頡利,或者施羅疊,亦或是其他的什麼人。你說說,他們面對眼前的處境,會做出什麼樣的決擇?”
呃.
侯君集面色一僵,他當然知道,換作他人,哪怕任何一個人,擁有這麼強大的武力,同時也是這麼多張喫飯的嘴,都會揮師南下,攻打中原,一來增加收穫,二來減輕壓力。
這幾乎是不用思考的事情
“可是,殿下,你不是草原人啊!”
侯君集一臉的爲難:“你是大唐的儲君,大唐的江山社稷也是你的,天下百姓的福祉,也需要你來守護。”
李言義憤填膺的看着侯君集:“可孤只是太子,不是皇帝,與其他皇子也沒什麼區別。當初捨身出使草原,迎娶阿史那雲,後來又爲質薛延陀,已經盡到了一個太子的責任。”
“若不是孤命大,早就死在草原上了。而這些年,李世民在做什麼?”
侯君集聽到這裏,見李言已然毫無顧忌的直呼皇帝之名,眼神一縮,下意識的看向周圍,這才意識到,自己現在是在千里之外的草原。
見太子殿下情緒失控,他也很是爲難。
於私來說,這是李世民父子的事情,於公來說,皇帝和太子之間的關係,也很難爲他人所理解。
不過他也不是普通的臣子,做爲太子的岳父,李世民的股肱,侯君集還是能說上一些話的,循循勸道:“殿下確實盡了自己儲君的責任,這五六年,殿下失落草原,皇上也曾不斷派人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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