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心的石头
在攫取汗國權力的事情上,赫爾木也不是一個人,他代表了古仁圖和那些中高級將領們的共同意見。
在自己的勸說下,赫爾木已經退了一步。
若在剷除異已上,自己再手下留情,就會讓他們失望,覺得自己沒有王者之相。
最後,李言果斷的點了點頭:“好,就這麼辦?”
隨後兩人開始商量着,該採取什麼辦法,要招哪些人來,在什麼時間,什麼地方動手最爲合適?
一個時辰之後,爲頡利的搭建的臨時大帳處,已掛上了白幡,佈置好了靈堂。
李言帶着赫爾木古仁圖緩步前來,卓裏不花正帶着頡利原來的侍衛守在這裏。
見李言到來,連忙行禮道:“見過右賢王。”
“嗯,世子還好嗎?”
卓裏不花見李言表情嚴肅,神色凝重,一幅來者不善的樣子,後面還跟了一大羣攜帶武器的侍衛,神情戒備起來:“世子一切安好,不知右賢王有什麼事情?”
“我有些事情要和世子殿下單獨談談,還請卓裏統領行個方便?”李言不在意的說道。
老可汗剛剛離去,此處又遠離汗庭,右賢王的兵力遠多於頡利的侍衛,再加上頡利彌留之際時,大軍對李言的擁護,讓卓裏不花非常不安,生怕出現什麼意外。
此刻面對實力威望都遠超過施羅疊的右賢王,卓裏不花心裏的壓力很大,於是一臉爲難的推辭道:“右賢王,世子殿下心情不好,剛剛吩咐了,不見任何人!”
古仁圖立馬帶着人殺氣騰騰的往前一逼,憤怒的說道:“放肆,這是右賢王,是任何人嗎?”
“還不快滾開”
見古仁圖氣勢洶洶的樣子,卓裏不花眼神一縮,下意識後退了幾步,右手握在刀把上,敬惕的防備着。
“本王有要事與世子殿下商談,這裏不需要你們護衛了,下去吧!”李言眉頭一皺,神情很是不悅,狗的態度往往代表了主人,這是不是意味着,施羅疊對自己起了防範之心。
這時赫爾木一臉笑着上前,攬住了卓裏不花的肩膀:“卓裏不花,伱是老可汗的侍衛,並不是其他的什麼人的部下。如今老可汗已去,未來草原上會迎來一系列的變化,何去何從,你要考慮清楚?”
“萬一選擇錯誤,這後果是很嚴重的。”
“你不是一個人,還有父母家小,還有一個部族的人在指着你生存。聽說前段時間,你老婆還爲你生了一個女兒,被你視爲掌上明珠。還有你背後的這些兄弟們,個個都有牽掛。”
“不想去追隨老可汗吧”
赫木爾略帶暗示的話,瞬間擊中了卓裏不花心裏的軟脅。回頭看去,手下們面對赫爾木的目光,也有些瑟縮和躲避,一副大哥你想清楚了,我們可不跟你去拼命的樣子。
赫爾木就知道,右賢王下定了決心,自己也沒得先擇了。
草原上誰不知道右賢王的威名,雖然這次南下,世子的聲望也有所提升,可和右賢王比起來,還是差老大一截。
論起智慧、能力、影響力,右賢王真的要爭起來,施羅疊完全不是個兒啊!
一想到這裏,卓裏不花略一思索,做出了決擇,帶着人對李言躬身一禮,識想的帶人離去了。
古仁圖獰笑一聲,得意的帶人接管了頡利大帳外的護衛,隨後掀開帳簾,彎腰恭請李言。
李言進帳後,四處打量着,行軍在外,並沒有帶太多的物資,汗帳的奴僕們簡易的搭建了一個靈堂,正中間一大塊黑布上面,用白色的絲綢編成了一個大大的花團。
其下一張供桌,上面擺着牛羊馬三牲祭品,燃着蠟燭。
下面是一張簡單搭成的牀鋪,上面放着頡利的屍身,蓋着白被單,帳內一片肅穆。
施羅疊腰繫麻帶,跪在靈前,一幅哀傷的樣子。
第878章 阿史那景也可以繼承可汗之位?
2024-07-13
李言進來的動靜,帶進一陣亂風,蠟燭上的火苗不斷的搖擺着,同時也驚動了正沉思中的施羅疊。
施羅疊身子僵硬了一下,依然保持着跪坐的姿勢,沒有動作。
李言見狀,二話不說,轉過身,右手握住赫爾木手中的彎刀,使勁兒往外一抽。
‘鏗’的一聲。
刺耳的拔刀聲,瞬間刺激了施羅疊。
施羅疊快速從頡利的牀鋪下面,也是抽出一把彎刀,站起身,對着李言,一臉戒備的神情。
李言心中一陣冷笑,看來施羅疊果然知道很多事情,即然這樣,索性挑開了,不再摭掩。
李言面無表情,拿着彎刀,緩緩向施羅疊走去,一副殺氣四溢的神情:“施羅疊,不用再做無謂的掙扎了,我的戰力你是清楚的。別說一個你,就是一百個你,也不是我的對手?”
施羅疊臉色大變,神情慌亂的對外大喊道:“來人,快來人啊?”
“沒用的,外面全都是我的人,伱就是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李言身上的氣勢,全力調動起來,是何等之重。
大帳上空似乎凝結了一團沉重的烏雲,如同一座高山重重的徽謳兹诵念^,就連站在門口的赫爾木也覺得呼吸一窒,身子緊張了起來,更別說直面李言施羅疊了。
見李言提着刀,一步一步逼近,施羅疊臉色發白,手腳哆嗦,心中驚濤駭浪不斷的衝擊着。
眼中一片絕望,頭腦中無比震撼,這就是右賢王真正的實力嗎?
自己在遼東打了大半年的仗,也算見過些場面了,可就算在平壤城面對千軍萬馬的殘酷廝殺,也沒有現在這種壓力,就好像對面是一個從地獄裏走出來的神魔。
施羅疊手腳一陣發軟,渾身哆嗦,彎刀掉到了地上,顫顫巍巍的說道:“李言,你這是做什麼,你剛剛不是當着將士們的面,說了要支持我當可汗嗎?父汗屍骨未寒,你就要反悔嗎?”
李言還是不說話,一步步走到施羅疊的面前,彎刀的刀尖指着施羅疊的眼睛,冷聲說道:“施羅疊,你別裝了?”
“其實你早就知道頡利不是夷男派人所殺。”
“頡利臨死前,不過是在和我們演戲,而你假意相信拉布爾是受夷男指使,只是爲了矇蔽我,好安安穩穩的回到烏爾格繼承汗位,然後再下手除去我。”
後面的赫爾木豁然抬頭,不可置信的看向對面的兩人。
施羅疊一聽這話,臉色大彎,後脊陣陣發寒,再也控制不住,一下子攤倒在地上,開始向李言祈求起來:“饒命啊,右賢王,若是你真的想當可汗就拿去好了,千萬別殺我.”
“哼!你們父子,真是天下第一忘恩負義之人。”
李言臉色冰冷,居高臨下俯視着像一攤爛泥似的施羅疊,義正嚴詞的說道:“施羅疊,你忘了六年前,在橫嶺一帶,你差點兒死於夷男的人手中,最後關頭,是誰站出來救了你?”
“又是誰帶着你闖出層層封鎖,打退好幾次刺殺,將你救了出來?”
“頡利被大唐軍隊所捕,在押往長安的路上,又是誰潛入其中,迷倒了卸嗟目词兀瘸隽祟R利?”
“後來到達東部草原,又是誰捨生忘死的替你們父子衝鋒陷陣,一一平定了叛逆,還開疆拓土幾千裏,收降納叛,統合了無數部族,纔有了現在的突厥汗國。”
面對李言的厲聲質問,施羅疊一陣羞愧,低着頭不發一言。
李言卻是越說越憤怒:“我從來沒想過和你竟爭可汗之位,一直以來,我的想法從來都沒有改變過,就是想回到中原,做中原之主,就連此次南征,我也放棄了原本想立國的三韓之地。”
“把所有的功勞都讓給了你,把地盤交給了頡利,從大唐換來了你的功成名就。”
“現在好了,眼看着你一步步的立起來,你們父子非但不知感恩,竟然還恩將仇報。若是你們真的容不下我,大可和我說一聲,我離開就是,草原我本來就不眷念。”
“可你們竟然將我的身份泄露給大唐,想利用大唐,將我除掉。甚至爲了萬無一失,不惜犧牲兩萬將士來陪葬,你們父子真是狼心狗肺,再也找不到比你們父子心更黑的人了!”
赫爾木此時想起來在遼東城,自己差點也死掉,義憤填膺之下也是厲聲道:“大王,別和他廢話了,現在殺了他,我們擁立你爲突厥汗國的新可汗.”
“不要啊”
施羅疊嚇得魂飛魄散,體如篩糠,大聲辨解道:“李言,冤枉啊,真是冤枉。我從來沒有想過除掉你,真的。在去年冬天,父汗將我妹妹許配給你的時候,我也是贊同的。”
“直到今天,我都從來沒想過要殺你。”
“李言,這麼多年以來,我們兄弟相稱,我也一直沒拿你當外人,難道你感覺不到嗎?”
說到這裏,施羅疊顧不上其它的,指着躺在大帳中間的頡利屍身說道:“都是父汗,這一切都是父汗揹着我做的。直到昨天,父汗才向我說明了內情,我心裏是不贊同的。”
“我發誓,我說的都是真的”
見李言神怒氣稍緩,施羅疊連忙頡利的打算合盤托出:“是父汗說我才具不高,能掌控現在的汗國就已經勉強了,根本就沒有再度統一草原的能力。”
“而大唐現在國力正盛,李世民又是英主,若是留着你,必然會將現在的汗國帶入戰爭的泥潭。”
“爲了汗國的長治久安,這才借大唐之力除掉你。”
李言的神情如同寒冬臘月般冷酷,眼露殺氣,聲音冰冷的搖了搖頭:“沒用的,你說什麼也沒用,你今天必須死。”
“就算頡利做的事情和你無關,可他是你的父親,又死在我的手上。正所謂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這種仇恨在我們兩人之間劃出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就算我不在意頡利的算計,你能不在意頡利的死亡嗎?”
看到施羅疊被自己逼的已經慌不擇路,完全憑着本能在往自己想要的方向走。李言一邊繼續施壓,一邊如腳底生根,身子沒有半分動搖,只是施羅疊心膽俱裂,早已沒有功夫去觀察到這些。
“可以的,可以的”
見李言話中已有緩和的餘地,施羅疊急道:“我們草原勇士快意恩仇,父汗他恩將仇報陷害了你,你報仇殺了他天經地義。再說了,父汗身體本來就不好,經常胸燜咳嗽喫不下東西,一個晚上就要起八次夜。”
“大巫師也說父汗情況不妙,就算你不殺他,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其實你也知道的,我這個人胸無城府、脾氣暴燥、貪財好色,就是一個被寵壞的紈絝子弟,根本就沒有太大的志向,對你不會有半點威脅,也不會想着報仇。”
“我只想做一個安穩的富家翁,享受榮華富貴。無論是可汗還是皇帝,我都沒興趣,做可汗也是被父汗趕鴨子上架。”
“這樣,我把汗位讓給你,你來做可汗,我還做左賢王?”
“要是這你也不滿意,那我就做一個普通的貴族,不參與汗國的事務,只求你饒我一命!”
說完,施羅疊神情悽惘,眼淚鼻涕一大把,跪在地上,跪頭如搗蒜,苦苦哀求着。
這纔是李言熟悉的那個施羅疊,在真正面臨生死關頭,有這樣的表現,一點兒也不出奇。
李言不動聲色,轉頭看了看赫爾木。
對方看到施羅疊這幅模樣也是一片詫異,一臉的鄙視,最後默默的點了點頭。
赫爾木自投入突厥就跟着李言,平時也常常待在呼倫海,處理後勤,很少在烏爾格與頡利父子接觸。他還真沒想到,頡利一世英雄,竟然有這麼一個窩囊的兒子。
這樣的人,確實不必殺掉,留着他用處更大。
李言這才轉頭說道:“即然這樣,那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不但可以活命,而且還可以繼續當可汗。從此之後,你依然可以逡掠袷常L八面。”
“只是,爲了預防你暗中對我下手,我需要你把軍權交給我,身邊的人也由我來安排,如此,我才能放心。”
“這”
施羅疊聽到可以活命,還可以當可汗,心裏一喜。
可是聽到李言後面的條件,又開始猶豫起來,這樣的話,那自己不就成爲了一個傀儡了嗎?
從此生死都控制在對方手中。
李言見狀,臉色一冷:“看來你果然還想着再報仇,即然這樣,那我還不如現在就殺了你,然後大軍殺回烏爾格。雖然我是漢人,做可汗不方便,但我可以再推舉一個阿史那史的族人出來當可汗。”
“我看阿史那景就算不錯,反正頡利已經將她許配給我了。”
“等我們成親後,我就把他推舉爲可汗,我們夫妻一體,我也不用擔心了.”
施羅疊頓時一怔,覺得李言的想法有些匪夷所思:“那怎麼可以,她是個女人啊!”
“女人又怎麼樣?”
李言卻滿不在乎的說道:“誰規定女人不可以當可汗了,只要有我的支持她就行。而且,她也是頡利的血脈,也有繼承權,更是王族的核心人員。”
“漠南的突利二汗死後,阿史那雲不就繼承了他的爵位,現在不也做的好好的嗎?”
第879章 世子,別猶豫,簽了吧!
2024-07-13
當李言提出要推阿史那景爲汗時,非但施羅疊一臉驚詫,就連後面的赫爾木也被這天馬行空的想法驚呆了,不過仔細一想,草原上似乎又沒有規定女人不能做可汗。
可汗者,兵強馬壯者居之!
只是在這虎狼橫行的草原上,按照慣例,一般只有強大的男人相互爭奪,根本就沒有柔弱女子出頭兒的份。
可是並沒有規定女子不能爲汗,就像中原王朝也沒有明文規定女人不能做皇帝一樣。若是真有哪個女子能得到強大實力的鼎力支持,也並非不能爲之。
一時間,赫爾木大爲激動,顧不上李言正在脅迫施羅疊就範,當即插話道:“大王,臣也覺得,阿史那景好像比施羅疊更合適,她與大王定有親事,草原上無人不知。”
“等以後做了大王的夫人,就再無後患了。”
眼見李言臉上也是一陣意動,施羅疊不敢再耽擱,連忙說道:“別,我答應你,什麼都答應你,以後你說東我絕不往西,伱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說完後,施羅疊彷彿渾身的骨頭都被抽走了,無力的攤坐在地上。
傀儡就傀儡吧!
自己的身份,若是不做傀儡,就只有死路一條,若是李言下定決心,阿史那景還真的有可能被推上汗位。
施羅疊以前只想着李言一個漢人不好宣賓奪主,自己又是頡利唯一的兒子。
卻沒想到,對方的想法這麼大膽,隨手就推出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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